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439章 灯下(求月票!)
在水中的纸老虎 · 更新时间未知
夜风轻拂,迎客峰上松涛阵阵。 陈庆在执事弟子的引领下,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客舍前。 檐下悬着两盏素白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剑君的两位弟子便住在此处。” 执事弟子低声道,“南真传也在里面,已到了有一盏茶的工夫。” 南卓然竟也在此? 陈庆念头急转,隐约猜出来了。 定是李玉君让他前来探问。 毕竟事关李青羽的生死,她自然要派人来问个明白。 而南卓然身为真传之首,代她出面与九黎城接洽,确是再合适不过。 陈庆点了点头,随即不动声色推门而入。 客堂内灯火通明,四壁悬挂着淡墨山水,陈设简洁雅致。 中央一张紫檀圆桌旁,三人正分席而坐。 凌寒与苏澄坐在主位,见陈庆进来,同时起身。 南卓然坐在客位,闻声亦转头看来。 “陈兄来了,快请坐。” 凌寒伸手示意空着的座位。 苏澄缓缓道:“南兄也是才到不久,正说起当日赤沙镇之后的事。” 陈庆拱手还礼,在南卓然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南卓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刻意冷淡,只维持着同门应有的礼节。 烛火在三人之间摇曳,映得堂内光影分明。 凌寒待陈庆坐定,便开口道:“方才正与南兄说到关键处,陈兄既至,我便从头再说一遍,此事关乎甚大,师父叮嘱,须让天宝上宗知晓全貌。” 他神色凝重了几分:“那日赤沙镇剧变后,李青羽遁走,师父当即追去,李青羽虽重伤,但遁速并不慢。” “师父追出二百余里,至北境雪线边缘,终于将他截住。” 陈庆与南卓然俱是凝神静听。 “就在师父欲出手擒杀之际。” 凌寒顿了顿,“一道白光,自极北天际横掠而来。” 苏澄接过话头,声音压低:“那道白光并非实体,亦非剑气真元,倒像是……某种意志的显化,它出现时,方圆十里风雪骤停,连天地元气都为之凝滞。” “意志的显化?”南卓然眉头微蹙。 “正是。”凌寒点头,“师父与其隔空交手一招,白光化作匹练,横斩而下,师父以沧海浮光剑相迎,两相碰撞,无声无息,但周遭十丈雪原尽数化作齑粉,地面下陷三尺。” “一招过后,白光收敛,裹挟着李青羽向北遁去,瞬息消失于风雪之中。” 陈庆沉声问道:“萧前辈可曾感知那白光主人的身份?” 凌寒摇头:“师父说,那人未曾真正现身,只以一道意志投影隔空出手,但其修为境界,即便未到元神境,也到了元神境门槛。” 堂内一时寂静。 元神门槛!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宗师已是当世顶尖,而元神之境,更是可怕的存在。 若真有人触及此境,哪怕只是半步,也绝不简单。 南卓然缓缓道:“剑君既无把握留下那人,退走也是明智之举,只是……李青羽未死,后患无穷。” “师父也是如此说。”凌寒叹了口气,“他回九黎城后便闭关了,闭关前特意嘱咐我二人,夜族之患恐将再起,李青羽身上秘密关乎重大,而那道白光的主人……极可能来自大雪山那位圣主的隔空出手,又或者是夜族的高手,若是前者,到还好说,若是后者……”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深意。 陈庆心中念头飞转。 大雪山圣主? 抑或是夜族?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李青羽身后已织起一张错综复杂的巨网。 凌寒见二人沉默,转而道:“师父还让我带话,世道不太平,唯有实力才是立足根本,他让我与师妹此番离城游历,便是为凝聚剑域、冲击宗师之境做准备。” 苏澄闻言,目光在南卓然与陈庆之间流转,忽然笑道:“说来巧了,我们来天宝上宗前,听说南兄在太一灵墟中收获颇丰,可是已摸到十一次淬炼的门槛了?”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微变。 南卓然神色不动,只淡淡道:“略有寸进罢了,宗师之境,岂是易事?” 这话虽谦逊,但那双沉静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光,却浮现一抹自信。 六宗大市、太一灵墟之行,当代顶尖弟子皆有所得,而南卓然作为天宝上宗真传之首,本就站在十次淬炼的存在,此番归来后闭关消化所得,修为和实力定会大有精进。 一旦他率先破境,便是天宝上宗当代第一位宗师,意义非同小可。 不仅能在宗门内巩固地位,更能在整个燕国年轻一辈中占据先机。 先登宗师者,往往能汇聚大势,后续修行之路也更顺畅。 凌寒笑道:“南兄过谦了,以你的根基与机缘,破境宗师应当不是难事。届时,天宝上宗便又多一柱石了。”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陈庆。 陈庆端坐不语,面色平静。 南卓然若真在三年内突破宗师,那么宗门内地位将彻底稳固,陈庆想要追赶,难度何止倍增? 更何况,两人属于真武一脉和九霄一脉,两脉存在竞争,南卓然作为李玉君亲传,天然便与陈庆站在不同的立场上。 这种竞争,平日里隐而不发,可一旦涉及资源分配、宗门权柄,便会瞬间尖锐起来。 “陈兄近来修为进境如何?”苏澄忽然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陈庆抬眼,道:“尚需打磨。” 