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骄
阅读分页 20/80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花骄看着这兔子花灯也是一愣,没想到俞兄喜欢这样的,不过,别说,还真挺可爱的。
花灯老板也一愣,忙说:“公子可真是好眼力!”
“这兔子花灯的谜题是:有面没有口,有脚没有手,虽有四只脚,自己不会走。猜一个日常用品。”老板接着说道。
花骄听着这谜题,心中想了一下,然后回到:“要是我没有想错的话,这东西是桌子吧,”
“桌子有桌面、桌脚,但不会像人一样走路,也没有嘴巴和手。”
老板笑了笑,说:“公子确定了,不改了?”
花骄笑着回道,说:“不改。”
过了两秒,老板笑着说:“恭喜公子猜对了!这道谜题的答案就是桌子。”
老板说着,从灯架上将兔子花灯给取下来,然后交给花骄。
花骄看着手中提着的兔子花灯,笑了笑,然后交给了旁边的俞墨沉,说:“俞兄,给。”
俞墨沉接过花骄递给他的兔子花灯,心里很欢喜,这是晏宁给他赢来的。
“晏宁,瞧!这是我给你买的糖葫芦,你爱吃的。”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花骄转头,便看见了拿着一支糖葫芦的傅柏宇,笑着看向自己。
花骄接过傅柏宇手中的糖葫芦,说:“傅兄,谢谢。”
俞墨沉心中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傅柏宇眼神看到了俞墨沉手中的兔子花灯,看了一会。
俞墨沉察觉到了,语气中带着炫耀,说:“这是晏宁看我喜欢,非要去猜灯谜给我赢过来的,”
“我说了不用不用了,晏宁还非要去。”
花骄:?
“晏宁……”
花骄旁边传来傅柏宇的声音。
花骄:……
不到一刻,傅柏宇的手里也提着一个花灯,是一个老虎形状的。
他们三人逛的差不多了,便一同又去了雨墨书肆。
雨墨书肆是京城最大的书肆,里面书籍的品类也是最多的。
除去科考所需要的四书五经,童蒙的启蒙读物和文学类艺术书籍外。
还有医书药典,农桑生产类,游记和戏曲小说读物等。
而且,京城的印刷厂会印刷许多热销的小说,和书肆书坊合作,放到这里卖。
因此,雨墨书肆的客人有很多。
花骄上楼,从书架上看着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书籍。
前些日子,还想着田产的事情。
花骄想着,买几本农业基础的书籍,好在后面可以用的到。
后面,他又挑了一些其他的书。
他抱着几本书,转身要下楼时,撞到了一个人。
二人都被对方撞到了,书也掉在了地上。
那人有些慌张,连连说着道歉的话,然后从地上拿起他的几本书,便离开了。
花骄起身时,便见着刚出现的俞墨沉。
“晏宁,你没事吧?”俞墨沉担心的问着,看着花骄的上下,有没有什么事。
花骄笑着摆了摆手,说:“没事,俞兄。”
“没事就好。”俞墨沉说道,又看向地上的几本书,然后弯腰捡起来。
捡书时,俞墨沉也顺道看了看书的名字,多是些农桑有关的书,只是当捡到最后一本时,他有些愣住。
晏宁……也看这种书吗?
回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难道这跟他有关。
俞墨沉内心泛起一丝喜悦。
他想着:只是这书,还是夹在后面吧。也不好让晏宁为难。
花骄想着接过俞墨沉手中的书时,俞墨沉却说:“没事,晏宁,我帮你拿着。”
第46章 备考
梅芳轩————
花骄进屋,后面的良松将少爷买的一摞书放到少爷常看书的地方。
窗外还在下着微雪。
花骄坐在椅子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窗外是暮春的天光,淡金色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沉。
他望着那束光,忽然想起过去十几年的花灯节,父亲牵着他的左手,母亲托着盏莲花灯走在右侧,灯影摇摇晃晃,将三人的影子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有时父亲公务缠身,归家时月上中天。母亲便单独陪他出门,买一串糖葫芦,看河灯顺水漂远。
母亲的手是温的,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的薄茧,攥着他的手心,那种温热好似能递到他的心里。
如今父亲受了特旨,升了苏州知府。
从四品的官身,朱红敕书是快马送去的。
想必那日驿卒的马蹄声敲碎了整条巷子的寂静。
苏州知府的地方离大伯的任所很近,骑驴不过半日路程。父亲在浏河县做官已经有二十年了,家人相聚很难,也只见过一两次。
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六年前。花骄想,大伯走的那年的生意有了很大的发展,特意去了一次浏河县,说:“京城,我们一家子的好日子要来了。”
他垂下眼睫,阳光正好滑过他的眉骨。国子监的号角声遥遥传来,浑厚而短促,该回去了。
回监的路上,雪花落了满肩。他拂了拂,又停住手,任由那点浅白缀在青衫上。
离会试只剩半月。今日是最后一次大课放榜的日子。
国子监的榜廊下已经聚了些人。
