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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谦虚的狂没边了
腰子少放盐 · 更新时间未知
陈露阳回头看向连英华,却见连英华的嘴巴呡的紧紧,下巴似乎都在用力。 “你知道我第一次读西方哲学是什么时候?” 陈露阳茫然的摇头。 ……这话跟自己上哲学旁听课有关系吗? “六八年。”连英华道。 “那时候我用纸壳装着,半夜点油灯偷偷翻。” “可你现在呢?” “你有书看,有人给你旁听证让你来听课,还有机会去跟哲学系的教授讨论——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种环境都求不来?” 连英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陈露阳,每说一句话都几乎要把自己的心肺掏出来。 虽然内心里,他十分不想让陈露阳去旁听哲学系的课, 可陈露阳真发表意见说不去,连英华反倒愤怒了。 “系里给你批下了旁听证明,不是让你去凑热闹。” “是有老师愿意教你,有一屋子哲学系的学生,愿意听你讲。” “这是运气!” “错过可就没有了。” 陈露阳看着苦口婆心的连英华,内心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既不是自己父母, 也不是从小看自己长大的机械厂叔叔阿姨和老领导。 说句不好听的,自己跟他认识都不到一个月,听他课都没几堂。 连英华就能这么发自肺腑的给自己讲道理,一句一句的引导自己走正路。 就冲着连英华对自己上的这份心,他都应该谢了人家的情,去上哲学系的课。 但是…… 他学哲学真的浪费时间啊!!! 再说句得罪人的, 真要去了哲学课堂,那他妈是他听老师讲课,还是老师听他讲?! 陈露阳的内心:太!苦!了! 张国真也开口劝:“小陈,机会难得。” “当然了,你去不去,随你。” “但是连英华说的对,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这机会跑了。” 得…… 经济系主任都开口劝了。 再不答应可就太轴,也太不识趣了。 不仅不识趣,估计还要把哲学系的一干老师和学生得罪死死。 陈露阳苦着一张脸:“好的老师,我去旁听。” 拿过旁听证明的一瞬间, 不等张国真和连英华开口嘱咐, 陈露阳凄惨的开口: “老师,我是经济系1班的学生,我还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是个班干部!!!!就算我去哲学系旁听,我也是经济系的人,你们以后可不能不要我啊……!” …… 这事儿整的……! 擦! 走出教学楼,陈露阳郁闷的低头瞅了瞅手里的旁听证明。 你要说让他学个中文、学个艺术,遵从一下内心的爱好,他还挺高兴…… 哲学……! 擦! 跟学英语也没啥区别了。 纯纯一个耽误时间。 虽然嘴里骂着,但他还是得去趟哲学系办公室去取课程表。 哲学系教务处在6楼。 呵斥带喘的爬到6楼,陈露阳看着教室的牌子,一路找到了“哲学系教务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行政老师。 陈露阳敲门的时候,两个行政老师正分别拿着本,似乎要出去开会。 瞧见陈露阳,一个女老师温柔问道: “同学,您有事?” 陈露阳拿着自己的旁听证明递过去,礼貌道:“老师,我是旁听生,想来看看课表选课。” 女老师问:“你是陈露阳?” “是的,老师。我是经济系(1)班陈露阳。” 陈露阳顿了顿,问道:“老师,你们是要开会吗?那我下午再来。” 女老师伸手招呼他:“不用,你过来吧。萧主任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先来选课。” 陈露阳胸口憋闷的咽了一口气。 丫你说那萧辉,瞧上自己什么了?! 非让自己来旁听, 一个亚当斯密至于么! 女老师让男老师先去开会,随后自己抽出一个大黑本夹子,翻开放在桌子上。 “这里是大一的课,你抄一下课表。” 陈露阳扫了一眼课表上面的课,问道:“老师,这里的课我能选几个啊?” 