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12/96

没心没肺的狐狸正躺在他的脑袋边上呼呼大睡，最近天气转暖，林泽也不太喜欢盘起身体、用尾巴当枕头的姿势了，转而四仰八叉地仰着睡。

它挺大一只，伸展开身体后枕头便不够用，下半身和尾巴部分就搭在江回的身上。

狐狸不但大，而且重，江回不至于被压得喘不上气，但却能真切地感受到林泽。

狐狸在开窍之前先活了一大把年纪，把心性都给活逍遥了，反而更不容易开窍了。有时江回摸他肚皮的时候会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厚重的软毛下藏着小小的秘密。他不小心碰过一次后便时刻注意，但狐狸却不领情，还嫌他手法不好。

江回只好说他更喜欢摸耳朵和尾巴，并尽量避免碰他的肚子。但那是假的，狐狸哪里都很好摸。

盯着微微起伏的狐狸肚子走神许久，江回发觉自己更难入睡了。干脆伸手把狐狸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第二天林泽醒的更早，他有些热，便跳下床给自己细细梳毛。

好像是因为睡觉不老实的原因，他最近睡醒后的毛都乱糟糟的，看起来像只懒狐狸。

“唔……”

林泽认真地思考，这张床也不是很大，他又喜欢贴着江回，如果自己乱动的话，岂不是会经常踢到江回？要知道，他可是有四只爪子呢。

所以江回最近总是醒的比他晚，其实是因为晚上被他打扰到了？

林泽越想越感到抱歉，打算出去采一点小花回来，再跟他好好说一下。

毕竟是江回要他贴得更近的，现在效果不好，江回又不好意思说，那就只能由他来解释了。

林泽把头发随手一拢，刚要出发，江回就突然坐了起来：“你要去哪？”

偷偷摸摸的行径被发现，林泽只好回来，改空着手跟他说：“那个，江回，其实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睡这么近的。”

江回刚刚睡醒，平日里温柔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出现：“……什么？”

林泽又说了一遍，为了更有说服力，他还解释了原因。

“这样你没办法好好休息的，还有——”

“我不愿意，阿泽。”

“啊？”

林泽没想到他居然会不接受，说起来，江回最近是不是比以前做决定更坚决了？

被回绝得猝不及防，林泽呆愣愣地问：“为什么？”

“抱歉，有你在身边，我休息得很好，”江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不近人情，“谢谢阿泽的关心，不过以后还是不要提了。”

第14章 我不知道

以后不要提了……？

林泽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有些无措。

听江回的口吻，他似乎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林泽虽然没有搞明白他为什么会反应这么激烈地拒绝自己，但还是自己先退了一步，决定尊重他的想法。

林泽有些担忧地答应，又强调了一下：“好吧，那你要是睡得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江回跟他的距离似乎更远了一些？

江回笑意不达眼底，答应得却很轻松：“嗯，我记住了。”

“那个，你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我弄醒你了吗？抱歉。”

那就是真的睡得不太好了！

“好啊你，果然糊弄我，”林泽见他居然真上了钩，生气地抱起胳膊，“我要回狐狸窝。”

“等一下阿泽，这里面应该有一些误会，”江回无措地拉住他，语速飞快地为自己辩解，“我确实因为一些事情醒来了，但跟你没关系。”

他刻意没说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这一点现在也确实不太重要。

林泽的耳朵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可是我睡相就是不太好。昨天晚上有点热，我记得我扑腾了很久，你一定是被我弄醒的。”

真是一只会为别人着想的狐狸，只可惜着想的程度还差点火候，甚至连他的恶意都没有察觉出来。

江回知道昨天晚上林泽感到热的原因。自己醒来后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后半夜是抱着他睡的，就算他挣扎乱动也没有放手。

当然，这个原因肯定是不能告诉林泽的。

“你没有用妖力，我感觉不到，”江回见他的态度松动，乘胜追击道，“如果你要走的话，我会失眠很严重的。”

林泽看他，将信将疑道：“可我确实没有能治人失眠的功能啊。”

“有的，”江回斩钉截铁地道，“每次想到你在我身边，我都会很安心，噩梦也做得少了。”

林泽这才被说服，点了点头，睡觉是很重要的事情，既然江回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是真的。

“那我不回去了。”

江回这才松开他：“嗯，阿泽真的很好。”

林泽还在想着晚上不可以再扑腾的事情，受不住他的夸奖，无意间将耳朵垂得更低了。

江回碰了碰他的耳朵尖：“把尾巴和耳朵收起来吧，今日我敛去你身上的妖气，你试试看能不能接受。”

刚才在抓住林泽手腕的时候，他的大脑竟然有一瞬间不受控制，甚至连怎么抓住的都忘记了。

这意味着他以为的与心魔相安无事的局面，其实完全仰仗于林泽的纵容。一旦林泽的回答超出自己的预料，他就很有可能会失控。

其实他抓疼了林泽，松手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指腹在对方的腕上留下的红印，但他没提，林泽也没说。

