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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濡渊点头表示认可，继续问“那也不要称学长了吧？”

“这还是要的吧。”文谨平时和比自己年级大的同学相处的不多。偶然因为赵文磊结识几个，见面也都称学长学姐，不用记人名又是礼貌的称呼。“是你年龄比我小吗？”话说出口，文谨又意识到不是。他上次核对身份信息时看过季濡渊钱包里的身份证啊，出生日期那块的年份分明比自己早。而且就算年龄比自己小，在学校也按入学年份分称呼。

“不是，之前有人总是这么喊最后给我带来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事，对这个称呼有点犯PTSD。称我全名就好。”

好像是不美好的回忆，文谨觉得季濡渊的语气分明是故作轻松。涉及隐私，当然不能深入询问。“好的，我知道了。”

“嗯，拖把在哪里，我来拖地吧。”季濡渊环顾四周。

“不用，我很快，我来弄就行。”得知季濡渊的家境和其能力后，文谨大概能猜到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还是不要让不合适的人来做不合适的事。

“没关系，合理分工，效率更高。”季濡渊还是没看到拖把在哪，但发现后厨往后还有一扇铁门，可能是后院。“是不是在门后面。”

“真的，我来就行。”文谨摆手拒绝，“您……你到外面等着就好。”

文谨的眼神让季濡渊意识到自己猜对了，清扫工具确实放在铁门后。“以为我不会拖地吗？我还是会的。”

文谨不知道季濡渊为什么这么执拗要干活。哪有让顾客帮忙拖地的道理，但季濡渊誓不罢休的样子让他为难，既而想算了吧，非要干就让他干吧。

“场子小，我拿给你吧。”文谨推开铁门，确实是后院。环境还算干净，晚上看不清楚，其实院子里还有一棵大芒果树。南方好像很多芒果树，不过观赏性高却可食用性非常低。文谨尝过，酸掉牙。

文谨打开水龙头把拖把浸湿，拎进来递给季濡渊。“地面湿，注意安全。”

季濡渊点头，颇具使命必达之感。随即拖着拖把走出后厨。地面一路水渍，看这不娴熟的样子，分明平时不会做家务。

文谨继续做收尾工作，不时侧身往外看。季濡渊像和拖把势不两立正极力驯服其和自己手上的动作一个方向。那么高的个子，弯着，拿着拖把的杆，往各个犄角旮旯处伸。偏偏神情认真，配上动作，有点滑稽，但又莫名和谐。

真的像学姐说得那样厉害吗？能买得起海边的天价别墅，能本科就在让所有人望而却步的期刊上发论文，还已经财富自由。明明是个连拖把位置都握不对有点笨的大自己一岁的男生，明明也能和这间满是烟火气的小店和谐的共存。

为什么会那么优秀呢？要是个普通人就好了。那样，文谨一定愿意付出，愿意主动好成为朋友。甚至……甚至在意识到自己感情后犹犹豫豫但还是迈出追求的一步。

可偏偏天壤之别，他在地底，季濡渊是天上星。他区区一个软弱无能之人，不像夸父，没有追逐的勇气，更摘不下星。

所以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注定不可能的事，不要再徒增自己的痛苦，那只会让自己更痛恨自己的无能。

季濡渊上手快，掌握技巧后加快速度，很快便把前厅区域拖干净。文谨走出来，确定前台的抽屉柜子都锁好，关掉电脑电源，都检查无误后把自己书包也收好。

“可以了，特别干净。拖把给我放回去，你洗个手我们回学校吧。”

“好的。”

真的挺晚了，文谨常想女生真不容易，如果和自己的家庭相似，这么晚的工作肯定都不能做，太不安全。

“要拉电闸，等下会完全黑掉，小心不要磕到桌角。”文谨提醒，他之前不注意的时候后腰撞上桌角，一大块淤青，颜色恐怖，疼了很久才好。

文谨打开手机手电筒，像往常一样，把闸一一拉下。动作很快，店里顿时一片漆黑。文谨回头想说我们走吧，就见季濡渊拿一手东西，站在身后。他左手提着文谨的书包，手里拿着U型锁和钥匙。右手拿手机，手电筒开着，黑暗环境下的白色灯光显得很强烈，将季濡渊笼罩在一片无法忽视的强光里。

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看季濡渊，和以往都不同的感受。

“走吧。”

“书包给我吧，挺重的。谢谢。”文谨不知道季濡渊怎么动作这么快。他分明把东西都放在前台，打算关闸后再返回拿。

“出去再给你，快走吧。”季濡渊在前面开路，两人走出店面。

关门落锁，文谨接过季濡渊递过来的书包，把钥匙放进去重新背好。

书包确实重，有文谨的电脑还有书，水杯也放在侧边。但文谨却觉得脚步都轻快，因为一天的生活到这里就划上句号，他可以回宿舍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自己柔软的床铺上，安然入睡。

能睡一个好觉，做一个好梦，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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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上赶着要干活·濡渊。

已开钓，第一步改掉称呼，消除距离感。

忙起来了，争取多更！

第10章 误会

两人毕竟不熟，没什么话题，很容易冷场。

文谨不知道聊些什么，季濡渊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安静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让有些阴凉的夜半多了点暖调。两人站得不近，中间还能再添一人的距离。但影子却不听话，摇晃着，移动着，有些暧昧地挨在一起。