女老师道:“你有系里的旁听证明,可以全选。” “不过如果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把你选择的课程做下登记,方便以后你期末考试和计入成绩。” “嗯嗯。”陈露阳点点头,然后看起课表。 大一的哲学课种类虽然多,但是几乎以基础导论为主。 一眼望去几乎都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哲学概论”、“逻辑学入门”和“伦理学导论”等等课程,主打一个广泛了解却并不深入。 这些玩意儿对他来说,小孩过家家不过如此。 “老师,有大二的课表我能看看吗?”陈露阳开口。 女老师一愣:“你要看大二的课?” 陈露阳试探:“不违规吧?” 女老师神情古怪:“违规倒是不违规,但是大一的课你要是不听,大二的课你不一定能听懂啊!” 陈露阳很谦虚:“老师,我能听懂。” 女老师犹豫一下,又拿出了一个本夹子:“这是大二的课。” 陈露阳低头一看! 果然,大二的课跟大一相比,理论内容明显加强。 不仅多了“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资本论》哲学导读”、“中国哲学史”还有“古希腊哲学”。 但是这些……对他来说也太肤浅了。 “老师,我能看看大三的课吗?”陈露阳再次谦虚开口。 女老师的眼神不对了。 北大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和天才! 跳级的、旁听的、才华横溢的那有的是! 但是再牛逼也没有上来就听大三的课的! 这也太狂了。 不过女老师也不多话。 她的工作职责就是协助学生做好选课工作。 拿出了大三的课表,女老师将本夹子再次打开,平放在了桌子上。 陈露阳低头一看! 这就差不多了…… 到了大三,哲学系的课程类型也从“理论加强”走入了“方向分化”。 西方近现代哲学、存在主义与分析哲学、外国哲学专题全都承列在上面。 学习内容也终于集中在了康德、黑格尔、休谟、笛卡尔这些大哲学家身上。 陈露阳轻轻挑挑眉毛。 这就对了嘛~ 这些学学还算有点意思。 不过还没等他选呢,女老师倒是先开口了。 “要不然我把大四的课,给你看看?” 陈露阳一脸谦虚:“那谢谢老师了。” 看着大四的课表,陈露阳轻轻皱了皱眉。 大四的课就不如大三有趣了。 走出大三的“方向分化”,大四的课主要就是以“论文与专题研讨”为主了。 不是原著精读课,就是哲学写作训练、哲学方法论。 也就一个比较哲学还算有意思。 女老师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同学,你要是今年直接修大四的课,等到明年要是论文通过的话,可就算是哲学系本科毕业了。” 嗯。 嗯? 嗯!!!!!!! 刹那,陈露阳的眼睛仿佛是看见了肥鸡的黄鼠狼,成了精的算盘珠子,幽幽散发出绿光! 心动了。 疯狂心动!! 这他妈要是自己用一年的时间直接拿下北大哲学系的毕业证。 那真是到死都有的吹了。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爸爸妈妈、姐姐姐夫、妹妹小外甥得多高兴! 但是…… 大四的课真太无聊了。 与其说与无聊,倒不如说是论文与研讨的写作东西多了很多。 他还真的挺想听听康德、黑格尔的。 况且大二结束的时候拿到哲学系毕业证,也不算晚。 做人嘛,谦虚点好。 不要上来就整大的,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嘿~嘿~嘿! “老师,我选大三的课吧。” …… 等女老师拿着笔记本,匆忙跑到会议室的时候, 萧辉正在给老师们开会交待政治纪律、严肃教学立场。 简单讲完, 萧辉看向女老师,问道:“陈露阳来选课了?” 女老师点头:“是的,刚刚他选完了课。” 萧辉欣慰点点头,多问了句:“都选什么课了?” 女老师道:“他选了《纯粹理性批判》、《经验主义与怀疑主义》、《精神现象学精读》还有《语言哲学专题》这四门课。”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里的老师全都一抬头,诧异的看着女老师。 “他拿错课表了?这不都是大三的课么!”近代西方哲学老师诧异道。 女老师道:“陈露阳同学说他大一、大二的课都能听懂,所以直接选了大三的课。” 