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晓學生

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第三百四十六章 撤退?不!

晓學生 · 更新时间未知

金色的血雨在虚空中缓缓飘落。 镜零的银白色数据流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从薇拉左半边身体坠落的轨迹下方穿过,轻柔地将那残破的身躯托住。没有重量,没有冲击,像接住一片羽毛。数据流沿着断面蔓延,暂时封住了血管和经络的裂口,金色的血液不再喷涌,但那半边身体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限——像一盏油灯被风吹得只剩最后一点火星。 林墨从虚空中缓缓降落。 不是飞。是坠。他的身体在银纹熄灭后失去了所有浮空的力量,像一块石头一样从数十丈高的虚空中直直掉下来。左腿的断骨在坠落中撞到了壁垒废墟的银灰色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用右臂撑住了身体,碎石在手掌下被压得粉碎。 他趴在地面上。 浑身浴血。断臂折骨。七窍还在渗着血沫。 但他爬起来了。 用一条腿。用一双手。用一具被碾碎了半边骨架的躯体。 手指抠进银灰色的碎石缝隙里,指甲翻裂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和地面的灰尘混在一起。他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然后膝盖撑地,左腿的断骨在用力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上半身抬了起来。右臂的肌肉在撕裂中抽搐着,但他还是撑住了。 他站起来了。 壁垒废墟的寒风刮在他脸上,干涸的血痂被风一片一片地掀起。赤红的眼睛已经褪去了颜色,恢复了死寂的黑色,但那黑色中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某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像被淬火后的钢一样的东西。 他转过身。 面对壁垒废墟上方的虚空。 帝尊已经消失了。但那片虚空还在。那座穹顶还在。那道合拢的裂口还在。 林墨抬起右手。 不是握拳。是——竖起中指。 对着虚空。对着帝尊消失的方向。对着那座黑暗穹顶。 "你等着。"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血沫的黏稠感。 "我一定会把你那张破脸——" 他停顿了一息。喉咙里的血沫在说话时堵住了气管,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血沫从嘴角喷出来,溅在银灰色的地面上。 "踩在脚下。" 三个字。 清晰。坚定。没有任何颤抖。 然后他放下了手。 转身。 一瘸一拐地走向壁垒缺口。 壁垒缺口在废墟的东南角,是之前他挤入时留下的那道三十息裂隙的残痕。银灰色的壁垒在这里缺了一块,像一块被咬掉一口的饼干,边缘的编码还在缓慢地自我修复着,但速度极慢——因为因果链断裂的后遗症还在,壁垒的修复机制被之前的大战削弱了。 林墨走到缺口边缘。 缺口外是混沌的虚空,内是壁垒废墟的银灰色地面。他站在边缘,低头看了看下方的远征军残部。 八万单位。 冰魄巨像的寒冰核心暗淡得像将熄的炭火。雷鸟群的羽翼耷拉着,羽毛上沾满了血和灰尘。雪妖骑兵坐在地上,长矛横在膝前,眼神空洞。风狼骑兵趴在废墟边缘,喘息着,舌头耷拉在嘴外。 夜澜还跪在废墟边缘。眉心的蓝光已经微弱到了极限,她的手指还按在地面上,精神链接的通道还开着,但她的身体在微微摇晃,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林墨的目光从夜澜身上移开。 落在了镜零的数据流上。 薇拉的左半边身体被托在银白色的光网中,静静地悬浮着。金色的血液不再喷涌,但那半边身体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感觉不到的地步。左翅的残根断口处,镜零的数据线正在尝试缝合断面,但每缝合一寸,金色的血液就会从缝隙中渗出一点。 "镜零。" "在。" "她的状态?" "右半边身体完全碎灭,神魂断裂百分之六十三。左半边身体生命体征微弱,灵魂核心出现裂纹。需要立即进行灵魂稳定处理,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十二时辰内,灵魂核心会彻底碎裂。" 林墨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握紧了。 "能保住吗?" 沉默了两息。 "……有百分之十七的概率。" "做。" "明白。" 镜零的数据流开始加速运转,银白色的光网将薇拉的左半边身体包裹得更加严实,无数细小的编码线从断面处探入,像缝纫机的针脚一样开始缝合经络和血管。 林墨转过身。 面对壁垒缺口。 他缓缓坐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他知道——他需要在这里。守住这里。不退。不进。就钉在这里。 "镜零。" "在。" "清点远征军残部状态。" "冰魄巨像剩余三十七头,寒冰核心平均损耗百分之七十一。