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第三百四十七章 壁垒对峙
晓學生 · 更新时间未知
时间在壁垒缺口像凝固了一样。 三天。 自林墨坐在缺口边缘算起,整整三天。帝尊没有再出现过。没有幻影,没有声音,没有那根碾碎一切的银灰色细线。壁垒废墟上方的虚空恢复了死寂,连之前那些游荡的混沌兽私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这种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直接打击都更让人窒息。 像一座大山悬在头顶,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不,比那更糟。是那座大山根本不在乎你,它只是悬在那里,像一片云一样飘着,而你蹲在下面,连被它砸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冰魄巨像用残存的寒冰在缺口内侧筑起了一道三丈高的冰墙,墙面上布满了镜零刻下的防御编码。远征军的残部在冰墙后方搭起了简易的营帐,八万单位挤在狭窄的壁垒缺口内,像一群被堵在洞口的老鼠。 补给线通了。 洛清音没有食言。七域的传送阵每隔六个时辰就会向缺口输送一批物资——疗伤丹药、法则结晶、灵魂稳定液、寒铁支架。第三军团的前锋营已经抵达了壁垒外围,在缺口外五里处建立了接应阵地。 但林墨知道,这些东西只能维持。不能逆转。 他的身体坐在主帐中。 帐内昏暗。只有镜零投射出的一小片银白色光屏照亮了方寸之地。林墨赤着上身坐在蒲团上,左臂的银纹在昏暗中没有一丝光泽,像一块烧焦的树皮嵌在皮肤下。右臂被寒铁支架固定着,断骨的茬口在支架里隐隐作痛。六根肋骨用寒铁条绑着,每一次呼吸都像胸腔里塞满了碎玻璃。 他的面前放着一块法则结晶。 结晶里封存着精纯的雷霆法则之力,是洛清音从七域库存中调来的上品货。林墨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握住了结晶。 什么都没有发生。 结晶里的法则之力像死了一样,没有一丝回应。他的精神力探进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银纹不回应他了。 不是沉寂。是——拒绝。像一条被驯服了很久的野兽在经历了那场维度碾压后,彻底丧失了斗志,缩在灵魂最深处不肯出来。 "镜零。" "在。" "帝尊的因果链扰动呢?" "……消失了。三天前消失的。完全隐去。没有任何维度的编码波动。就像——" "就像他不存在了一样。" "是。" 林墨松开手中的法则结晶。结晶落在蒲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望着帐顶。 "他不是不存在。"林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死。" 帐帘被掀开了。 夜澜从外面走进来。她的脚步很轻,但林墨还是听到了——不是因为听觉敏锐,是因为夜澜的精神波动在帐外就像一盏灯,微弱但清晰。 她看起来比三天前好了一点。眉心的蓝光不再像风中残烛那样摇曳,但颜色淡了很多,像被稀释过的墨水。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带着疲惫,但清亮。 她走到林墨面前,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墨的精神海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别动。"夜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你的精神力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再不梳理,灵魂核心会自己裂开。" 林墨没有动。 夜澜的精神力从她的指尖渗入,像一缕月光渗入水面。冰凉的、细腻的、带着某种安抚力量的蓝色光丝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探入了他的精神海。 然后她看到了。 林墨的精神海——本该是一片辽阔的、由银纹和法则交织而成的空间——此刻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无数道裂纹纵横交错,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次禁术、一次因果置换、一次维度冲击留下的伤痕。裂纹之间,银纹的灰黑色火焰像被冻住的岩浆一样凝固着,没有一丝温度。 最深处,灵魂核心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三道细小的裂纹。不是之前夜澜见过的那种——是新的。在帝尊那一指之后新长出来的。 夜澜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你感觉不到疼吗?" "疼麻了。" 夜澜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将更多的精神力探入林墨的精神海。蓝色的光丝像绣花针一样在裂纹之间穿梭,一点一点地缝合着那些断裂的缝隙。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疼。 林墨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精神海的修复不像肉体愈合那样可以用意志硬扛,每一次光丝穿过裂纹都会牵动灵魂深处的神经,像有人在用针挑他的脑髓。 但他一声没吭。 夜澜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精神力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太大了,现在每输出一丝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灵魂核心。但她咬着牙,手指稳稳地按在林墨的太阳穴上,没有一丝颤抖。 帐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镜零的数据流在角落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为什么不杀我?" 林墨突然开口。 夜澜的手指停了一瞬。 "不是不杀。"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是觉得不值得。我冲了两次。他用了不到两根手指。在他眼里,我连让他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在等。" "等我在这壁垒缺口里耗干最后一丝力气。等我的人死光。等我的补给断绝。等我自己——"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烂在这里。" 夜澜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蓝色的光丝在精神海的裂纹中穿行,缝合着最深处的一道裂痕。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因为他是错的。" 林墨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他觉得我在画里。觉得我冲不出来。觉得我会烂在这里。" "但他漏了一件事。" "画里的虫子——" "也能咬破画布。" 夜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极轻的。几乎看不见。 "疯子。" "彼此彼此。" 光丝在精神海深处最后穿梭了一次,将最深处的一道裂纹缝合了七成。夜澜收回了手指,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林墨伸手扶住了她。 "够了。"他说,"你已经透支了。" 夜澜甩开他的手。 "少废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的沙哑,"你灵魂核心还有两道裂纹没缝。明天继续。" 她转身走向帐门。 "夜澜。" 她停下脚步。 "谢谢。" 夜澜没有回头。 "记账。"她的声音在帐帘落下前飘了回来,"以后还。" 帐内重新恢复了昏暗。 林墨坐在蒲团上,感受着精神海中那丝清凉的蓝色余韵。裂纹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时每刻都在恶化了。夜澜的梳理像一剂止痛药,不能根治,但至少让他能清醒地思考。 他抬起左臂。 银纹在昏暗的帐内依然没有光泽。但当他盯着它看了很久之后—— 极细微地。 极微弱地。 纹路的深处,有一丝灰黑色的光点闪了一下。 像冬眠的蛇在梦中抽搐了一下。 林墨的手指缓缓握住了左臂。 "你看到了吧。" 他对着银纹说。 "他不在乎我们。" "他不在乎——" "所以你也不用怕他。" 银纹没有回应。但那一丝灰黑色的光点没有熄灭。它留在了纹路的深处,像一粒埋在灰烬下的火星。 帐外,壁垒缺口的风在呼啸着。冰墙外的虚空漆黑一片,帝尊的身影不在那里。但他知道——帝尊在看。从某个更高的维度,像看一只在瓶子里爬的蚂蚁一样看着他。 这种无视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窒息。 但也更让人清醒。 林墨松开手,重新拿起那块法则结晶。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强行吸收。 他将结晶贴在胸口,贴在灵魂核心的位置,让法则之力像水滴一样缓慢地渗透进去。 一点一滴。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三十七天。 帝尊要耗。 那他就耗给帝尊看。 看谁先—— 烂掉。 壁垒缺口的营地灯火在虚空中亮着,像黑暗中的一粒萤火。微弱。但倔强。 帝尊在高维的虚空中看着那粒萤火,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像看一幅画。 画里有一只虫子,在瓶子里筑了个巢,还试图咬破玻璃。 他等。 等玻璃碎——或者等虫子死。 哪个先来,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