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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容堂的手在抖,她每靠近一分,心就痛一分,也死一分。黄华宏的眼睛里一点也没有她,明明是早已知道的事实,真正面对却难以承受。

交往的一幕幕在脑中浮现,第一次手不小心碰到的羞涩,少年结结巴巴的,脸烧得通红。第一次表白后牵手,在少年家的后庭院看了一夜的星空。少年国文差,作文更是差到令人发指,由她代写拿了甲等,高兴地亲了她的嘴角,那是他们间第一个吻。

尽管家庭的差距让少年全家都反对,但他们还是在最青春的年华选择相爱。

直到,一场空袭毁了一切。耳鸣,失忆,战后创伤,少年一家出国,躲避战火。容堂在港口,看着少年上船后站在甲板向岸边远眺。她招手,说了再见。无人回应,只有上空盘旋的一架架飞机宣告战争将席卷这座城市。

“这些年,你…”容堂已经走到他身边,枪口对着他额头。她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

子弹从背后刺穿她的心脏,鲜血翻涌,她向后倒去,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的脑中还是想把未完的话补全。

“这些年,你开心吗?”反反复复,她只有一个愿望。

希望你开心,希望你自由,希望你幸福。

眼皮好重,睁不开了,却还是想看最后一眼。是不甘吗,又不甘些什么呢。

再见了,当年无知的少男少女们。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情,最美好的回忆,原本还有一个人记得。现在,终究消散在战争的硝烟中。

对不起,没能守住。翻过记忆的山丘,无人再会等候。

被血溅了满身的黄华宏被同志扶起来背走。他眼神如铁,没有看躺在地上的女人一眼。

为了最终的胜利,谁的手上不是沾满血。黄华容抹掉眼睛两侧的血,热的,不知道为什么抹不干净,仿佛越抹越多。

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阵空白,心脏疼了一下。同志问他怎么了,是除了腿还有其他伤吗。黄华宏摇头,忍着脏器的钝痛,眼神坚毅如旧。今晚的月亮很圆,革命胜利的那一天一定也会这么圆。

……

长达一分钟的黑屏,只有歌词在翻动。电影院一片寂静,只有哽咽、忍不住的悸哭和纸巾被抽出的声音。

【当我遗忘你】

【当我与另一个人相爱】

【你还会爱我如旧吗】

会爱的,直到死亡。

……

文谨在看这部电影前没有在网上看剧透,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内容。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看的电影也不多。所以当这一段短暂但足够完整的情节勾勒出一段无法让人准确形容的爱情故事时,他确实红了眼眶。

他买的位置在中间靠后两排,看屏幕比较舒服。因为快下映,场内人不是很多。两边都没有人,季濡渊悄悄牵了他的手,一直没放。

这段结束后,电影情节还在继续,季濡渊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还好吗,需要纸巾吗?”

文谨摇头,还沉浸在刚才的情节中,情绪不是很高。

季濡渊抹了一下他的眼角,确定没哭,便没再问,只是把文谨的手握得更紧。

确实是一部不错的电影,能拿到高票房不意外。但还是投机取巧了,悬疑安置在革命背景下,融合家国情怀,部分情节设置有点问题,但瑕不掩瑜。

至于刚才这段,季濡渊不做评价。爱情,最好的模样是什么,只有本人才清楚。黄华宏没有错,容堂也没有错,被黄华宏重新爱上的白棠也没有错。在大时代背景下,个人的爱恨都会变渺小,但每一片雪花的飘落亦有意义。

后面的情节有点无趣,季濡渊在网上搜了一下,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黄华宏这个角色被骂得最多,当然也有很多人维护。饰演这个角色的是个正火的明星,谭涟,演技还不错。

令人意外地是,因为广大网友强烈要求拍个第二季让黄华宏恢复记忆看他要怎么应对,片方竟然真的有拍第二季的意思。落入俗套的可能性大,这个故事停在这里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否则怎么拍呢?为虐而虐,反而失了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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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页有我另写的两个关于失忆后爱上别人的故事。

be短篇指路《一个陌生男人的来信》(已完结),he长篇指路《杨枝甘露》(正在更)

感兴趣可以看看

第46章 像云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结束,因为给大家带来的震撼很大,直到片尾曲播完,才陆续有人离场。季濡渊在片尾还看到熟人,锦绣旗下的影视公司还投了这部电影。他在锦绣也持有一些股份,不多。季岭同锦绣现在的掌舵人裴锦清交往多,从季岭的支持态度来看,猜测锦绣的未来长期股票涨势应该不错。广撒网,季濡渊也投了点。

“走吧。”电影院的空调开得很足,两个小时一直拉着手,两人的手心都捂出汗了。季濡渊没有松开,自己先起身。

文谨的反应有点慢,还没有回过神。电影院和家里看电影就是会有不同,画面冲击加立体音环绕,想不沉浸都难。但季濡渊觉得音效有点太大,耳朵不舒服。

“是不是要松开了。”文谨站起来,他不会做先松手的那一个,他只会问季濡渊,等季濡渊先松开。

季濡渊其实不介意公共场合牵手,虽然肯定会有一些不善意的目光,但生活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也可以不松,你想继续牵吗?”