雷鸟群剩余一千二百羽,羽翼损伤率百分之四十三。雪妖骑兵剩余三千四百骑,体力耗尽率百分之八十九。风狼骑兵剩余五千六百骑,伤亡率百分之六十二。其余兵种合计剩余约七万三千单位,综合战力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十五。" "能战?" "……能。但只能打最后一仗。" 林墨点了点头。 "不需要打。"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守住这里就行。" "守住?" "帝尊说维度差距。"林墨的死寂瞳孔望着壁垒缺口外的混沌虚空,"他说我在画里,他在画外。他说他动一根手指我的画就碎一块。" "那我就把画钉死在这里。" "他不让我进。我偏要进。" "他不让我活。我偏要活。" "他不让我救我娘。我偏要救。" 他缓缓抬起右臂,断骨的茬口在袖子里晃荡着,但他用左手托住了右臂的肘部,将断臂固定在身前。 "镜零,在壁垒缺口建立营地。" "营地?" "对。不走了。就在这里。他要玩维度游戏——我陪他玩。他要耗——我比他更能耗。" "但我们的补给——" "后方会送。" "后方?" "洛清音。" 林墨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近乎笃定的弧度。 "她不会让我死在这里。" 七域。本源域外围。 洛清音站在指挥台上。 她的面前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壁垒缺口的实时画面。林墨坐在缺口边缘的身影在投影中清晰可见,浑身是血,断臂折骨,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速滑动,一道道命令被下达。 "第三军团,向壁垒缺口方向集结。" "第四、第七军团,固守本源域外围,防止混沌兽反扑。" "后勤部队,所有疗伤资源、法则补给、灵魂稳定装置,全部向壁垒缺口输送。" "传令官——" 她抬起头。 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告诉林墨。" "我洛清音在此立令——" "死守缺口。" "不退一步。" "他林墨要钉在那里——" "我就让整个七域给他当钉子。" 命令下达的瞬间,七域大地上所有还在运转的传送阵同时亮了起来。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化作一道道流光射向本源域外围的壁垒缺口。 补给。兵力。资源。 洛清音站在指挥台上,望着投影中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极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你这个疯子……" "但既然你选择不退——" "那我也不退。" 壁垒缺口。 林墨坐在银灰色的地面上。 左腿的断骨被镜零用数据流临时固定了,右臂被吊在胸前,左臂的银纹沉寂着,像一条冬眠的蛇。他的面前,营地的雏形正在建立——远征军的残部在废墟上搭起了临时的屏障,冰魄巨像用残存的寒冰在缺口边缘筑起了一道冰墙,雷鸟群在缺口上空盘旋警戒。 夜澜被抬到了他身边。她的眉心蓝光已经稳定了一些,但还在昏迷中。镜零的数据线连接着她的太阳穴,维持着精神链接的最低限度运转。 薇拉的左半边身体被安置在营地中央的银白色光茧中。镜零正在全力运转,数据流像无数条银色的丝线在光茧中穿梭,缝合着每一道断面。 林墨抬头望着壁垒缺口上方的虚空。 帝尊不在。 但他知道帝尊能看见。 能看见他坐在那里。能看见他不退。能看见他在壁垒缺口安营扎寨,像在自己家门口摆了一张椅子,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你等着。" 他对着虚空又说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坚定。 "我哪儿也不去。" "你不是要耗吗?" "我陪你耗到天荒地老。" 他的手缓缓放下,按在了银灰色的地面上。 掌心传来了壁垒编码的微弱震动——因果链断裂后的余波还在,壁垒的自我修复还在缓慢进行。 但他在那里。 钉在那里。 像一根钉子。 像一座碑。 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 不退。 不降。 不死。 壁垒缺口的风呼啸着,卷起他残破的衣衫,但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洛清音的死守令通过镜零的通讯链路传到了营地。 "死守缺口。不退一步。" 林墨听完,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真正的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 是笑。 "就知道。" 他抬起头,望着壁垒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母亲的气息还在。微弱。但还在。 三十七天。 他还有三十七天。 "够了。" 他低声说。 然后闭上了眼睛。 开始调息。 壁垒缺口的营地在他身后一点点建立起来,像黑暗中的一盏灯,微弱但倔强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