林泽从前常与人打斗，对痛觉不算敏感。那道红印应该没被他注意到，或者是因为神情太紧张而无暇顾及。

但江回却记住了，林泽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并且他不会在意。

……或许是昨晚真的没睡好，江回不认为这种想法可以被归类进“保护”的范畴——为了不让心魔得逞，他给自己设置了一道禁制，一旦他的言行超过了“保护”的界限，他就必须立刻停止。

到了正事时间。林泽晃晃脑袋，一眨眼就按他说的收起了身上的狐狸形态。“你说的术法，还会影响到我吗？”

“不会，但这种术法很多妖也会找人给自己使用，因此仙门对此有一套监察体系，”江回朝他渡了一道灵力，“倒也不难，只需你心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便不会在检测法器前感到痛苦。”

“还会疼啊？”

“如果出现问题，我帮你直接规避也不无不可。只是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希望你能提前适应一下。”

在组队进入秘境之前，带队者都会使用特殊的方法来检测进入者的身份，防止有其他不怀好意的人士混入。这类测试方法不会被外表的掩饰所蒙骗，要想规避，除了在法器上动手脚之外，只有连心神一并做好准备。

林泽有些新奇地观察着自己，他起初以为江回口中所说的“伪装”只不过是给他罩上一层仙门修士的“外壳”，没想到居然连内府也跟着有了变化。

实不相瞒，他现在有种“两条腿走路习惯后突然被勒令今后必须倒立行进”的感觉，说不上不舒服，只是感到有些奇怪。

内府被改变，身形样貌也不可避免地与之前不同。林泽一头红发再次变作黑色，样貌也不是从前那张狐狸脸了。

江回带他来到空旷的半山坡，让他试着再次引妖力挥剑。

威力仍旧不大，但妖力被灵力所裹挟，挥出去的淡蓝色光刃已经有些像那么回事了。

江回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尤其是出剑细节：“用我给你的剑气试一试。”

林泽于是挑了一道威力最小的打出去。

坡对面的树“哗啦啦”倒了三五棵，怪不得在江回看到他徒手吭哧吭哧地砍树的时候，会感到很奇怪呢。

不知道徐巍还缺不缺新的木材，有了这么多原料，他都能给全宗门一人送一件礼物了吧？

“做得特别好，”

江回微笑着夸他，“流动在你内府之中的灵力与我给你的剑气同属于一脉，彼此排斥的作用也会小一些，更易于你融合。”

“真的呀？”林泽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我以后仗着你的修为，也能混个‘二剑尊’当当了。”

江回适时恭维道：“你现在的名头，已经很有排面了。”

在宗门，再能混出头，也不过是个“什么尊”，哪里比得上“狐狸大王”听着气派呢？

一切顺利，江回的指导也告一段落。眼见徐巍书抄得差不多了，林泽便带着自己坑坑洼洼的一小节木头再次上门叨扰。

徐巍隐约猜出自己受罚可能有一点被牵连的因素，毕竟师尊罚人时总是让弟子加倍训练，很少会涉及磨磨蹭蹭的抄书。

他本来还以为林泽不会再来了，可看这位狐狸公子蹦蹦跳跳的样子，似乎剑尊也默许了？

“我来啦！徐巍徐巍，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林泽，”徐巍虽然挨罚，但受罚理由详尽，他还不至于迁怒到林泽身上，“我们要继续吗？”

“嗯嗯。”

林泽把手里的小木头举给他看：“光是这样肯定是不行的，送给江回的礼物，一点都不可以敷衍。”

现在的木头已经能够看出一点狐狸的雏形，胖胖的身体被硕大的尾巴盘着，依稀可见是一只狐狸在小憩的造型。

林泽思考造型的时候可费了好一番功夫，他想把自己的所有形态都雕出来送给江回，可徐巍说那样工作量太大，不适合初学者，对眼睛也不好。

思来想去，记得江回说有自己在枕头旁的时候会睡得更好，他便雕了一只睡觉的狐狸，这样有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陪着他，他就可以睡得更更好了。

徐巍于是继续一点点教他。

为了表现完完全全的心意，林泽不让他插手，他只能在一旁一刀一刀地讲解。好在林泽在这只狐狸之前已经有了不少练手作，不用他上手也能进行下去。

林泽手有些笨，但人很有灵气，学东西自然也比普通人更快一些。

“你和师尊的关系真好啊，”徐巍闲聊时道，“在传闻里，我还从未听说过师尊与谁关系像与你这般。”

“因为我很特别呀，”林泽挠挠耳朵，笑嘻嘻道，“——开个玩笑，江回一直很会照顾人的，你的传闻是不是有点纰漏？”

“师尊么……可人人都那么说，”徐巍温和地说，“其实他只对照顾你很上心吧，我看得出来，你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林泽虽然打心底里很开心，但还是摇了摇头：“他对我是很细致啦，但要说是第一次，他可不会那么熟练的。”

“唉？”

徐巍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这只狐狸……难道是在吃醋吗？

“你把这份礼物送给师尊，我想他一定会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