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不是幻兽,是幻神哒!
第179章 雨
带长剑兮挟秦弓 · 更新时间未知
财富、名声、力量—曾经拥有这一切的男人,在临刑前的一番话,将整个世界彻底点燃。 「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就全部给你们!去找吧!我把一切都藏在了那里!」 这句话像一颗火种,落入早已燥热不堪的荒野。 无数人涌向大海———— 商人放下帐本,农夫丢掉锄头,厨师摘下厨帽一他们扯起黑旗,举起刀枪,成为海贼。 「大海贼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但一只蝴蝶振翅尚能引动万里之外的风暴,何况是成千上万的海贼同时涌向大海呢? 所以就在罗杰说完最後一句话的瞬间,无数人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首当其冲的,是那部世界级民工漫画一一《海贼王》的销量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无数粉丝宣称,自从罗杰死後他们就再也没看过这本漫画。 当然,隔壁受欢迎程度与之不相上下的漫画《ONEPIECE》,其销量却丝毫耒受影响,依旧畅销世界。 只能说无论是人还是艺术作品,取个好名字都确实非常重要。 淅淅沥沥— 仿佛是人们心中燃起的慾火终於烧穿了天空,处刑结束後不久,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突然毫无徵兆地下起了细雨。 雨丝细密,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在还未来得及散去的人群身上。 那些本就是来看热闹的人纷纷加快脚步,或挤入屋檐下、钻进店铺里,生怕被淋湿。 原本熙熙攘攘的处刑广场顷刻间便空了大半。 而剩下的一些人则依旧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衣襟————他们的眼睛里,还燃烧着被刚才那句话点燃的火焰。 —— 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上一时代末期开始崭露头角、即将成为这个新时代弄潮儿的人物。 人群中,一道黑色的身影默默转身。 年轻的剑士背着惹眼的黑刀,迈步走进雨幕————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滑落,滴在那件紫色印花的风衣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看来,以後的大海会更加有趣。」 「希望能遇到更强的对手吧。」 剑士低声说着,声音被雨声吞没,那道孤高的背影也渐渐消失在雨幕深处。 「唏~嘻嘻嘻嘻嘻——!」 另一边,一阵刺耳的笑声穿透雨幕。 一个皮肤苍白、额头上长着两个小小弯角的男人张开双臂,仰头对着天空大—— —— 笑。 雨水落在他脸上,顺着那夸张的嘴角滑落。 「听到了吗,小的们?!」 「哦—当然了!」 周围的海贼们齐声应和,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大家一起去夺取大秘宝吧,莫利亚船长!」 「真是让人兴奋啊!顺便连海贼王的宝座也一并拿到手吧,船长!」 「下一位海贼王,肯定非您莫属!」 「嘻嘻嘻嘻嘻嘻——!」 莫利亚笑得更加张狂,那只大手猛地一挥。 「那麽现在立刻出发— —」 他转过身,大步向港口的方向走去。 「大家一起去新世界!」 「哦—!!!」 那群狂热的海贼跟在他身後,踏着雨水,脚步声杂乱而响亮。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正悠闲地漫步雨中,那步伐嚣张得像是踩在所有人的理智上。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北海的新星,堂吉诃德家族的家主。 他旁若无人地张开双手,任由雨水打湿那件显眼的粉色大————红色的太阳镜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 「呋呋呋呋呋一」 他笑出声,那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哦摩西咯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兴奋议论的人群,扫过那些已经开始向港口涌去的海贼团,最後落在那座空荡荡的处刑台上。 「原以为会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 「却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开启一个更加盛大的新时代。」 他忽然仰起头,对着天空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场雨,拥抱这个刚刚诞生的时代。 「不愧是海贼王——!」 「这下子,世界终於变得有趣起来了!」 「呋呋呋哈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张狂,那笑声在雨中回荡,久久不散。 「那边那个粉色骚包一个人在那笑什麽呢?」 奥西远远望着那道在雨中张狂大笑的粉色身影,忍不住吐槽道。 「不会是有什麽精神疾病吧?」 「算了。」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去研究那家伙的脑回路—一反正这世上的精神病已经够多了,不缺这一个。 「小鬼头————」 她转过身,拍了拍身边那个还在发愣的银发男孩。 「你也快回去吧,小心淋感冒了。」 「... 」 斯摩格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处刑台。 雨水顺着他的银色刺蝟头往下淌,滑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成流,滴落在地上。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幕的倒影那个戴着镣铐的男人。 那个在刀斧加身之际放声大笑的男人。 那句点燃了整个时代的话。 他想要把这一切,都印入记忆的最深处。 「呐~姐姐,海贼王他————是一个坏人吗?」 半晌,斯摩格茫然地开口问道。 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斯摩格的世界里,海贼就代表着「恶」。 在斯摩格的记忆中,每次镇上有海贼被处刑,观刑的人们都会在下面欢呼叫好—一为了正义的胜利,为了坏人的伏法。 那些海贼临死前的样子他也见过,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屎尿齐流,有的歇斯底里地咒骂,总之为了活命,那些人会将身为人的丑态尽数暴露出来。 斯摩格讨厌那些海贼,所以他的志向则是成为一名海军。 成为那些穿着白色制服,保护着城镇里的大家的英雄。 他想要成为正义的一方,想要当一个好人,当一个英雄。 ————但今天的处刑却打破了他认知。 那个叫做罗杰,被称为海贼王的男人,他— 面带笑容。 接受死亡。 而下面的观众,发出的欢呼也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不是为了死亡而欢呼。 而是为了那个被处刑的人,为了海贼王,为了罗杰本人在欢呼。 就像粉丝为偶像欢呼那样。 为什麽? 斯摩格想不明白。 海贼不应该是坏人吗? 为什麽大家要为一个坏人欢呼? 啪~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脑袋上,打断了那团乱麻般的思绪。 