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加身怪诞的表哥

黄袍加身

第296章 阻敌

怪诞的表哥 · 更新时间未知

惊鸟飞起。 雀鼠谷中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几骑河东探马穿过狭窄谷道,奔到伏兵面前,硬生生勒马。 「吁」 萧弈伏在崖顶看着,只见下方张满屯挥臂,箭矢立即向河东探马射去! 「有埋伏!」 「有埋伏……」 回声在山谷中反覆作响。 一匹空马北返。 萧弈感到有些可惜,时间还是太赶了。 倘若再早半日在山谷中设伏,便能从容布置,放刘承钧先过一半人马,然後丢下巨石截断其阵型,使之首尾不能相顾。 当然,这种险要地势,对方肯定也会很小心,未必不会发现。 收起杂念,他从这一刻开始计时,须阻敌军三个时辰。 等了大半响,雀鼠谷中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萧弈继续往北面走了一段,被一处断崖阻住去路,擡起望远镜看去,只见一杆「汉」字大旗招展。将旗上则大书一个「李」字,旁边是「代州防御使」、「行营都临」等旗帜。 敌方五千骑兵的主将是个老熟人一一李存瑰。 萧弈不由凝重起来,暗忖,李存瑰既来,不知刘继业来了没有? 虽说他在傥进心里只是三流武将,可他觉得三流也很厉害了。 打个比方,吕布是一流,刘、关、张是二流,他怎麽也算是个马超、姜维。 近来武力应该又有许多长进,未必不能与刘继业交手…… 「将军。」 耳畔,韦良轻轻唤了一声。 萧弈回过神来。 「怎麽?」 「敌军莫非是不敢前进了?」 「他们在蓄力。」 望远镜的画面里,敌骑正在列阵。 一队骑兵披上铁浮屠甲,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披着铁甲的战马刨了刨蹄,向周军撞了过来。 马蹄声并不密集,但很重。 萧弈想喊,但张了张嘴,只是冷静而无声地挥动令旗。 崖上的兵士开始把碎石往下砸。 下方,张满屯的大吼声响起。 「绊马索!」 「放箭!」 「杀!」 箭矢如蝗。 落石也倾泻而下。 谷道狭窄,骑兵无法展开阵型,仅靠少数的重甲骑兵无法突破周军的防御。 很快,有河东骑兵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後面的人马收不住缰绳,撞在前面的屍体上,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砸!」 碎石被抛下,落在河东骑兵头盔上,铛铛作响。 崖上的碎石如冰雹般落下,谷道里的河东军被砸得哭爹喊娘。 激战半个时辰。 得益於雀鼠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萧弈的一千兵马挡得河东骑兵难以寸进。 「将军!」 「你看,他们在做什麽!」 萧弈正指挥着,忽听得一声呼喊,擡起望远镜看去,只见敌兵正在把马匹聚在一起,将什麽东西绑在马尾上。 之後,敌兵点起了火。 「哇」 惊马嘶鸣,发了疯一般撞向己方的阵型。 此时,以落石去砸惊马已经用处不大了,既无法砸到快速奔跑的马匹,砸到了也阻止不了疯狂的马阵。「点火!」 萧弈再次挥动旗帜。 张满屯立即派人点燃布置好的火油。 「呼」 火墙立即窜起。 撞进大火中的战马发出惨烈悲鸣。 场面骇人,萧弈与崖顶的诸将士都看得认真。 忽然。 「啊!」 萧弈倏地回头。 却见竟有敌兵已悄悄从陡峭的黄土沟壑中潜行而来,跃上崖顶,连劈了他麾下十数名没有防备的兵士。「将军小心!」 眼前身影一晃,有人比惊马还疯,向他扑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萧弈撤步,一名敌兵擦着他的盔甲,摔向下方的悬崖。 这一撤,萧弈的半个脚掌也已踏空。 「虎」 破风声起。 萧弈甚至没来得及看来人,凭肌肉的反应,挑枪,将一名偷袭的敌人挑下陡峭的山梁。 「杀!」 偷偷攀上悬崖的敌兵只有三十余人,也没披甲,造成的伤亡却不少。 混战中,韦良腿上挨了一刀,险些滚落下去。 萧弈长枪猛地刺在他身前,硬生生将他挡住。 「啊!」 