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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悲情男二终于看见蒋晓华了

腰子少放盐 · 更新时间未知

此时,蒋晓华的桌上摊满了表格、名册和印章,手边的笔还没放下,就又被人叫去签名核对。 身边是不断递来的介绍信、厂牌和名片,忙得她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 就在她低头整理名册时,一个穿深灰干部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晓华,你现在马上去工业机械区那边帮个忙!” “他们那边登记口临时缺人,外省代表团一下子挤了好几批,现场都快堵住了。” 蒋晓华一愣,下意识地抬头道: “可我这边刚交接完一批代表,下一组也快到了,这时候要走开,登记口就没人了。” 男人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 “那边情况更急!” “机械区是重点展厅,现在堵得评审组人都进不去。” “领导亲自点名,让机关事务这边马上派人过去顶上。” 蒋晓华瞳孔微微一闪,意识到事态紧急。 “明白!我这就去。” 说完,她飞快收起桌上的资料,递给旁边同事顶班,抱着文件夹转身出了纺织馆。 从轻工区一路穿过化工展区,就来到了机械工业展馆。 透过高高的玻璃穹顶,可以看到巨大的展牌上写着:“工业机械及车辆设备展区”。 蒋晓华提了提文件夹,迈快步子走了进去。 按理说,工业机械区那边本来不该堵。 展会前的会务分工早就明确。 每个展区设有三条登记通道,每个口都配有两名会务员,负责查验证件、核对展品、盖章放行。 哪怕是早高峰人多,也能顺利通行。 可偏偏今早一开馆,现场就乱了套。 一支外省联合代表团提前半小时抵达,带来的不是资料,也不是普通样册,而是整整七八件大型机床部件。 他们原本属于“提前布展”组,却误排进了普通代表通道。 几辆装载样机的平板车一头拐进门口, 当场把中通道堵了个死死的。 而另一边,华东机械进出口公司的人也赶到,说要同步核对样车资料,要求先行入场。 几家代表团同时挤在入口处,设备、资料、人全混在一处。 更要命的是,其中一家的外包装箱上写着“进口样件·请轻放”, 警卫一看这几个字,生怕出问题,立刻暂时拦下检查。 结果三条通道堵成了一条,人群越聚越多,工作人员又不敢贸然放行,场面一度乱作一团。 有人大声解释、有人催促,还有几个代表焦急得连胸牌都忘了戴。 负责登记的女同志急得满头大汗,印章盖到手酸,文件一度乱成一摞。 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现场负责人这才不得不临时调人支援。 蒋晓华赶到工业机械区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几家代表团的人全挤在入口处,手里举着介绍信、展品单和厂牌,七嘴八舌地喊着; 有人抱怨排队太久,有人焦急地催着卸车,还有几个工人正推着木箱,差点撞翻旁边的展板。 登记台后的两名女同志更是被围得团团转,嘴里一直喊着: “同志,请排队!!!别挤!” “介绍信先拿出来!” “要盖章才能放行!” “……” 蒋晓华皱了皱眉,快步上前,一眼就看出了症结。 她先伸手接过最前面那位厂长的介绍信,快速扫了一眼抬头: “外省机械联合代表团?” 对方连连点头,语气里透着急切: “我们带的是样机零件,得先进去布展。这要再耽搁,吊车都得空等!” “我知道。”蒋晓华果断打断, “你们这批属于提前布展,请走左侧通道,我给你开专用登记。” 说着,她转身对身后的警卫喊: “同志,把左通道临时放开!这些是提前布展组,登记完直接放行。” 她动作干脆,语气也十分坚定。 开完了登记,旁边的警卫立刻照办,堵在那的几箱木箱被迅速推到一旁。 紧接着,蒋晓华又看向另一头华东机械进出口的同志,说道: “你们核对样车资料的先别挤,我这边给你们开第二道口。” “你们是资料对照,不涉及货物进馆,走文件通道就行。” “那进口样件那批呢?”警卫有些犹豫。 蒋晓华想了想,干脆把袖口往上一挽,快步走过去,弯腰看了眼木箱标签: “这不是危险品,是发动机零件,怕摔不怕电。” “这样,记录拍照留底,由工人自行推入,登记单我签字担责。” 说完,她直接拿起笔,在登记单上利落地签下名字。 那一刻,几名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真不愧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同志! 干脆、果断,脑子清楚,手脚还利索。 几乎十分钟不到,蒋晓华就将三个通道重新划分清楚: 左通道,走提前布展组; 中通道,走普通代表; 右通道,走资料核对专口。 人流重新流动起来,嘈杂的场面逐渐平息,印章声“啪、啪、啪”地又恢复了节奏。 蒋晓华站在中间通道,一边主持大局,一边俯身做着会务代表的登记工作。 手里的笔在登记表上飞快地划着,盖章、核对、发胸牌,动作流畅得像机器。 身边不时有代表或警卫来请示,她头也不抬,简短几句就能分清轻重缓急。 与此同时, 于岸山、郝逢春和曹青杭三个人正随着会务组的中巴车,在会场门口下车。 由于机械厂的小汽车早就已经运送到了会场,所以三个人只需要轻装上阵,按时到场就可以。 一边往会场走,于岸山一边道: “今天是预展的第一天,上午布展,下午就是初评巡视。” “按照安排,评审组下午三点开始走机械区。主要走汽车、机床、农机、电机这几类重点项目,咱们的小汽车排在第一组第一个。” “等会儿到会场,老郝你先去接电查油路,小曹你负责车身、漆面和附件,尤其是发动机点火、传动轴和刹车系统,必须确认无误。”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于岸山侧头看了看曹青杭:“小曹,你这晕车还没缓回来?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昨天下火车的时候,曹青杭的脸色就煞白。 今天可好,精神头还不如昨天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生了什么大病,刚出院爬起炕,瞅着跟个病秧子似的。 曹青杭笑着道:“领导,您回头给我放两天假,我就啥病都缓回来了。” 于岸山马上开口:“这话别跟我说,跟王厂长说。” “你的假,我可没权利给。” 说着,三个人就站在了工业机械厅会场代表排队,等候排队进场。 队伍蜿蜒在展馆外的水泥路上,一点一点往前挪。 就在他们快到签到台时,前方突然传来熟悉的女声。 “下一位,单位名、参展项目、人数。” 听到这个声音,曹青杭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仿佛失控一样,抬头去寻找声源。 下一瞬间, 他瞳孔陡然收紧, 前方签到台后, 蒋晓华正低着头,专注地为前面的代表办理手续。 “是我看花了吗,这姑娘看着怎么这么像蒋晓华?” 