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锯疗法

走出住院楼。 厚厚的乌云密布上空，入目一片灰色。 天光下，林幽镜看得更加清楚。 曾经明亮的精神病院，现在四周筑着高墙，密不透风，和监狱相当。 相比于夜晚的恐怖，多了些压抑。 林幽镜按住对讲机的按钮。 “呼叫医生，本人在睡觉时间出现尿频症状，需要检查。” 滋……滋…… 对讲机里很快传出声音。 “请到太平间接受治疗。” “请……到太平间。” 嗯……太平间。 她记得地图，一人一诡往医院深处走去。 进入一个昏暗的老旧建筑，白墙上脏兮兮的，长了不少霉点。 不远处的绿色灯光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走近后，林幽镜发现这位医生的模样看起来很正常。 要不是林幽镜能感知到鬼气，他真像个人。 医生抱着一沓资料，微笑道：“你就是尿频的病人吧，请跟我来。” 他像是没看到墓隐，只关注林幽镜。 林幽镜跟在医生身后，看到资料上写着，患者档案。 他们走进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 “请稍等片刻。”医生温和道。 房间里，金属抽屉的柜子占了一整面墙壁。 抽屉里流出血水，几只断肢残臂杂乱地摆放在一部分打开的抽屉中，白色冷气从抽屉散发出来，整个房间都下降了好几度。 其它墙面和地板都铺着瓷砖，上面长出黑色苔藓，看起来黏糊糊的。 嗡—— 回头，医生面色阴沉，微笑像是凝固在他的脸上，连弧度都没有改变。 正举着一个闪亮的电锯。 嗡嗡嗡嗡嗡…… “地下三层的患者，请接受治疗。”医生保持笑容，离林幽镜越来越近。 电锯疗法？ 林幽镜抽了抽嘴角，向侧方躲开，拉开距离。 医生像复读机一样重复刚才的话。 “请接受治疗。” 住院规则里说的是呼叫医生做检查，不是治疗。 难道她找错医生了？ 林幽镜看了眼安静的对讲机，不像是会有别人回复的样子。 她只好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医生，我是来检查的，不是来接受治疗的。” 电锯医生瞬间暴躁，直接放开一只手，单手挥动电锯。 嗡嗡声在空气中乱飞。 林幽镜不断躲避。 这诡真是暴脾气啊。 他慌了，就证明林幽镜对了。 医生原本温和的嗓音突然变得粗糙，声音在温和和嘶吼间不断切换，“做什么检查！地底的病人不用检查……咕。” “只需要安乐死。” “快来治疗！！” “咕唧，请你理解，配合治疗。” “人总会死的。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 如果这时医生来拍一拍林幽镜的肩膀，或者握紧拳头说加油，也丝毫不会违和。 看着杀气腾腾的诡，林幽镜有点想骂诡。 这些诡异非常喜欢鼓励人。 换做平时去医院，说不定她真的会放松一些。 说到底，为什么精神病院会有太平间啊！ 回想规则。 虽然里面没有说医生不能做手术。 但也没说医生能因为她尿频就直接开电锯，让她一点都不安乐地安乐死。 这是突破点。 幸好她略懂一些拳脚，完全可以阻止医生。 这种关于生死的大事，不好对单独的诡异使用幻境攻击，只能强攻。 林幽镜闪躲数次，拉开更多距离。 从周旋转为主动攻击。 一把短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刀尖划过电锯上的金属锯条，二者对抗，发出刺耳的声音，最终停在中间，电锯运作声陡然停下。 空气里落针可闻。 电锯离林幽镜只差一把匕首的距离。 面前的诡异倒是坚强，外表依旧像人类，没有和之前的护士一样化作一滩。 林幽镜一脚踢下电锯，将其踩碎。 趁对面发狂前，又用匕首尾部敲晕他。 医生顺着一张银色钢桌坐倒在地上。 呼~ 这些诡异真的很喜欢杀戮。 差点又被杀一次。 林幽镜收起短刀，拍了拍手上的灰，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诡异真的能晕，毕竟她家那只都不用睡觉。 不处决这只是因为，诡异本来就是死的，没办法再被杀死，就算身体成了一滩烂肉泥，还能动。 她能感受到被她关在冷冻柜里的诡异护士，作为诡异，还是“活的”。 目前想到的能彻底杀死诡异的方法，只有净化。 既如此，不如让他保持清爽的模样，免得到处淌脓液。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 墓隐，他也会喜欢杀戮吗？ 为了防止意外，林幽镜特地提前将包含珍贵影像的医疗记录摄像机交给墓隐，还贴心地教了他如何使用。 墓隐一直在几米外丝滑运镜，刚刚按下结束录像键。 林幽镜接过摄像机，回放刚刚的视频，满意地点点头，“拍得不错。” 整个影像行云流水，堪比大片。 不愧是影卫。 墓隐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唇，似是在抵抗嘴角勾起的弧度，在苍白的脸上看起来怪瘆人的。 林幽镜按下暂停键，将相机收了起来。 有关反馈和投诉的规则里，没有针对医生的。 这个视频反馈给院长大概没用。 她打算留着视频，说不定能派上别的用场。 一人一诡盯着医生的白大褂看了一会。 这个疯病院里，白大褂似乎是医生的标配。 如果他没了白大褂会怎样？ 林幽镜勾起唇角。 “墓隐，扒了他的白大褂。” 墓隐顿了一下。 “是。” 林幽镜的戒指里多了一张储物卡：医生的白大褂。 她还想看看医生刚开始抱着的那沓患者档案，身上没有，在哪呢。 嘭！ 金属柜传出巨大的声响。 紧闭的柜门发出激烈敲击声，听得林幽镜心悸。 看着太平间，竟生出异样的归属感。 “主人，你被轻微污染了。” 天花板上的绿色灯管和白色灯管交织闪烁。 灯光变化下，房间深处不变的白光格外明显。 那面墙后，有一个小房间。 林幽镜不打算管金属柜里的东西，径直跑进小房间。 进入房间的瞬间，一切外界嘈杂都被隔绝。 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桌，上面整洁地摆放着一叠档案，两个试管里装着黑色液体，是五彩斑斓的黑。 旁边还有两个餐盒，上面写着“特供早餐”，贴着可爱便签： 亲爱的病人，这是食堂为晨间治疗的病人提供的爱心早餐。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爱心。 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林幽镜翻开患者档案，第一个就是她。 医疗记录。 姓名：林幽镜 症状：幻听，神经紧绷，脑内神经递质紊乱，过度兴奋后的多巴胺减少，情感淡漠。 诊断：精神分裂症。 体格那一栏写了很多，大概的意思是她很健康。 最后一行的后面有两个小字： 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