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雾十

昏君,但只有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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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十 · 更新时间未知

只有闻茂茂喜欢他了,他才会开口,因为他永远都不会让闻茂茂为难。他觉得如果闻茂茂不愿意,他告白了,也会给闻茂茂造成压力。

陈九锡发出灵魂一问:“那你怎么确定你们是两情相悦的呢?”

“……这你少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好的,意思就是暂时还没想好,先按兵不动。平时做事那么有效率的一个人,现在突然就拖延症上身了。

“但我们早晚会在一起的!”

又盲目自信。

这和她躺在家里,坐等一场从天而降的、抢劫式的富贵,有什么区别?

白盛也自有他的一套自洽逻辑:“你那是痴心妄想,我这是上天安排,怎么能一样?”

“?那我能斗胆问一句,是哪位上天,什么时候,如何安排的吗?”

“镜子啊。”

这是白盛也跟那个教他给马接生的蛮族人顺带手学的。

蛮族有一个古老的传统叫问镜,他们相信长生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祂会通过镜子看到世间万物,会通过四面八方而来的风听到大家许愿的声音。

也就是说,你想知道什么问题的答案,那就找来一面长生天的镜子提问。问完了就把镜子揣在怀里,不与任何人说话,专注往外走,专注聆听长生天的声音。

长生天有没有说话不好说,但反正闻茂茂说了。

他当时正在和闻关下棋,他说:“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安排。”

而白盛也觉得这就是答案了。

“因为一片镜子?”陈九锡觉得白盛也疯了。

“因为这是茂茂说的!”

好的,是这个从小茂茂脑的疯了。

白盛也觉得自己干的事已经很刺激了,在和陈九锡说话提起闻茂茂的时候,竟然不叫陛下,叫茂茂。四声,元音,尾调永远在上扬,每次隽永的念起来,都会有一种在唇边难舍难分的感觉。

陈九锡:……你知道陛下当时那么说,是因为他偷偷悔棋被闻关发现了吧?

白盛也:你少管!

……

有钱有闲还是实权派的闻茂茂,这两年除了扬言要打破传统婚姻制度,提倡婚姻自由以外,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全国巡跑。

今春还在上林围场,这会儿已经在江左了。

他的目的那肯定是对外打造一个骄奢淫逸、贪图享受,到处游玩的昏君形象。

但实际上嘛……

怎么说呢,这既用强大的军演震慑了北边不安分的其他外族,又让南方富庶之地一片欢欣鼓舞,在喜迎御驾的同时,也在琢磨着这贯穿南北的火车通车了,他们可以从运货上赚多少钱。

从雍畿到江左,从龙兴之地到京城,太祖当年打了整整十一年,才一路跌跌撞撞结束了前朝的残暴统治,入主皇宫;太宗三下江南,来回最短的一次也前前后后耗费了六十天之久,各地接驾亏空损耗无数;而闻茂茂当年作为宗室子,一路从江左被送到京城,也是辛苦奔波了快二十天。

如今……

他们五天前还在京中吃羊肉锅子呢。

准确的说,是四天半,现在他们已经在江左的行宫安顿下来了。

全国旅行的同时,也是一点不会耽误陛下的政务呢,超级贴心!

【你可以不批啊。】

“但盛也都那么辛苦的准备好了。QAQ”辜负真心的人,早晚会一无所有。闻茂茂的阿婆总这么说。

这次搭配了个列车长帽子的666:【宿主,我懂你,坚强!】

现在这两年反过来基本都是系统在安慰闻茂茂了,它拥有充分安慰自己在昏君计划不出意外的时候又出现意外后别哭出来的经验,至少不会哭的太难过。

闻茂茂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他还是得琢磨点硬的,给大启一个昏君震撼!

第123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二十三天

嘴上说着要当昏君的闻茂茂,一下火车就马不停蹄的带着白盛也、大舅霍气传以及晋王闻关等人投入到了仿佛无穷无尽的政务里。

可怕的很。

把儿子扛在肩上骑大马的吴王闻蒙正,本来开开心心被儿子驾驶着进来,想问问闻茂茂安顿好没有,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结果就看见了殿内这可怕的一幕,吃喝玩乐的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扛着儿子忙不迭的跑路了,生怕自己也被抓住一起留下面对工作的汪洋大海。

他不行的,他就是个废物,他不认识字啊啊啊啊啊。

因为阿爹跑的太快,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后仰的小朋友,在风驰电掣中跟着学的“我们不印识字啊”,也久久回荡在江左行宫主殿回廊的深处不愿意散去。

所以,皇帝外出游玩,能有什么政务呢?

