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契约

签收单化作香灰消散。 林幽镜的头脑更加清明。 奶奶在哭。 她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是研究院院士，平时从不大悲大喜。 这是林幽镜第一次听到奶奶哭，心里酸酸的。 外面的世界一定天翻地覆。 她得快点回去。 奶奶说她死了……她记得她没死。 奶奶为她烧纸了。 她好感动，颤抖着从床上拿起一个橘子。 橘子很新鲜，上面还有水珠，林幽镜剥开吃了一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开，疲惫感瞬间烟消云散，此刻的她充满力量，外部的噪音都跟着减弱了些。 这一刻很难不怀疑自己真的在阴曹地府。 七月十五，是昨日。 连着奶奶的话一起，信号延迟了整整半天。 和诡域入侵精神病院的时间相近。 林幽镜很快接受了看似离谱的事实： 1.奶奶为她烧的纸真的到了她的手里。 2.奶奶认为她死了，她还活着。 回想进入小黑屋后的事情，她的身体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 谨慎起见，林幽镜变出一堆仪器，做了些基本的检测。 脉搏还在跳，心脏在泵血，体温恒定~37度。 有痛觉，味觉，还能思考。 确认活着。 林幽镜将床上的卡片全部收起来，卡片接触到水果的那一瞬，水果居然消失了，随即出现在卡片上。 口袋里也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卡，上面写着冥通银行。 彩色卡片是供品，有水果，炒青菜，红烧肉，菌子炖鸡，油灯，鲜花。 其它卡片上面的图案是全白或者全黄的，纸人，纸马，纸车，衣物，一个谷仓，金库…… 纸人上还有介绍人物生平，林幽镜简单扫了一眼，总结为冤魂厉鬼们。 其中一个卡片上写着电子储存空间，林幽镜心念一动，一个像是固态硬盘的硬件出现在手中，瞬间将卡片全部收入其中，变成戒指隐入皮肤。 林幽镜能感受到戒指存在，但又不妨碍行动。 很高档，戒指主人心情大好。 立刻把今天收的诡异护士的储物卡也收进戒指。 干净整洁多了。 心情大好，睡意全无。 现在是凌晨三点。 林幽镜翻看戒指里的卡片。 戒指既可以用光幕呈现储存的物品，也可以直接在意识里查看，还可以分类储存，十分方便。 在纸人那栏停下，卡片的角落有一行小字：冤魂厉鬼，为我所用。 取出一张她认为最适合这个诡域的卡片，卡片背面写着： 诡异契约。 天地为证。 立契之日，应交出你的胰脏，或者支付一千冥币，即契约成立。 使用代价：九千九百冥币一次。 林幽镜果断拿出她的冥通银行卡，因为她的副脑不在了，没办法查询余额，她只能心念微动。 先取出一千冥币，再取出一万冥币，再取十万冥币，发现冥币的面额很大，于是她尝试取出一个亿，两个亿……十亿。 至少够她用一百年了。 林幽镜收回冥币，只留下一千，签订契约。 卡片化作黑雾落到地面。 床头灯的光里，黑雾化作实体。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单膝跪在林幽镜身前，单手放在心脏处，一双漆黑的瞳望着她，“主人。” 衣服上，暗金色暗纹极为精致，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像是经历过万箭齐发。 “我叫墓隐，曾为影卫，现在开始，你是我唯一的主人。” 墓隐起身，浑身透着刺骨的寒，一半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暗淡的簪子固定。 身材很好，气场沉稳，一看就是习武的人。 “你的能力是什么？” “黑暗，吞没一切的黑暗。” 真抽象。 咚！！哐啷哐啷。 还没来得及接着问，小黑屋的门终于到了极限，被门口的诡异捶倒在地，掀起一地灰尘。 这一刻空气凝结，一人一诡异面面相觑。 还有一只诡异隐在黑暗里，等待主人的命令。 门口的诡异整张脸上都是脓疮，粘稠黄色脓液从皮肤滑下，挂在身上怎么都掉不下来。 肚子血肉模糊，整个肠子拖在地上，看不出穿着。 门一倒下，少了捶门声，倒是清净不少。 林幽镜无奈地问，“你要钞票吗？” 门口的诡怔了怔，猛然歪头。 能看到那被脓疮遮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里面有一丝迫切之意。 林幽镜明白了。 其实不管他要不要，她都会用此测试冥币的作用。 林幽镜特意换出一捆一冥币，正想起身。 墓隐摊开双手再次单膝跪到她身前。 “现在还不是用你的时候。” “这点小事，乐意为主人效劳。” 林幽镜眯了眯眼，将冥币递给墓隐，然后对门口的诡说，“收下钱，别吵了。” 接过冥币，捶门诡目瞪口呆，一时失神，僵硬的双手竟在微微颤抖，它明明这么轻，却如此沉重。 他90度鞠躬，肠子的一端发出啪叽声，另一端在地上移动了一下，让林幽镜很想直呼使不得。 吱呀一声，破烂铁门被外面的诡异装了回去。 又听隔壁一阵鸡飞狗跳后，也安静了下来。 “……” 林幽镜想到一句话。 钞票能解决99%的问题。 怀表上的时间显示三点半。 “我睡会，五点钟准时叫醒我。” “是，我的主人。” 诡异不用睡觉，墓隐站在屋子角落，鬼气森森。 一觉到五点。 “主人，五点了。” 林幽镜感受到一阵恶寒，睁眼看到墓隐站在床边，一双黑瞳充满眼球，直直望着她。 “你身上的寒气，能否收敛一些。” “主人，我会腐烂的。” …… “万万不要收敛，记住了吗？” “是。” 住院规则第一条。 【如果尿频尿急尿不尽，请在天亮后呼叫医生做检查。】 林幽镜简单扎了一个高马尾，拿起床头的无线电对讲机，和墓隐一起出门。 首先要确认是否天亮。 走出房门，昨天发出噪音的隔壁房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门开着，林幽镜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昨天诊室里异常活跃，连杀两人的变态杀人犯正靠在墙上，满脸痛苦。 身上隐约多了点黑气，污染加重了。 地上涂了一圈黄色脓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蛆虫，蠕动着要往杀人犯的身上钻。 他的眼睛用力睁开，眼里的锋芒有些暗淡。 林幽镜没想到，她居然在变态杀人犯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很明显，是收了她钱的诡异做的，有种特意让她看到的意思。 接近门口的地方散落一堆刀具，很多还是崭新的。 林幽镜眼睛亮了亮，直接给了墓隐十万冥币，预支十次使用代价。 “墓隐，帮我选把刀。” 墓隐单手放在心口，身体微躬，“是。” 选好刀，一人一诡朝楼梯口走去。 洪不朽顶着白色光环从楼道飘出来。 林幽镜朝他点点头，他也点了点头，盯着林幽镜上楼的背影，和她旁边的墓隐看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