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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你这学不白上

腰子少放盐 · 更新时间未知

几位技校领导互相看了看,神色有些微妙。 程为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嘴角却下意识瞥了瞥。 他们机电技校跟老国企那是一线绑定的合作关系,如今却要转头去跟个还没几个月的小修理厂搞“单干模式”? 不说明着抗拒,多少也觉得掉了点份儿。 吕世昌神色也变得微妙。 他本来还打算中立些,毕竟第一工业技校一向谨慎,可眼下形势有点像是被“点将”进了这个新试验田,让他不动也不行了。 再看旁边那几个老牌大厂的厂长——西山机械厂、电气设备制造公司、第一机床厂的发言人,一个个眼神却多多少少带着点复杂。 要说不高兴吧,也不至于。 但一个刚挂牌不久的小修理厂,突然让市里点名支持、资源倾斜,这不由得让他们琢磨琢磨…… 这陈露阳到底背后有谁在啊? 啥门路这么硬! 梁仲维清了清嗓子,说道: “今天这场协调会,时间不短,大家讲得也都挺扎实。” “几家单位的合作历史、产能方向都说清楚了,技校的实际情况和想法也提出来了,讨论气氛也算坦诚、务实。” 他话锋一转,落回主旨上: “我提一个建议:这次会议不作强制匹配,不现场分配,也不搞什么定点定人。” “但会后,我们市经委会出一个‘厂校意向对接建议清单’,清单上面会把每个单位今天谈到的工艺方向、可承接内容,技校的专业配置、师资力量、设备条件,做一个建议性的归类。” “至于怎么对接,谁和谁谈得来,谁和谁项目能合得上,那就回头各自谈。” “愿意走到一起的,就报项目,签合同,走程序。” 他说得圆润,分寸又稳,尤其后一句“谁愿意走到一起”点得轻巧,落得妥帖。 既避免了现场点名的尴尬,又把主动权交回到厂校双方手里。 至少给他们留了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那就按这个意思来,后头咱们自己找对口单位沟通。”会场上有人开口道。 空气轻松了些。 梁仲维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为这场三个多小时的会议做了一个圆满的收束: “‘产教协同’这块是市里定下的重点方向,更是为以后的工人队伍打基础。” “市里明年的技改专项经费、设备购置审批、技校扩编指标,包括产教融合试点单位的推荐名额,都要立项、要审核。” “名额就那么多。” “谁先干出来成果,谁先出成型样件、有验收报告、有参与记录,我们就先批谁。” 顿了顿, 梁仲维最后看了眼坐在角落的陈露阳,笑道: “有些单位虽然小,但思路清,劲头足,这也是一条路。” “怎么选,大家回去自己掂量。” 话说到这份儿上,会议室里再没人挑刺了。 梁仲维挥了挥手:“会散吧。” 椅子“唰啦”一片响动,代表们三三两两起身。 “小陈,你要回学校还是去哪,我送你。”何大华开口问道。 “我看呐,小陈还是跟我走吧,我车比你的好。”鲁永强笑眯眯地接话,眼神还不忘往何大华那边瞟一眼,活像故意拱火。 何大华眼角一挑:“你那破吉普,坐进去得自己踩门,算哪门子好?” 眼看俩人又要呛呛起来,陈露阳赶紧开口: “鲁大爷,何叔儿,我就不麻烦您二位了,我还得去找我师兄唠唠。” “你师兄?”两人不约而同一愣。 “谁啊?” “梁主任就是我师兄。”陈露阳没想瞒着这俩,直接开口。 这话一出,鲁永强和何大华面面相觑,随即同时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神色。 难怪今天梁仲维在会上话不多、却次次点他, 合计俩人还是这么个关系。 “你这学可真不白上~”鲁永强笑着说了一句。 陈露阳羞涩一笑,一脸腼腆。 那模样跟刚刚在会议室里摆责任、讲合作、针锋相对的修理厂主任判若两人。 “行,那你去吧,去跟你师兄好好聊聊。”鲁永强冲着陈露阳摆摆手。 “要是生产那边实在找不到人,就来找我。” 何大华也开口:“就是,你那三两个零部件,我回头找个车间就帮你弄了。” 陈露阳感动了。 “谢谢鲁大爷,何叔~我先自己想想办法!” “实在找不到路了,我再来找你们帮忙~” 听到这话,鲁永强眼神更欣赏了。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骨气归骨气,遇事别硬扛。” “我懂,鲁大爷您放心。”陈露阳开口道。 跟两个长辈告别之后, 陈露阳提着文件袋,穿过市经委会议室外头灰砖青墙的走廊,一路追到了梁仲维的办公室门口。 门半掩着。 他敲了两下门框,笑着探头进去:“师兄,我来认认门!” 梁仲维笑着开口:“进来坐。” 陈露阳高兴的走了进去,刚坐下,梁仲维就夸奖道: “今天表现不错,蛮有气势的。” 陈露阳笑道:“我也是头一回跟这么多厂长校长打交道,说实话,腿肚子都紧了。” 梁仲维轻轻一哼,倒了杯热水递过来:“你要是腿肚子紧,那今天下午那几位校长估计膝盖都打哆嗦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下来。 陈露阳试探开口:“师兄,我今天来,也是想厚着脸皮求您个情。” “这次厂校对接的匹配,能不能……多往我这边帮衬帮衬。” 梁仲维没急着表态,反问了一句:“今天的会场上,起码有一半人心里在嘀咕,你那修理厂,凭什么能进这屋子?” 陈露阳乐呵呵的接话:“因为我是您师弟呗。” 梁仲维“噗”地一声乐了,伸手一指他:“你小子倒会抖包袱!” 笑完了, 梁仲维紧接着话锋一转,神色也沉了几分:“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你今天能进那个屋,不是因为我是你师兄,也不是因为修理厂干得多漂亮。” “是因为你们踩中了节点。” 