花骄走过去时,人群自动让开一道窄缝,前两次大课考试,他们便认识了这个人。
他们对花骄有敬意,有崇拜。
他并不需要挤到最前,国子监的榜的位置一直在那里,从未变过。
一等。朱笔标注得端端正正。
举人榜的首行,他的名字压着所有人的姓氏,墨迹浓得快要透出纸背。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声音压得极细。
花骄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名字,然后便走了。
离开时,他脑海里回想起那上面的,墨是松烟墨,纸是澄心堂纸。
笔迹是教习陈先生的,最后一捺习惯性上挑,带着他特有的狷介。
花骄心里很注意,那个"骄"字。
母亲说过,骄不是骄矜,是骄阳。
他走在榜廊里,风从西边来,卷起几张散落的草稿纸,旋上青灰色的屋檐。
花骄的衣带被吹得向后扬去,他抬手按住,指节绷直了一瞬,又渐渐松开。
身后有人追上来,递过一封信。
"花公子,府上刚送来的。"
他认出信封上父亲的笔迹,拆开来,里面只有一张薄笺。
笺上写着:已抵苏州,汝大伯接于城外。一切安好,勿念。
花骄将信折好,贴身收起。
他抬头看了看天,雪停了,阳光出来了。
还有半月。
他走回国子监的号舍,推门时,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
桌上摊着未写完的策论,墨已干了。
他重新研墨,手腕转动时,袖口的暗纹在光里一闪。
等写完了这篇策论,便再给先生看一看。
临近会试,便会越忙。
第47章 会试前夕
烛火跳了一下,花骄从策论里抬起眼。
白霜院的夜很静,窗外只有风过竹梢的声响。
他研墨的动作轻缓,墨锭在砚台上转出均匀的圈。卷上的字已写了小半,笔锋收得干净利落。
门被叩响了。
"晏宁。"是傅柏宇的声音,低沉平稳。
花骄起身开门。
傅柏宇站在阶下,月白衣袍被夜露洇湿了肩头。
他手里握着个青瓷小盏,递过来时指尖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安神茶。明日还要温书,别熬太晚。"
花骄接了,茶还温着,淡淡一股甘菊气。
他道了谢,傅柏宇却未立即走,目光落在屋角那摞书上停了停,又移开。
"会试时你我同场。愿都能榜上有名。"傅柏宇看着花骄说道
花骄笑着点头,看向傅柏宇,却看见对方耳根染了极淡的红晕。
然后,傅柏宇转身回了东屋。
花骄关上门,茶盏搁在案角。
刚坐定,叩门声又起。
"晏宁。"
是俞兄的声音。
花骄开门,俞墨沉站在门外,一袭青衫整齐。他面上带着笑意,看着花骄。
"我方才从教习那里过来。"俞鸿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最后一份卷子我已做完。给了先生看,又改了两处,一处经义,一处策论,都已订正。"
花骄侧身请他进来。
俞鸿迈过门槛,在案前站定,目光扫过花骄摊开的卷子,没有评价,只说:"会试前的这些日子,包括之前,我每日都很努力,就想着和你一起。"
花骄听着俞兄的话,话中带着真诚,又带着点执拗。
他知道俞兄的性子,平日里看起来散漫,可一旦认定某事,便不会轻易松口。
父亲是敬德伯爵,生母早逝,他向来用吊儿郎当掩着内里的脆弱和伤感。此刻他站得笔直,带着笑着,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看着花骄,等一个回答。
花骄知道俞兄想让自己说什么,回答什么,他点了头:"会试我们一起努力,那件事,等会试之后再说。"
俞鸿得了这句,眼里的笑着更多了。他转身走到门边,又停住,背对着花骄说:"晏宁。这次会试,我们都要中。一个也不能少。"
说完便跨出门去,步伐沉稳,没有回头。
花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他关上门,重新坐回案前。
刚铺好纸,第三回叩门响了。
花骄又打开门,杜安珩站在三步之外,布衫洗得发白,袖口有细密的针脚。
他手里托着个靛蓝布包,递过来时手指很稳。
"这是我母亲亲手缝的护膝和护手,上次她见着你,便一直记着你,做护膝和护手的时候也顺便多做了一份,"
杜安珩说,"会试时久坐,膝盖和手腕容易受寒。用这个垫着能暖一些。"
花骄接过布包,触到里面的棉絮,厚实柔软。
布面是素色棉布,针脚走得细密匀整,边缘处还用同色线锁了边,一看便是费了心思的。
杜安珩垂下眼帘,又说:"考场里阴冷,你自己当心。"
“杜兄,你也是。”花骄说道。
他没有说祝中的话,只说了这些实际的。
杜安珩说完,又看了花骄一会,然后便走了。
花骄将布包放在案角,和茶盏、酥饼并排。酥饼是俞兄方才塞的,他进门时随手放在桌上,花骄这才注意到。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烛火又跳了一下,他坐回案前,目光扫过桌面时,忽然顿住。
宣纸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方才竟未注意。
纸是极好的薛涛笺,折成窄窄一条。展开来,墨迹遒劲如刀刻,字字压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