南卓然闻言,眼中浮现一抹意动。 身为真传之首,他早已不必时刻紧盯每一位同门的进境。 然而陈庆的横空出世,却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锋芒。 距离卸下真传弟子身份,只剩一年半的光景。 他不允许,在这最后的篇章里留下任何遗憾。 陈庆比进入太一灵墟之前,气息确实更上一层,但具体到了哪一步,却难以看透。 此人天赋确实可怕,南卓然心中暗忖。 入门不过数载,便从百派遴选一路冲至真传第二,枪法造诣更是直追宗师。 若给他足够时间,怕是真有机会与自己一争长短。 但也只是‘若’而已。 南卓然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武道之路上,天赋固然重要,但资源、机缘、时间同样关键。 自己领先这十数年,便是最大的优势。 又闲谈片刻,南卓然起身告辞:“今日多有叨扰,凌兄、苏姑娘早些歇息,祭奠之事已毕,明日我便要回凌霄峰闭关。” 凌寒与苏澄起身相送。 南卓然行至门口,忽然回头看向陈庆,淡淡道:“陈师弟,师尊让我带话,罗师伯去了,你若在修行上有何疑难,可来九霄峰寻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显同门之谊,又暗含居高临下之意。 陈庆起身,淡淡的道:“多谢南师兄,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他知道,这位南师兄是在给自己竖章程。 南卓然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陈庆也向凌寒二人告辞。 苏澄送他至院门,望着他消失在石径尽头的背影,轻声道:“凌师兄,你看这两人……” 凌寒负手立于阶前,眸光深远:“一山不容二虎,南卓然坐稳真传第一已近十年,心气之高,岂容他人威胁?” “陈庆天赋卓绝,心性更是如此,观其行事格局,绝非甘为池中之物,两人之间,迟早要分个高低。” “谁会赢?”苏澄好奇道。 凌寒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南卓然根基深厚,资源丰沛,又得李玉君倾力栽培,但陈庆此人……” 他话语微顿,似在斟酌,“我一时倒也难下断言。” 苏澄会意,不再追问。 毕竟这是天宝上宗门内之事,外人不宜深谈。 至于天宝上宗这一双俊杰,终究也只是燕国当代浪潮中的两簇浪花罢了。 而他们师兄妹眼中所望向的,从来都是整个燕国年轻一代的广袤云天。 如今年轻一辈人人皆在争渡。 破境宗师,叩开那道门,已是这一代天骄间心照不宣的竞逐。 岁月如流,谁都不愿慢下分毫。 凌寒转身向屋内走去,“且看吧,这天下将乱,正是英杰辈出之时。” 客堂内烛火渐弱,最终归于黑暗。 而此刻,陈庆已踏着月色回到真武峰。 他立于崖边,望向北方。 “没死……也好。”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芒如星,“师父的仇,我要亲自来报。” 夜风呼啸,卷起他衣袍,猎猎作响。 主峰侧殿,灯火通明。 八盏青铜鹤嘴灯分列四壁,灯芯以深海鲸油炼制,光晕温润如月华,将殿内照得纤毫毕现。 姜黎杉端坐于上首紫檀大椅,一身素色宗主袍服未换,面色沉静如古井。 下首两排座椅,依照位次分明。 左首起,太一上宗长老封朔方端坐,与之相对,右首第一位则是云水上宗长老蒋山鬼。 往下,左二是紫阳上宗司空烈阳,右二为玄天上宗石向阳。 最末一座,则是靖武卫副都督唐太玄。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蒋山鬼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众人。 “罗峰主之事,令人扼腕,但更紧要的是,此番赤沙镇一战,李青羽显露的半煞之体……已然表明,夜族,确实有了动静。”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如今悬在所有人头上的疑问是,大雪山与夜族,究竟勾结到了何等层次?”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陡然凝肃。 司空烈阳沉声道:“李青羽当年叛逃后,便一直藏身大雪山,他能炼成半煞之体,绝非偶然。” “若说大雪山高层无人知晓……鬼都不信!” 石向阳缓缓开口:“大雪山圣主闭关百年,三位行走代行其权,雪离当日现身赤沙镇,若说她全然不知夜族之事,老夫亦是不信。” 封朔方此刻睁开双眼。 “据我太一上宗这些年与金庭、大雪山的接触来看,他们与夜族之间,应当还未到深度勾结的地步。”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太一上宗镇守北境,与金庭八部对峙数百年,摩擦不断,对大雪山动向的掌握,确实比其他宗门更为深入。 封朔方继续道:“金庭八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狄苍、赤烈等主战派或有异心,但其余各部尤其是黑蟒部、白狼部等与我太一接壤、摩擦较少的部族,对夜族戒心极重,他们祖辈曾与夜族血战,深知引狼入室的下场。” 唐太玄闻言,微微颔首:“封长老所言,与我靖武卫暗桩传回的情报大致吻合,金庭内部确有分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但正因如此,局势才更为复杂,敌友难辨,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已下谕旨:北境之事,暂且不必妄动,但绝不能坐以待毙。” 