梁仲维正色道:“眼下整个城市工业结构正在松动,原来那一套‘学校贴厂房、学生蹲车间’的路子,早就走烂了。” “那些大厂谁都想合作,可真到了具体项目上,技校只是挂名,学生也只是帮衬,啥也落不下。” “而你这边,恰恰反着来。” “一个小单位却主动拉起院校资源,是以‘小厂+高校’的方式,走出一条全新的协作路径。” “不是依附大系统,而是自己站出来当节点,画图纸、提需求、设工艺,反过来让高校和技校对接你。” “说白了,你这个修理厂,是目前市里唯一一个尝试‘组织化整合边缘资源’的落地项目。” 他抬眼看了陈露阳一眼,声音顿了一下: “一旦你这套机制跑通了,市里就能以你为范本,把零散的小作坊、小技校、边缘岗位聚成一张网,搭出一套低成本、跨主体、拼接式的轻工业协作平台。” “这是市里真正想看的东西。” “所以你不是来‘汇报成果’的,你是来‘提供方案’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今天会议那些人,谁没成果?” “但他们的路走了十年,你这条路,是没人走过的新路。” “眼下城郊片区、乡镇地带,小作坊一堆,全都卡在‘能干活、干不大’这道槛上。” “你们修理厂这个试点,说到底,是在替大家趟路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意味: “如果你这套‘图纸出厂、试件回校、闭环反馈’的模式真能跑通,那就不只是你们修理厂一家受益。” “是整个轻工业和校企合作都有了参考样本。” “这就是你今天能进这个会场的真正原因。” 梁仲维说到这儿,终于抬手把桌上的那份材料推了过来。 “我会让装备科和职教办那边全力配合你。” “技校资源上,第一批你先挑两个,后面再跑顺了,看你干得怎么样,我再给你扩。” 话音落下,陈露阳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像被热血冲得通透。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在桌边抠了抠,像是要让自己平静一点,可话却没收住: “谢谢您,师兄!” “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梁仲维笑着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一会儿要下去听个汇报,就不留你了。咱俩以后再唠。” “好嘞师兄!” …… 就在陈露阳双眼锃亮,决定大展宏图的时候。 此时北大的校园里, 一条红色横幅从湖畔对岸斜斜挂起,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继承先烈精神,勇担青年使命” 横幅两侧站着整齐列队的鼓号队与旗手团。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二·九火炬接力彩排正式开始。 一侧观礼区内,团委王书记陪同刘副校长在旁边观看彩排。 由于今年的一二·九纪念活动规格高、阵仗大, 学校高度重视, 所以主管团委工作的刘副校长也亲自到场,实地把关。 随着火炬传递至第七棒,副校长举起手中的名单,看了看,突然疑惑道: 刘副校长举起手里的名单,纳闷:“第七棒是……陈露阳怎么长的跟照片不一样啊??” 虽然刘副校长没见过陈露阳, 但是实在架不住这小半学期里,陈露阳成天刷屏。 不是今天上学报,就是明天上报纸。 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只要略微关心校园动态,多多少少都听过他的名字,见过他的照片。 团委王书记赶紧解释:“陈露阳找我请了假,说要去参加市经委的协调会,眼前这个是找来替彩排的同学。” 刘副校长目光略显意外:“他去市经委开协调会?” “是的。”王书记点点头,“市里发来的正式通知,我也看过了,确实是要求项目负责人参会。” “现在这学生啊,可是一届比一届厉害了。”刘副校长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 “回头他回来,你们记得把彩排细节、走位顺序都跟他说清楚。” “仪式当天,可不能出纰漏。” “放心,副校长。”王书记连连点头。 …… 晚上,天早已黑透了。 北大宿舍楼走廊上挂着几盏十五瓦的小灯泡,光线昏黄,摇摇晃晃,却透着几分温暖。 陈露阳一推开421寝室的门,屋里正热火朝天地唠着嗑。 “哟,挺热闹啊!”他边摘帽子边笑,“说啥呢?” 陶润泽一拍大腿:“说你呢!” “说我?” 陈露阳听见自己被点名,把包往床上一放,搓着冻得通红的手, “我又咋了?” “还能咋,不就彩排那点事儿呗。” 郑哲盘着腿坐在床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喊,“你今儿不来,我可把你那第七棒全程给你走了!” “那风吹得我脸都冻木了!”他说着忍不住吸了口气,“你欠我一顿饭,少不了的。” “成!回头我请,管够。”陈露阳笑眯眯地拍拍他肩,“快说说,彩排咋样?” 郑哲来了精神:“可热闹了!你那前一棒,第六棒,竟然是个外国留学生!” “啊?”陈露阳一愣,“男的女的?哪个国家的?” “男的!听说是法国来的,好像叫……皮什么来着?”郑哲挠挠头。 “皮埃尔?”陈露阳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他!”郑哲一拍大腿。 “眼珠子瓦蓝瓦蓝的,说话还带鼻音,特文明。” “真的?”杀猪小白胖孙乐根好奇开口。 “当然是真的了!”郑哲手里抓着一把毛嗑。 说起来,虽然都是一个学校的,可他们其实大多跟留学生没啥交集,猛然听说要和外国人一起接火炬,都觉得新鲜得很。 “然后呢?路线怎么走?”陈露阳边笑边问。 郑哲赶忙眉飞色舞地把彩排的线路、口号、标志动作一股脑地全说了一遍,连转几个弯、怎么站位都没落下。 众人听得正起劲,郑哲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 “对了,你们猜猜这次活动主持人是谁?” “谁啊?” “戏剧社的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