郝逢春疑惑地低声嘀咕。 曹青杭却像没听见,目光死死锁在那人身上。 阳光穿过展馆高大的玻璃窗,恰好落在蒋晓华的侧脸上, 她比去年离开时稍长了些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身上穿着一件合身的浅灰色列宁装,领口露出洁白的衬衣, 眉眼漂亮的样子,与他记忆里那个笑着在厂区小路上,牵手送他回宿舍的姑娘,几乎重迭在了一起。 曹青杭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 他想喊她的名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蒋晓华抬起头来,习惯性地看向下一位代表。 “这位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蒋晓华手中的钢笔一下握紧,笔尖戳在了登记表上,洇出了一小片墨迹。 她漂亮的杏眼睁得极大,瞳孔微微颤动,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他怎么瘦成这样? 记忆中的曹青杭虽然也很瘦,面色看起来总是很疲惫, 但是黑色的瞳孔中总是燃烧着一团火,充满了睿智与不服输的光芒,眉宇之中总是透着一股傲气。 而如今,原本合身的中山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借来的。 脸色也特别不好,像是许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黑得发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让她几乎窒息。 “蒋晓华?”郝逢春先认出了她,惊讶地叫道, “你怎么在这?” 于岸山也怔住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压根就没想到早就失踪的人,竟然会在这里碰到。 蒋晓华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同志,能不能快一点?”后面的代表催促道。 这声催促惊醒了蒋晓华。 她低头快速在登记簿上书写,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省机械厂,于岸山、郝逢春、曹青杭,” 她念着他们的职务和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三人,参展项目是小汽车。” “请你们在这签个字。” 蒋晓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将登记簿推过去,递出三张通行证。 虽然有无数疑问,但此时毕竟不是说话的时候, 于岸山和郝逢春快速依次签完,就走入会场,故意和曹青杭拉出距离。 轮到曹青杭时,他拿起了桌子上的钢笔,弯腰在纸上签字。 蒋晓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手上, 那双她曾无数次握过的手。 如今瘦得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皮肤下隐约还能看到针眼和点滴留下的淤青。 她的心狠狠一缩,桌子下的指尖几乎拧在一处。 就在那一瞬,曹青杭签完字,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短暂的沉默之中, “快进去吧,” 蒋晓华轻声道:“展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曹青杭点点头,眼神迅速瞥了一眼蒋晓华胸前挂着的“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会务组工作人员”证件,随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展厅。 人群的喧嚣重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那短短几秒的对视吞没。 蒋晓华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再次微笑的看向眼前的代表,礼貌道: “下一位,单位名、参展项目、人数。” …… 三人一边往展厅深处走,一边还在消化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重逢。 走了几步,于岸山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老郝,你看清楚没?那真是蒋晓华?” 郝逢春皱着眉,仍带着点难以置信:“八九不离十。” “她之前在咱厂当广播员,那说话的声音就是她。” “真是没想到啊,当初人是突然离开的,档案都封了。谁能想到在这碰上。” 两人说着,不约而同地扫了扫跟在后面的曹青杭。 郝逢春好奇问:“小曹,你俩……还联系吗?” 曹青杭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她走那天,连个信都没留。” 郝逢春纳闷了:“这姑娘,怎么就跑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去了?” 于岸山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还能怎么去?” “那地方,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估计是家里给她找了门路。” 他话里带着几分不满,语气越说越沉: “说白了,还是攀上高枝去了。” “人家回了京,换了身份,也就不稀罕我们这些厂里人了。” 郝逢春顾忌着曹青杭的情绪,一个劲儿把话往回拉。 “可能小蒋也有苦衷,也不方便再提当年的事。” 于岸山摇头,冷声道:“不方便?” “这世界上最不方便的,就是一个人嫌自己过去太低。” “小曹当年对她那是什么样?” “那姑娘要是真有点良心,能一句话都不留就走?” 瞅着曹青杭那瘦得跟一把影儿似的模样,于岸山心里一阵不痛快,气不过道: “小曹,你别往心里去。她走她的路,你干你的事。世上又不是就一个蒋晓华。” “你人年轻,条件又好,找个懂事的姑娘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等回去了,我亲自给你介绍!!!” 可曹青杭只是摇了摇头。 “她过得好就行,我没埋怨她。家里能给她铺条路,总比她一个姑娘在省城独身吃苦强。” 于岸山皱着眉,正想再说什么,却被这句话生生噎住,只能叹气道: “唉,你小子就是太实心。人都走远了,还替人家说好话。” “走吧!” 郝逢春拍了拍曹青杭的肩膀,随即三个人一起走向了小汽车的展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