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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心扑在找回自己的小火苗上，对眼前掌门的邀约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可以，他可以为这个门派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作为交换，他要这里的下一场雪。

起初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契机，然而看似浅薄的羁绊，却在楚照月的胡搅蛮缠下被生生拉长了不知道多久。

江回其实根本就没为宗门做过什么特别突出的贡献，基本要么闭门不出，要么整日都在外面忙活。

楚照月也不在意，就在背后疯狂散播有关“剑尊落脚栖霄宗”的传闻，企图使用卑劣的手段把他给套牢。

江回确实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栖霄宗的人，他最多只能算是承蒙掌门荫蔽，在那里歇了歇脚而已。遇见楚照月之后的时间里他去了雪原，也翻找过附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妖力自妖物聚集带传来。

——那就是他的红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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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就叫林泽吧

尽管并不是他所熟知的火苗形态，尽管对他没表现出任何有印象的样子，尽管旁人说他从未离开过这座山林。

尽管一切都在无声地表达着否认，但江回的心还是骤然松了下来，他相信自己与红莲火之间的羁绊。

他早已拥有无需任何外在迹象也能感应到对方的能力，这份确信让他瞬间出手解决掉来犯的魔修，救下了狐妖和他的家。

大概是没有想到有人可以一出手就解决掉难题，受了伤的狐妖让到安全的地方，不加掩饰地打量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好厉害呀，刚才有没有伤到？”

江回恍惚间觉得，如果自己的小火苗还在身边，又化了形的话，眼睛就应该是这样圆圆的。

如果自己的小火苗会说话，声音也应该是这样清脆伶俐的。

枯竭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脏再度跳动起来，江回等来了守护他的温度。

血液久违地流淌在四肢百骸，让他感到自己又一次获得了真正的生命。

——一只漂亮的、个头很大的狐狸妖。

大概是惊喜、熟悉与意外三种情绪交织变化得太快，江回没有及时回应眼前的狐妖，以至于对方又问了一遍。

“喂，你怎么样，没事吧？”

江回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阿岁？”

狐妖没听清：“啊？什么？”

江回意识到自己失态，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果然没认出自己。

江回曾经为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火苗取名为“阿岁”，是个寓意很吉祥很温暖的名字。

对江回来说，取名往往重在意境。他当时从未想过这簇小火苗还有化形的可能，便给他取了个像叫小灵宠一般的名字。

现在人家顶着一副明艳精致的少年模样，再把旧名字安在他的头上，难免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那就好，刚刚真是谢谢你，”狐妖简单地思考了一会儿，“对了，我看你是不是有点熟悉？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我们……”江回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从前只能靠阿岁火焰的跳动来判断对方的意思，说来惭愧，他其实不太会与人平等交流，“我们应该见过。”

狐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惊讶地笑了一下：“真的呀？那我们还挺有缘分。”

有缘无分，江回心想，他们的相遇不是什么缘分，一方丢弃了性命，另一方则如行尸走肉般流浪。

但他只是“嗯”了一声。

能有过重逢的机会，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狐狸漂亮而生动，不是他贫瘠的脑袋能够拟构出的，那不是他荒诞虚妄的幻想，而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我想想，你救了我的命，我应该好好报答一下你，”狐妖自顾自道，“这样，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我的红莲火也可以。”

一个人类修士想要的，他都可以弄来。不过他的问法其实讨了一点巧，因为他自认为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比他的红莲火更珍贵。

如果是要送给一个救了他性命的人的礼物，红莲火是个很有个狐特色的选择。

江回哪里会讨要他什么“报答”，他更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已经是弥足珍贵的赏赐。小小的火苗陪伴着他的求学生涯，更在他几度踏入险境之时竭力出手相助。

要是真的论起报答，他不管做什么都还不完阿岁的情。

大概是闲聊的时间太长，狐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刚才的战斗让他不慎被魔气侵袭进了经脉，随着时间的推进，魔气已经开始他的体内肆虐蔓延。

这里还有他要保护的同伴，轻易倒下是绝对不行的。

好在江回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按照常理来说，红莲火本不该如此容易就被污染，但想到他不久前才刚刚“死而复生”一次，不能因为过往的经验之谈就轻易忽视。

“这还不算救了你的命，”江回缓慢地恢复着语言能力，郑重道，“据我所知你受了伤，红莲火的价值与我的行为还不匹配。”

狐妖歪了歪头，没听懂什么价值不价值的：“什么？”

一见他歪头的样子，江回就联想到了小火苗朝一边疑惑地抖了抖的模样。

“意思是我应当承担起为你疗伤的责任，”江回看他不排斥，便往前走近了一些，低声道，“魔气在蔓延，抱歉。”

他意识得到事态的紧急性，即便不清楚原因，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在恶化之前控制住局面。