那事情还蛮多的。

好比首先就是盛大的迎驾仪式,当地文武百官、乡绅士庶在火车站里面跪迎,老百姓被拦在外面的道路两旁。和闻茂茂平时从皇宫去天坛举行祭祀典礼的时候差不多,乌泱泱的都是人,大家一起叫起的时候场面更是蔚然壮观,就像是南方连绵不绝的小人。

江左的站台是全新的,青石铺地,平整如镜。

站台前排是江南巡抚及以下的各地官员,按品级分列,依次排开。巡抚之后是布政使、按察使,再往后是道员、知府、知县,一层层,一级级的,就像像台阶一样,从站台中心往两侧铺展。再往后还有江左当地的乡绅,以及商贾代表,甚至有一个据说是闻茂茂的儿时玩伴。

闻茂茂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直至对方提起说自己当年从河里泳上来被发现,后面三天都是一瘸一拐的来找他玩,闻茂茂才依稀想起了一些。

在之前的列车上,过了明知县的石桥后,闻茂茂熟悉的景色就终于多了起来,他也看到了那条害的他无数家乡小伙伴屁股开花的那急小河,小时候,闻茂茂总觉得它宽阔的与波澜壮阔的大海也什么区别,如今再看才发现那就是一条涓涓细流。

但依旧有年纪尚幼的垂髫孩童在前仆后继的来河边游泳,也依旧会有人被家长发现,一路被揪着耳朵,哭的十里八乡都能听见。

只是小河两岸原来长满芦苇荡的滩涂,如今已经被治理成了平整的水田,河面上瓢泊着一艘艘的小渔船,有渔民在布网,有浣纱女在岸边洗衣,棒槌起落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隐隐约约的听见。

总之,这个迎驾基本就是以寒暄为主,说不了几句就走了,闻茂茂倒也不算特别累。

后面就是到了行宫之后的安顿。

江左作为龙兴之地,那肯定是有行宫的,甚至年头还十分久远,是太祖还在的时候修的陪都行宫。嗯,看上去旧旧的、小小的江左,名义上还是大启的陪都来着。只不过一直没真正行使过这个职能。大多数是时候只是作为大启的皇帝祭祖时的暂居之所,从太祖到英宗,一百来年,一共也就只有三朝皇帝前后来住过不到八次。

这次为了迎接闻茂茂,江左行宫还专门进行了大规模的增建,很是大兴了一下土木。

这倒是与闻茂茂要不要当昏君没什么关系,小时候闻茂茂还会觉得皇帝出行有必要弄那么大的地方吗?长大了才会明白,那不只是排场问题,重点还是随行人员实在是太多了。

他这次出行,就有上千人。

这还是因为要搭乘火车出行,已经一再精简过的数字。

接近两千人的随行队伍,物资辎重难以计数,各就其位的各种安排更是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当然,这等琐事是不可能让闻茂茂这个当皇帝的来操心的。事实上,祝馀比圣驾提前三天就带了一部分宫人先过来安排,等闻茂茂到的时候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也是因为安排的差不多了,闻茂茂在驻跸行宫后,就马不停蹄的把下一步的召见官员就安排上了。

一般来说,这种正式召见是没什么时间固定的,中心主旨只有一个——皇帝休息够了,有精神了才会开始。

最长可能要等个三五天,最短就是隔天了。

而励精图治的闻茂茂陛下打破了这个常规,当天到站,当天接见。不是他想内卷,而是他做事从小到大都是这种风格,他喜欢先突击完手头上的所有正事,再心无旁骛的去忙自己的私事。

用陈九锡的话来说就是,只有好好写完作业了,才能更加快乐安心的出去玩。

不然心里老装着这个事,玩也玩不好,作业也没写。

当然了,闻茂茂这么说的时候,只有白盛也和陈九锡表达了共情。白盛也安慰人有一套流程,先充分肯定闻茂茂的情绪,再尝试提出解决办法,最后再次给予浓厚的情绪价值,表达我懂你,我也是这么想的,没一会儿就能把闻茂茂哄的开开心心。

只有陈九锡在旁边听的差点失去表情管理,看白盛也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也是喜欢先写作业党?要不是我当过你的夫子,我差点就信了。

白盛也既不是先写作业党,也不是后写作业党,他明明是不写作业党!

但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白大人现在帮闻茂茂的工作处理的可来劲儿了。他如今就正在已经修葺的焕然一新的行宫正殿里,在袅袅檀香中,拿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闻茂茂做好的接见小抄,给他介绍一会儿会来哪些官员。他要先接见谁,再见谁,他们都大概有什么政绩与履历。

白盛也说的差不多了,外面的官员也到的差不多了。他们不会一下子都涌入,而是有一定的安排与规律,大部分都要排队等很久,也未必能够见到皇帝。

如何安排,有很深的门道与学问。闻茂茂之前还是听毕方和相柳对祝馀说的,掰开了揉碎了的讲了又讲。毕方年纪大了,前段时间摔了腿,一直没有好,不能再跟着闻茂茂天南海北的跑,又很不放心自己这个过于老实的干儿子,只能各种想辙硬给他脑子灌,并虔诚祈祷,希望老天保佑。

目前来看,祝馀做的很是不错,他只是为人老实,不是傻。

江南风格更重的殿门外先是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同传太监尖细的嗓音:“两淮巡抚洪有良,姑苏巡抚江煦,并江左轨运使吴正则——觐见——”

其实很多名字闻茂茂都很眼熟,大家也算是多年奏折笔友,终于线下见面了。

其中资历最浅、品级最低的江左轨运使,同时也是三个官员中最矮小的,他的品级已经不算低了,只是为官十载一直在南方当官,最近几年又调到了铁路上。根本没机会面圣,连刚刚考取进士后就被吏部系统性培训过觐见礼仪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这次来之前,很是被弟弟耳提面命的突击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