好不容易,将攀上来的敌兵像下饺子一般丢下山崖。 心有余悸,尚未喘过气来。 「将军,箭矢用尽了。」 「拿石头,继续砸!」 「也找不到石头了…………」 「凿!」 又战了半个多时辰。 汗水模糊了萧弈的眼,他再一次看向雀鼠谷,只见下方屍横遍野,但己方兵士的动作也明显变慢了,箭矢用尽,体力告竭,盾牌、长枪也已折损。 且不知不觉中,张满屯的防线已被逼退了十余步,快要到谷口了。 山崖上找不到石头,能造成的伤害有限。 萧弈遂下令道:「支援铁牙!」 他还需要再守一个多时辰。 下到谷口土坡处,眼见一支敌骑忽然突破了谷口的防线,萧弈掷出手中长枪,刺翻一人。 「补上!」 恰此时,有探马飞驰而来。 「报」 萧弈道:「何事?」 「将军,李存瑰派了一小支兵马,乘坐竹筏,顺汾河而下,绕到我军後方了!」 「有多少人?」 「约五百步卒。」 人数不算多,可一旦这支敌兵赶到,两面夹击,己方的地形优势荡然无存,人数上的劣势就要显现出来了。 范巳沉吟着,抱拳道:「将军,我等已守了快两个时辰,该撤了,否则恐怕要被包抄。」 萧弈眉头微皱,暗忖,眼下不能立即撤,倒不是为了多运粮食,而是此时一旦鸣金,李存瑰必定会咬上来。 想了想,他迅速做出决断。 「吕西、吴狗子,你们率两百生力军随我堵住谷口;铁牙,你收拢兵马,先击溃从汾水绕道过来的敌军,之後先行返回晋州。」 「将军,俺来断後!」 「这是军令,把伤兵带回去。」 「喏!」 萧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提起长枪,翻身上马,整理阵列。 转头一看,周行逢不知何时执起盾牌,站到了最面前。 「萧弈,此战我若立功,给我一都精兵如何?!」 「好!」 「杀啊!」 己方兵马迅速变阵。 敌军顿时号角大作,该是见这边分兵,以为有机可乘。 李存瑰的大旗往前倾了过来,发动了最猛的攻势。 「守住!」 「灭了雀鼠!」 「必胜!」 双方再次撞在一处,杀声响彻山谷。 鲜血染红了黄土地。 时渐黄昏,残阳如血。 终於,有骑兵从南面赶来,放声大喊。 「捷报!」 「报!张将军已击败偷袭的敌军!」 欢呼声顿起。 萧弈放眼看去,李存瑰的令旗打了个圈,放缓了攻势。 这般强攻,对於河东兵马而言,兵力折损得太快了,本就不可能长久。 至此,萧弈勉强拖延了敌骑将近三个时辰。 撤退的机会转瞬即逝,再不走,便可能被李存瑰咬住。 「点火!」 兵士们点燃堆在谷口的树木,熊熊大火腾起。 「撤!」 萧弈果断一声令下。 兵士们纷纷上马,毫不留恋地南返。 萧弈走在最後,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的山峦上挂着最後一缕残阳,谷道中屍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松了一口气,暗忖,却不知晋州的粮食运得如何了。 身旁,有笑声传来。 「哈哈哈!」 周行逢放声道:「河东铁骑名扬天下,我看不过如此。」 正此时,身後忽有沉重的马蹄声起。 回头看去,一员河东大将竟是率着一队精骑大火中跃了出来。 「休走!」 如雷的呼喝之後,毫不犹豫向这边追来。 火光、夕阳、血色,将那一身银甲映得金光闪闪。 萧弈心中微惊,暗忖,莫非是刘继业来了? 他定睛一看,那是个圆脸短须的四旬大汉,不是刘继业。 有点庆幸,有点遗憾。 「某乃大汉先锋指挥使、权知隰州事程筠!小贼敢拦我大军,还想走?!」 萧弈听着身後愈急地马蹄声,微微皱眉。 耳畔,周行逢冷笑道:「我来断後。」 萧弈目光一瞥,见周行逢右臂有伤,手中短刀已全是豁口。 他一言不发,一手持枪,一手猛地一扯缰绳。 「哇!」 乌雅马发出嘶鸣。 刹那,掉转马头,提速,奔向狂冲而来的程筠。 「小贼!受死,呀」 风驰电掣,两匹战马相撞。 萧弈右手紧握长枪,微微一转。 交错而过的瞬间。 长枪出手。 「噗。」 巨大的顿挫力传到枪杆上,震得萧弈虎口巨痛。 这次他没把握收枪,乾脆松手,弃枪。 扯过缰绳,乌雅倾斜,维持着极快的速度调转马头,向南狂奔。 几支箭落在萧弈盔甲上,他奔出十余步,方才回头。 夕阳下,那被长枪刺穿的敌将身体晃了晃,轰然坠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