许久没有运作过的灵力在江回的掌心中涌动，又以极快的攻势顺着狐妖的手腕深入，直直探进内府。

狐妖虽然吓了一跳，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冒犯的行为却没有让他升起应有的警惕。

那应该是因为眼前这个修士是个好人吧，他默默在心里道。

为了他与魔修交手，最后还要救狐救到底，那当然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了。

江回不清楚祸乱的源头，在请教过专业人士之前，他能做的只有把对方的妖丹用外力给封住。

这个法子强硬，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而且如果再等一等，没准还可以想到更好的解决遏制办法。

狐妖周身一冷，下意识把手腕从他的手中抽离。

妖力被封住不是一件能够很快接受的事情，更何况是在完全没有被提前打招呼的情况下。狐妖忍了半天才克制住呲牙的欲望，问江回：“这是要做什么？”

一只充满野性的妖被封住修为，程度不亚于野兽被掰掉利爪与尖牙。

江回向来是行动快于言语，方才根本就没有解释与说服的时间，他为自己的突兀行径感到抱歉，心里却并无悔意：“对不起，但如果不立马这么做的话，你的伤情会继续恶化。”

狐妖相信他的好意，但对这种做法还是有些介意：“可是这个样子，我没有办法保护别人了。”

无论是火苗还是狐妖，都对着保护他人有着强烈的意识。

“你身旁那些妖，修为并不在低，”江回宁愿他不要这么有责任心，“你想跟我回去修养吗？只有养好你自己的身体，才能为他们承担起守护的责任。”

狐妖想了想，觉得也是。一来这里的战力在面对大多情况时确实足够，二来如果自己的红莲火真的出了问题，后面大家都要遭殃。

“唔……”他只思考了不到片刻，便爽快地应下，“我答应你，你真是个好人！”

他身后远远观望着的龟妖此时走过来，道：“你认得这人吗？”

狐妖点点头，又摇摇头。

“对方什么来意，你真的弄清楚了吗？”绿毛龟当着江回的面朝他教训道，“此人正是剑尊，你还要跟他走？”

狐妖眼睛闪出光，回头惊喜地看向江回：“剑尊！你这么厉害啊！”

绿毛龟：“……”

总之可以说非常轻易地，江回就把他的阿岁给带走了，说是只费了些口舌还不太恰当，因为他其实根本就没劝几句话。

阿岁很好拐。江回甚至还在庆幸，幸好自己赶来得早，毕竟他不认识自己，又极为优秀，不可能站在原地等他磨磨蹭蹭地来找。

江回虽然对栖霄宗没什么特别的执念，但他能带人走的地方，貌似也只有一烟峰了。

栖霄宗严格上说不算是个大门派，但它的掌门却颇有能耐。除他之外，还找来了许多因为种种原因“流落在外”的仙门大能。

药宗的长老是其中之一，江回正好想要托他为阿岁仔细看看，便把人带回了一烟峰。

那时候楚照月趁机来劝，江回也正好有了安定的意思，便顺其自然地接受了“栖霄宗长老”这个名缀。

江回对名字的事情有些在意，从始至终阿岁都没有问过他的身份，也不打算告知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一只龟妖在旁提醒，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他们之间没有了任何刻骨铭心的交集，在阿岁的眼里，自己只是个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陌生好人。

他不关心自己究竟是什么人，那么以后也可以随随便便就分开。

江回还想争取一下，起码阿岁没有讨厌他，还允许他把灵力伸进内府，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可以努力的余地。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狐妖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名字？这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没有名字呢。”

“没有吗？”江回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敷衍，“那这里的人会怎么称呼你？”

“很多吧……？反正知道是在叫我就可以了，”狐妖被挑起了兴趣，“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吗？那你叫什么啊？”

得知他不问自己的名字并不是因为不上心，而是根本没有类似的概念，明明应该是值得疑虑的问题，江回却心情好了一些。

这里的妖一致说他从未离开过山林，如果从未与外面的人打过交道，那么缺失一些常识似乎也在合理范畴中。

毕竟此处的其他妖物之间也是互称种族而非名字，江回其实不太理解这种称呼方式，狐狸这么多，又该怎么区分哪只“狐狸”是要唤的狐狸。

“江回。”

他刚想随手写下自己的名字，忽然又想起这里的妖连名字都没有，大概率也不识字，便收回了手。

“是‘江水’的‘江’，“回来”的回。”

“流走了的江水也会回来吗？”狐妖又是歪了歪头，他似乎经常在疑惑的时候做这个动作，“啊，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名字很好听。”

江回笑了一下：“只要想办法，就可以回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狐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唔，你应该是很温柔的那种人吧？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很想亲近。”

江回微微出了一下神，对方直白的话让他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