「你这小家伙一」 奥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居然思考起这种哲学问题来了?」 她小声腹诽了两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所以说不能让孩子过早地就接触到「死亡」啊————」 雨还在下。 奥西微微蹲下身,视线与这个银发男孩齐平。 那张古怪的面具凑到他面前,面具後面,一双金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虽然很想告诉你一些大道理」 「比如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啦————」 「比如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成长」啦————之类的那种会让作为大人的我显得很酷的话。」 奥西歪了歪头,面具後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但是很遗憾一」 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姐姐我并不擅长担当什麽人生引导者之类的角色。」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留到以後,等你自己去探索吧~」 说着奥西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斯摩格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红色的光子凭空出现,在奥西的掌心上方开始聚集,像一群萤火虫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旋转、汇聚、凝结」现在的我能教你的,只有一些很普通很简单的事。」 奥西的声音很轻,像雨丝一样落在斯摩格耳边。 「比如— —」 「不能饿着肚子上学。」 「天气好要晒衣服。」 「穿马路要注意来往车辆。」 「不要依靠别人的力量。」 「不要光着脚在地上玩————」 她顿了顿。 「当然,还有一条」 哗— 红色的光子骤然凝实,在斯摩格瞪大的双眼中,一把如水晶般剔透的红色雨伞凭空出现在奥西手中。 伞面上流转着淡淡的火彩,显得瑰丽异常。 一不要在外面淋雨。」 奥西把伞递到他面前。 「给。」 斯摩格呆呆地接过雨伞————雨伞出乎意料地轻,比普通的雨伞好要轻上许多,即使孩子也能轻易撑起。 「那姐姐你一」 斯摩格抬起头,刚想说什麽,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奥西身上半点被雨水打湿的痕迹都没有。 不仅是她,那个蓝头发、一脸冷冰冰的姐姐,此刻就站在不远处,身上同样不见半点水渍。 雨滴落在她们头顶附近时,像是被什麽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推开,自动滑向两侧。 倒是那个脸上带疤的大叔—— 斯摩格的目光扫过克洛克达尔,忍不住在心里替他肉疼了一下。 那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毛皮大衣,此刻已经完全湿透了,毛一缕一缕地直拉着,狼狈得不行。 他嘴里那根雪茄也早就被雨水浇灭了,却还死死叼着,也不知道是在坚持什麽。 克洛克达尔注意到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假装什麽都没发生,也没打招呼地独自走开了。 「那————再见了,姐姐。」 斯摩格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红伞。 「嗯,路上小心点。」 奥西站起身,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斯摩格也挥了挥手,然後转过身,向着广场外快步跑去。 那把红伞在他头顶撑开,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像是某种温柔的伴奏。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那小鬼的?」 欧贝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淡淡开口道。 「嘛~怎麽说呢————」 奥西背着手,目光还落在那个银色的身影上。 「相比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那孩子的灵魂确实要更加乾净和纯粹。」 她顿了顿。 「这样的人,以後不管处在什麽立场、什麽阵营,都不会让人讨厌就是了。」 「原来如此。」 欧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我倒是差点忘了,你的眼睛还有这种功能了。」 「哈哈—其实我自己也差点忘了~」 」 ,「呀~你想————要是一眼就看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在撒谎谁又在骗人,那世界该多无趣啊~」 「对了,拉姐是没来吗?」 「我好像一直都没看到她呢~」 奥西刚想再四处张望一下,想要找出那道金色的身影————理论上拉应该也会来这里才是。 [难道是没看到报纸?] [有可能————如果拉姐真的来了的话,今天这场雨根本就不会下。] 正当奥西在心里猜测拉不来的理由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喊声。 「奥西姐姐——!」 「嗯?」 她转过头,看见那个已经跑到广场边缘的银发男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朝她大声喊道:「我决定了—— —」 「我以後要成为一名海军!」 「————哈?!」 奥西愣了一下。 然後她忍不住笑了,紧接着她撸起袖子,举起拳头,朝那个小小的身影喊道「那你这小鬼以後出任务的时候可要小心点一」 「别遇上我了!」 「要不然—我可是会狠狠揍你一顿的!」 她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 「毕竟姐姐我可是海贼啊!」 远处,那个银色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欸——?!」 那声惊呼隔着这麽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奥西笑得更开心了。 雨还在下。 那把红伞却已经消失在广场外的街角。 「好了,我也要回去了。」 「欧贝你要跟我一起回和之国吗?」 「不了,我还是回空岛。」 「是麽————」 —— 奥西看着对方瞳孔周围,那与自己相比还稍显暗淡的神官文字,点了点头。 「那麽你就继续加油吧~」 「加纳~」 罗格镇,海军支部基地办公室。 窗外的雨渐渐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人心上。 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比这场愁雨更加压抑。 战国坐在办公桌後,双手交叠抵着下巴,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此刻乌云密布。 眼镜片後的目光锋利如刀,扫过面前垂首站立的众人。 本来应该是一次大大宣扬海军和世界政府权威的处刑一向全世界展示,哪怕是「海贼王」,最终也逃不过正义的制裁。 但如今却变成了引发未来不知道多少年巨大动荡的导火索。 这已经不是可以用「意外事故」这种藉口轻描淡写糊弄过去的小事了。 饶是战国这般养气功夫极佳的人,在听到罗杰临死前那番话、在意识到其可能造成的严重後果後,也不由得额头青筋暴起。 