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谶言

在处死御田後，凯多本打算直接回到鬼岛的——但就在他准备动身之时，突然从大蛇口中得知御田还有一个儿子，就在【九里】—— 御田他——居然还有儿子麽？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凯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浮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御田的儿子，会不会就是他一直说的「那个人」？ 那个据说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御田曾经跟随罗杰抵达过最终之岛的事，凯多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知晓——但他一直都对此不甚在意。 无论是传说中的大秘宝「ONE PIECE「，亦或是被隐藏起来的空白历史真相——这些他都不感兴趣。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一那就是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大海的巨大战争，让世界陷入混乱。 凯多坚信只有混乱才能体现一个人真正的价值，只有混乱一才能铸就一个真正公平的世界。 为此他组建起自己的海贼团，不断招兵买马，抢夺地盘，扩建工厂，生产武器，然後将这些武器卖向全世界—— 他入侵和之国，打算将这里打造成一座战争堡垒，作为日後参与世界战争的大後方。 他要让这个死气沉沉、早已无可救药的世界一彻底燃烧起来。 凯多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一他是曾经的「鬼之子」，是注定无法被世人所理解，注定只能被世人恐惧孤立的存在。 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直到从御田的口中，他听到了关於「那个人」的预言一时隔八百年，那个人将会再度降临世间。 御田并没有提他的名字，但凯多知道他说的就是乔伊波伊（joy boy） 烬曾经坚定的认为他就是乔伊波伊，他才是那个能够改变世界的人—— 但凯多知道自己不是。 他从来都没有带领所有向往自由之人一起战斗的想法——倒不如说凯多一直所做的都是与之相反的事。 所以一「如果真的有乔伊波伊的话，那麽他只会是那个将来打倒我的男人。」 凯多当时是这麽回答烬的。 而现在，一个符合预言时间的人选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一御田的儿子——会是乔伊波伊吗？ 无论如何，凯多都必须亲眼去确认一下一於是他来到了【九里】。 当他赶到御田城时，那座城池已被大蛇的部下围得水泄不通，冲天的火光将整片夜空染成了暗红色。 大蛇似乎下了狠心，要将和之国土地上所有与「光月」二字有关的痕迹尽数抹除。 旁边灶台上蒸着的米饭似乎已经熟了，奥西将火关上，而後掀开木桶的盖子。 哗洁白的水汽如云朵般翻涌而出，瞬间氤氲了整间後厨。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稻米香气弥漫开来，钻进鼻腔，让人口齿生津。 刚蒸熟的大米饭饱含水分，粒粒晶莹，色泽温润，黏性恰到好处——而奥西仿佛感受不到温度一般，径直用双手捏起了饭团。 「所以，你见到那个孩子了？」 纤细玲珑的手指将松散的米饭归拢於掌心，轻轻一握，一个明显比寻常饭团大上好几圈的米团便成型了。 奥西一边熟练地重复着揉捏的动作，一边随口问道。 提到御田的儿子，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黑炭日暮曾在她面前变成的那个男孩模样。 那个留着月代头、看起来不过和大和一般年纪的孩子。 老实说，奥西并不觉得从这麽点大的孩子身上能看出什麽未来能够改变世界的资质。 「见到了。」 凯多看着奥西低头专注於手中动作的侧影，语气没什麽波澜。 他回忆起昨晚在燃烧的城堡中，那个被自己掐着脖子拎起来的小鬼。 对方的脸因为悲伤和恐惧而看起来十分扭曲，鼻涕眼泪都糊成一团，十分难看—— 明明已经害怕的浑身发抖，但那个小鬼的口中却依旧念叨着什麽要成为一名和父亲一样的武士，要守护这个国家之类的誓言。 凯多一眼就看穿了对方那层故作坚强的外表下，隐藏的懦弱的本性「就只是一个被他人强行灌输了肤浅梦想的小鬼罢了。」 凯多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和不屑。 「没想到御田的儿子居然会是那幅德行——和他父亲比差远了。」 「这样的小鬼老子连杀掉的兴致都没有。」 「哦？你居然放过了那孩子？」 奥西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侧过头。 