嚯……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老师们讶异了。 “这陈露阳挺狂啊。”萧辉笑着开口,语气分不出是葆是贬。 “我看他是要上天。”逻辑学老师没好气的补了一句。 “跨系听课还不打好基础,上来就读黑格尔?”西方哲学史老师微微皱眉。 萧辉道:“只要他听得懂,那就让他上!” “咱们这多人,不怕学生上天,就怕教出来的学生上不了天!” 他教书这么多年,还没看过有谁上来就直接学康德和黑格尔的。 “他要是能听懂更好,还给咱们节约时间了。” 萧辉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现在系里正拟定原著编译工作计划, 要是陈露阳能早日读懂康德黑格尔,直接给他化进编译组里更好! …… 此时, 陈露阳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萧辉惦记上了。 而是高高兴兴的奔向图书馆,准备借几本康德和黑格尔的书看。 他从来心大! 也擅长想的开! 最开始的认为学哲学浪费时间,耽误自己本专业学习的想法, 在听到女老师说可以提前毕业,拿到哲学系本科毕业证的说法之后,彻底灰飞湮灭!!! 他现在就想抓紧机会,抓住机会,把哲学学的优优秀秀的。 等到大二结束的时候,他跟着大四的学长学姐们一起拿毕业证!!! 呼…… 一想到两年后,自己以区区21岁高龄从北大哲学系毕业的模样, 陈露阳就控制不住的浑身激动发抖! 学!!!! 打了鸡血似的冲进图书馆,陈露阳直奔哲学专业阅览室,刚想借书却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 “我为啥借不了啊?” 陈露阳一脸愕然的看着图书馆阿姨。 “大一只能借开放书库的基础类书籍。你拿着的原典书只有研究生和老师才能借。” 图书馆阿姨不知道回答这个问题回答了多少遍,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复读机。 “你要是想借,就去找老师给你开一个‘借书介绍信’。” 陈露阳:…… 好吧! 借不走,我就在这看! 虽然不让借书,但是专业阅览书还是可以仅供馆内阅读的。 可是等陈露阳进入转专业阅览室,却发现可供阅读的书竟然他妈的全都被人借走了。 图书馆里都是人,全搁那看书。 陈露阳左走一大圈、右走一大圈,左走右走也不见人还书。 ……这赶的叫一个寸! 无奈,陈露阳只能败兴而归,背着书包回宿舍了。 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静悄悄的。 “人都哪去了?”陈露阳纳闷的看着黑漆漆的屋子。 陶润泽腿脚不好,吴德辰懒得动弹,姜峰笔杆子最喜欢坐着、张栋梁科长出身更是坐功了得。 这四大金刚从来都是能躺着看书,就绝不起身坐着的主。 只有潘玉还喜欢搞点运动,时不常的跟隔壁化学系的兄弟去打打乒乓球。 无论陈露阳什么时候回宿舍, 四大金刚铁定是至少有三个在炕上的。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陶都不在。” 陈露阳也没多想。 从书包里掏出高数书,他也优秀的沿革了寝室传统,爬上床躺炕上看书了。 但是高数这玩意儿吧…… 说看不懂,那是真看不懂啊! 几页下来,明明上面写的都是汉字,可是连起来就不是人话。 越看越困。 陈露阳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他脑袋一歪,直接躺在炕上,睡的昏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喷香! 等宿舍门被人打开的时候,陈露阳迷迷瞪瞪的张开眼睛, 还没等他擦嘴巴子上的哈喇子呢,就听潘玉怒道: “那群戏剧社的人太过分了!” “这要在我车间,我非把他调取干三班倒的夜班!……还他妈的演许云峰?先把机床油擦干净再说!” 陶润泽也压着火:“行了小潘,消消气。” 陈露阳瞬间就精神了。 咋了? 怎么自己一会儿不在,宿舍几个大哥还怒气冲冲回来的? 他爬起来,探个脑瓜子从上铺弯腰往下瞅,问道:“咋的了?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