蒋山鬼眉头微挑:“陛下的意思是?” 唐太玄正色道:“陛下已遣密使分赴西域十九国与净土佛国,陈明利害,共商联防之策,夜族乃北苍公敌,五百年前三方联手击退其南下,此次若真有大变,仍须合力应对。” 他顿了顿,看向姜黎杉:“此外,云国阙教西渡已有时日,虽与燕国隔着千礁海域,但若夜族真的大举南下,战火未必不会蔓延至海上。” “届时,或许需阙教援手,这条线……便要仰仗姜宗主了。”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云国阙教,乃云国国教,实力雄浑。 其西渡之举,本就暗含扩张渗透之念。 但若真到天下动荡之时,多一份外力,便多一分胜算。 姜黎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阙教那边,本宗自会联络。” 众人心中稍安。 姜黎杉执掌天宝上宗多年,手腕城府自然话下,既然放出话来,应当还是有一丝把握。 “不过,” 姜黎杉话锋一转,“夜族是否真会大举南下,大雪山是否真已倒向夜族……目前尚无确证,依本宗之见,当务之急仍是详查情报,厘清敌我,同时整备宗门,以防不测。” 他目光扫过众人:“只要我等同心,纵有风波,亦能稳住大局。”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谨慎态度,又强调了团结之意。 封朔方、司空烈阳等人皆微微颔首。 石向阳抚须道:“姜宗主所言甚是,乱象初显,最忌自乱阵脚。我等各守其位,互通声气,静观其变便是。” 蒋山鬼亦道:“云水上宗会加强海域巡查,若有大雪山或夜族船队异动,必第一时间通传各宗。” 唐太玄起身,对着众人拱手:“诸位宗师深明大义,本官代陛下谢过,靖武卫会继续加派暗桩,深入北境,务必摸清金庭、大雪山真实动向。”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互通情报,直至子夜时分,方才陆续起身告辞。 殿内,转眼只剩下姜黎杉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关于此次事情,他心中还是充满了疑惑。 李青羽为何突然离开大雪山,潜入燕国袭杀罗之贤? 罗之贤又为何能提前布下杀局,仿佛早知李青羽会来? 这两人之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姜黎杉太了解李青羽了。 此人极端自私,行事皆以利己为先。 若无天大的诱惑,他绝不会轻易离开大雪山,涉险潜入敌国,袭杀罗之贤。 而能触动李青羽神经的天大诱惑…… 普天之下,唯有一样——天宝塔! “罗师兄……你究竟掌握了什么?” 姜黎杉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罗之贤闭关百年,参悟枪道,极少过问宗门事务。 但此次布局杀李青羽,却显得谋划深远,连端木华、萧九黎这等人物都能请动,背后若无重大图谋,绝无可能。 难道……他真的找到了某种掌控天宝塔的方法? 或是窥见了塔中传承的某种关键? 而李青羽,正是为此而来? 姜黎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忽然扬声:“骆平。” 殿外阴影中,一道身影浮现,正是骆平。 他快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师父。” 姜黎杉直视着他:“罗师兄此番布局,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骆平神色凝重,摇头道:“属下已详查过,罗峰主此番行动极其隐秘,连李脉主都不知情。” 姜黎杉深吸一口气,道:“继续查!罗师兄不会无缘无故布局,李青羽也不会无缘无故来袭,这背后定有我等尚未知晓的关节。” 他顿了顿,沉声道:“尤其要查……罗师兄近年是否频繁接触天宝塔,或查阅过与之相关的秘典。” 骆平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宗主是怀疑……” 姜黎杉摆手打断:“只是猜测,但此事关乎宗门根基,不得不慎。” 骆平深吸一口气,肃然道:“属下明白!必当竭尽全力,查个水落石出。” “去吧。” 姜黎杉点了点头,语气稍缓:“记住,暗中进行,莫要惊动旁人,尤其是华师弟。” “是。” 骆平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姜黎杉独坐灯下,久久未动。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罗之贤之死,固然是宗门巨大损失,但更让他忧心的,是这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关于天宝塔的秘密。 那是天宝上宗立派之基,是通天之路的指引,更是足以让宗师疯狂、让宗门动荡的至宝。 若真有人找到了掌控它的方法…… 姜黎杉摇了摇头,觉得此事又不太可能。 “可惜了……” 他低声叹息,不知是在叹罗之贤之死,还是在叹这即将到来的风雨。 而更让他头疼的,是华云峰。 这位性格刚猛暴烈,因当年之事与他心生间隙。 如今罗之贤身死,他破关而出,接下来会做什么…… 只是以这位的性子和实力,自己想要阻拦也阻拦不了,这才是最为棘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