在她印象中凯多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这个世界的海贼也不存在什麽不杀妇孺底线—— 以他的性格，如果确认是御田的子嗣，哪怕只是个孩子动起手来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哼！用不着脏了老子的手，那个小鬼现在估计已经和御田城一起化作一堆焦炭了。」 「你确定？」 奥西收回目光，继续揉捏着手中的饭团，但她的语气明显上扬了一些。 「如果那孩子最後活下来了呢？」 「嗯？」 听到奥西的话，凯多眉头微动，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怎麽？你似乎很在意那个小鬼？」 对此奥西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一「你难道还没听说吗，凯多老大？」 「听说——什麽？」 「我以为你知道的一就在昨晚，在燃烧的御田城前，光月御田的妻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留下了一段预言。」 「预言？什麽预言？」 将桃之助扔下之後凯多便兴致索然地离去，因此并未留意後续发生了什麽。 而奥西也不卖关子，直接念出来那在一夜之间便已在和之国家喻户晓的谶语「【月明不知晓，此愿若偿。】」 「【月夜廿三载，天落九重影——君晓黎明时。】」 「——这话什麽意思就不用我来解释了吧？」 听完光月时留下的谶言，凯多陷入了沉默。 这几句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一就是说二十三年後会有九名大汉从天而降，把凯多一顿圈踢，让和之国的江山社稷幽而复明。 「如果这几句预言是真的，那个御田的儿子真的活下来然後过了二十多年回来找你报仇，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和大蛇看了那麽多能剧，这种手刃杀父仇人的戏码应该不少吧？」 奥西此时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如果那个小鬼真的活了下来，那就证明这次确实是老子看走眼了。」 凯多沉声道。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冷光。 「不过复仇——哼！」 「如果那个小鬼真的敢再出现在老子面前，那老子会用绝对的力量打碎他的幻想！」 「预言这种东西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嘛那就祝凯多老大你好运喽心」 「不过到时候如果你被打得哭爹喊娘的话，可不要指望本小姐会出手帮忙哦」 奥西语气一转，整个人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她用低沉的嗓音，对着凯多开口道：「毕竟既然播种的是你——那麽除草的，也应当是你。」 不多时，满满一大桶米饭被奥西全部捏完。 一个个大小均匀、形状饱满的饭团如精致的摆件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灶台。 凯多伸手拿起一个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晴顿时微微一亮。 只能说不愧是姐妹一虽与拉的手艺相比仍有明显的距离，但奥西做出的味道，已经隐隐约约触及到了她姐姐的一丝神韵。 「你这丫头，什麽时候也学会做饭了？」 凯多还想再拿一个饭团，但却被奥西抢先一步收了起来，动作利落得不留余地。 「都说了这不是给你的，拿一个尝尝味道就得了~ 她不知从哪摸出那只大得夸张的食盒，将桌面上的饭团、天妇罗、肉丸等一样一样分门别类地码放进去，每一层都摆得整整齐齐。 「你这是要去哪儿？」 眼见着奥西提着食盒就往外走，凯多开口问道。 「去上面。」 「上面——你是要去找那几个武士？」 鬼岛的上面一也就是巨大骷髅头的顶端，那里除了一望无际的石头外还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被称作「天之岩户」。 传说和之国神话中的太阳女神曾暂时栖身在那处岩洞当中。 而现在那里则被百兽的人改造成了监牢，此时正关押着和之国剩下的三位大名。 「我应该下过命令，在那几个武士愿意臣服之前，一粒米都不准给他们吧？」 看着奥西离开的背影，凯多眯起了眼睛。 奥西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几个武士是不会臣服的，这点与他们交手过的凯多老大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凯多再次陷入沉默。 以他对和之国这些武士的了解，除了那些天生的软骨头之外，剩下真正的武士就是一群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家伙。 奥西说的没错，尽管对牛丸等人的战力相当觊觎，但凯多明白那几人就算是真的被活活饿死，也绝对不会向百兽低头屈服。 「啧——随你的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