一想到明天一早,那些分发至世界各地的报纸上究竟会写上什麽内容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低沉的闷响震得办公室的玻璃嗡嗡颤抖,窗框里传来细碎的震颤声,桌上的文件跳了起来,散落一地。 好在战国终究是战国,而不是空。 哪怕胸中怒火贲张,也并未完全丧失理智。 至少面前那张基地长花重金购入的紫木办公桌,只是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没有像海军元帅办公室里的那张一样直接报废。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把胸中的郁结一并吐出。 「怪不得————」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怪不得罗杰会主动自首。」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借着处刑的机会,借大秘宝」的诱惑,把这个世界彻底搅乱!」 眼镜片後的目光微微眯起,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但他到底为什麽要这麽做?」 「罗杰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战国的胸腔还在不断起伏,显露出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但那双藏在眼镜後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他对罗杰也算了解。 那个男人,不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野心家。 罗杰这麽做一定有他所不知道的目的。 目光扫过办公室。 海军的高层军官们整齐地站成一排,一个个低着头,将脸藏在帽子的阴影里O 他们已经知晓事情的严重性,此刻一言不发,连平时不离手的烟都熄灭了。 一个个像是做错事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的学生。 当然,除了某个没戴帽子的中将。 卡普站在窗边,抱着胳膊望向窗外,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在他脸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耷拉着脑袋,但也是皱着眉,一言不发。 「呼~~~」 战国又吐出一口气,那股火气似乎终於压下去了一些。 「————行了,这件事就先这样。」 他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 将官们如蒙大赦,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他们低着头,鱼贯而出,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砰~ 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战国从座位上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已经关紧————然後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依旧站在窗边、连姿势都没换过的男人。 「卡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了?」 战国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罗杰被处刑的前几天,卡普曾独自一人去见过罗杰。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麽,回来之後的卡普也是神色如常,但已经和他相处几十年的战国,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眉宇间藏着心事。 秉持着对老战友的信任,当时战国没有开口询问。 但今天这件事,兹事体大。 如果卡普真的事先知道,那他的立场———— 沉默。 窗外的雨还在下。 卡普没有回头,只是依旧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不。」 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并不知道罗杰会这麽做。 战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呼」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办公桌後面。 「最好是这样。」 他低下头,开始思考怎麽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卡普没有打扰他,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放到门把手上,准备推门离开。 「卡普。」 战国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卡普的动作顿了顿。 「别忘了你是一名海军。」 战国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沉甸甸地落在这间办公室里。 「不要做对不起你背後背负的那两个字的事。」 卡普没有回头。 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後推开门。 「————放心吧。」 门在他身後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战国一个人。 良久之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虫———— 雨还在下。 从正午到黄昏,这场雨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个改变世界的日子冲刷进历史里。 雨丝细密而绵长,落在空荡荡的处刑台上,落在被无数双脚踩踏过的石板上,落在那些还来不及收走的杂物上—一啪嗒,啪嗒,像时间本身的脚步声。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半掩在海平面之下。 —— 它躲在乌云後面,只透出一点模糊的光,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沉闷的铅灰色O 广场上的人终於走得七七八八,那些汹涌的人潮,那些震天的欢呼,那些被点燃的眼睛一此时终於全都散去了,只剩下零星几名执勤海军还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在站岗,还是在发呆。 风穿过空荡荡的广场,卷起几张被踩烂的报纸,上面还印着罗杰照片————报纸在风中打着旋儿,最後贴在某根柱子上,被雨水浸透,软塌塌地垂下来。 远处,港口的方向隐约传来船只起锚的铁链声和海贼的欢呼声,那些声音被雨幕滤得有些模模糊糊。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而在广场旁边,一条无人会注意的僻静小巷里,有三道身影正伫立在阴影中————巷子很窄,窄得只能容两三个人并肩。 头顶是老旧的屋檐,雨水从瓦片边缘滴落,在巷子两边连一道稀疏的水帘。 他们就站在那水帘後面,其中两道身影微微颤抖————而剩下的那道则赫然是奥西以为没有来到这里的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