文谨诚实地点头。电影的后劲有点大,让他莫名更加依赖季濡渊。

季濡渊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拿起喝完的空瓶,拉着文谨退场。下楼梯的时候特地走得很慢,提醒文谨注意脚下。

别再摔了,心疼一次就够了不想再来第二次。

出了电影院,季濡渊问文谨还有要逛的吗?文谨摇头,很快又问季濡渊是不是还有想去的地方。差点忘了,是约会,得一切按季濡渊的步调来。

“哦好像没什么逛的了。那约会结束,现在我能邀请文先生和我回家了吗?”季濡渊凑到他耳边,没有避讳往来的人潮,用气声,吐息撩人。“很满意文先生今天的服务,有奖励要吗?”

文谨脸红了,眼睛也睁圆了,不说话,只会点头。要,当然要。

于是两人打道回府,十点多,路上也不堵。从商场回去半小时足够了。

文谨坐上副驾后,在季濡渊开车没和自己聊天的时刻里,开始自我复盘,即反思自己今天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到位。

思来想去,觉得大部分地方都还好、但有两点需要改正,第一是看电影的过程中没有问季濡渊累不累,如果累的话应该让季濡渊靠着自己的肩膀。其二,哪有约会让被邀请的人开车的,文谨觉得自己下学期得忙里抽时间去学车,那样再约会的话他可以租车载季濡渊。

想一想为抱着花的季濡渊拉开车门,请他上车。文谨的眉梢都写着雀跃,赚钱的动力又多一个。

思绪没有游离很久,被微信的信息提示音打断了。不是季濡渊的,是他的手机。

文谨摁亮屏幕,看到消息内容后表情有些许变化。季濡渊捕捉到了,问“怎么了?”

文谨不知道能不能说,不知道季濡渊想不想听。

【文谨啊,都十点多了,怎么还没回宿舍啊?】【部门小朋友生日剩了块蛋糕,吃吗?回来到我宿舍拿。】

从文字判断不出赵文磊的神情,但文谨觉得他可能有点起疑。

“文磊问我怎么还没回宿舍。”文谨顿了几秒,如实交代。

季濡渊没什么表情,平淡的语气“他平时关心这么多?”

“也不是,平时不会问。”文谨看季濡渊的表情,谨慎回答问题,“是他说部门有人过生日给我留了蛋糕想给我,去宿舍但我不在。”尝试辩解一下,赵文磊平时挺照顾他的。

“还没有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对吗?”在一起的时间还短,没有考虑到要对外公布。季濡渊也没有对父母提起,尽管蒋青隔三岔五就要微信骚扰他一番,明里暗里问追人的进度。

“要…要说吗?”文谨其实不确定。

“说。”季濡渊斩钉截铁。说明白点也好,让赵文磊以后都少管一点事,同时也多动动脑子。让文谨提那么重的东西一路,这种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文谨点头说“好”,点开对话框,按不下键盘上的字母。怎么说呢,怎么说才合适。直接说我和学长在一起了,我要去他家。好像不可以,因为是很好的朋友,不确定赵文磊是什么反应,文谨有点难以回复。

“不知道怎么回?”季濡渊看他快把唇咬破了,显然是纠结。“不介意的话,等回去我帮你发。”

“好。”怎么会介意,文谨很愿意季濡渊来,想发什么都可以。

地下车库停好车,后备箱的花终于能重见天日。季濡渊一只手抱着,用另一只手来牵文谨。他叫文谨别动,凑近看文谨的眼睛。有红血丝,可能昨晚没睡好加上刚才看电影那一段还是红了眼眶导致的。

“看到那样的情节是会难过吗?”季濡渊知道,文谨应该是有点联想到他和自己,毕竟这个傻瓜不久前还以为他喜欢岑雅晴。要是在没表白之前一起看这部电影,文谨怕是肯定要哭。

“有一点。”容堂死后,黄华宏一眼都没有看她。真的,一眼都没有。冷酷的眼神,不含一点情绪,加上画面不断闪回二人少年时期那些温情记忆。文谨无法不站在容堂的角度想她这么多年一个人守着回忆有多苦。

其实如果从来没有相爱,只是暗恋,没有期待就不会落空。但容堂和黄华宏明明曾经很相爱,只是有一个人因为失忆忘记了这一切。这让人更加意难平。

而死亡将这一切终止了。遗忘,对另一方是残忍,也是一种背叛。现在,没有人要遵守约定,到此结束,尘归尘土归土。

如果季濡渊没有回应,文谨要怎样守着和他有关的记忆呢?文谨本人给不出答案,但他想,也会记很久吧。说不定还有再见的机会,婚礼?校友会?会有的,即使没有,文谨也会费脑子想一些办法制造一些见面的机会。比如,没被邀请的话就偷偷去季濡渊的婚礼,隔很远在角落看到季濡渊很幸福就离开。没邀请的人可以送礼金吗,可以的话,他应该会包丰厚的红包,里面夹杂着自己求来的符,祝季濡渊往后万事顺遂,家庭幸福美满。

但都是假设,不是现实,不用深究。

最打动文谨的,其实是容堂死前最后一句没问完的话。真正爱一个人,大概被遗忘也没有关系。她的愿望,只是他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