路上还有行人，稀稀落落，成双的较多，像出门约会才回学校的小情侣。可惜，他们也晚归，但却不是亲密的关系。

“其他事情忙的话就不要想着雅晴他们做自媒体的事，不要有压力。”季濡渊道。

“嗯，知道了。”

“熟悉过后会发现雅晴平时大大咧咧，工作严肃起来很凶。但她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不要多想。”怕文谨内耗，季濡渊又强调。

“好。”

“工作环境，下次雅晴应该会带你们看。平时她如果无心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就当没听见。”

“会的。”文谨很感激季濡渊像一个前辈一样告诉他方方面面要注意的事项。季濡渊说的没错，他确实容易内耗。一句不好听的话，他能记很久，想找自身的原因努力解决。

环境使然，文涛再婚成为章家赘婿。他像个拖油瓶格格不入。章雪梅总挑刺，文谨当时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懂那叫PUA。他只会从自身找原因，希望自己做的再好一点，那样章阿姨就不会用难听话骂自己以及那个半生腰都没能直起的父亲。

他总是自省，总是觉得自己不好。以至于后来哪怕章雪梅骂他的理由再无理，他都能直接说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种窝囊话。

季濡渊口中说出的“雅晴”，文谨听来，觉得好像格外温柔。三句话，每句话都提到学姐，回想今天店里两人熟悉的相互打趣，季濡渊为了帮学姐的账号招人主动提新的合作方案，担心学姐的安全让赵文磊先送她回家。方方面面，细想起来，能找到蛛丝马迹。

文谨以为自己是个反应迟钝的人，高中班级有对谈恋爱的，全班都发现了他还不知道。要不是楼道里亲眼目睹两人接吻，文谨还以为只是朋友呢。

但对季濡渊，感知力竟强起来。季濡渊喜欢雅晴学姐，对，所以才会帮忙招人拟合同，找来宋老师帮忙，出资、提供拍摄用作工作室的房子。甚至雅晴姐怎样在外人面前提他的家庭情况等个人隐私，也只是一句“她说的都别信”轻轻揭过，语气还是宠溺的。

所以才会这么细心地照顾自己，提醒注意事项，还留下来帮忙打扫。

“真遇到什么事，和雅晴解决不了就来找我。”季濡渊很满意，文谨似乎把他的话都听进去，愿意听自己的话，特别乖。

“一定，我会的。”文谨自诩看懂了季濡渊内心的种种想法，暗下决心以后一定不给雅晴姐添麻烦。

雅晴姐心情好的话，季濡渊肯定也会高兴的。

至于他自己那点感情，不值一提，轻轻放下就好了。文谨豁然开朗起来，似乎找到安放自己的新位置。

很快到宿舍区，文谨住的那栋先到。送到楼下，该说再见。

“我到了。”

“嗯，再见。加油，肯定可以的。”季濡渊颔首，鼓励他多点信心。

文谨咬着下唇，手捏成拳状，猛然给季濡渊鞠了一躬。“谢谢，我一定会认真完成学姐交给我的任务。”

说完，边招手回头走了。是彻底对过往的告别。他甚至没说再见，为什么不回头说一句再见呢，那才是礼貌的做法。

因为他好像还是有一点难过，为那才刚刚燃起一点就潦草熄灭的暗恋的烛光。

还愣在原处的季濡渊目视文谨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才转身。

他又恢复到平时面无表情的状态，不，比面无表情的状态要更差一点。为什么突然给自己鞠躬，把自己当恩人了，还是自己说错话。

怎么更有距离感了，那不是他想达到的目的。

时间已经不够再出学校，季濡渊赶不回自己在校外的住处，只能勉强住在学校。转过几栋宿舍楼，卡着时间回到宿舍。

……

经过忙碌的周末，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赵文磊没抢到的课，文谨抢到了。

宋醒算学院的新老师，一般新老师都有种没经过工作过度洗礼的温和感，宋醒尤甚。他带的侵权法虽是选修课，但大热。一方面因为侵权法的重要程度不下必修课，另一方面也因为宋醒给分好。只要平时认真听课，几次平时作业用心做，期末考试在划的范围内好好复习，最后给分很可观。

是大三学生优先选的，选完才轮到大二。文谨难得手速快，赵文磊就运气差。抢课的那天网差得不行，卡进系统后人数早满，后面第二轮选课也没捡到漏。

一百多人的教室，座无虚席。是周二早八，文谨起得早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吃完正好去上课。

文谨在坐哪个位置有自己的喜好，去得早会有选座位的权利。他喜欢坐在边上靠前大概四五排的位置，既不引人注目也能清晰看见黑板。

找到想坐的座位，此时才刚到7:30。文谨打开随身携带的单词书，背单词。他英语一般，尤其是口语。

没几分钟，手机响了。看弹窗显示，是赵文磊。

【在？】

【怎么了？】文谨回复。他有点诧异，知道赵文磊的课表和作息，没有早八的日子，赵文磊一贯是睡到九点、十点才起床。典型的夜猫子，晚上效率高，重要的事都放晚上做。

【旁边座位没人吧，帮忙占个座。】

【？】不是没有选这门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