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一百八十九章. 菲比·布菲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菲比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意识到自己—一可能真的需要去看医生了。 那天她站在中央公园的老地方,吉他抱在怀里。 阳光刚刚好,行人很多,硬币落进琴盒里的声音清脆又随意。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麽不同。 她把吉他往怀里一靠,手指扫过琴弦,开始唱歌。 前面都没问题。 状态不错,声音在线,连她自己都觉得好听。 直到她唱到了那个熟悉的高音—然後,什麽也没发生。 不是走音,不是破掉,也不是突然没气。 就是那一下本该往上拐的旋律,像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菲比愣了一下。 她眨眨眼,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很确定自己的身体在努力配合: 胸腔在打开,喉咙在放松,腹部的支撑也在。 可当旋律该往上爬的时候,声音却像是撞上了一块透明的玻璃板。 仿佛有人在那儿放了个「今天不营业」的牌子。 菲比下意识皱了下眉,换了首歌,刻意绕开那个音域。 本书首发 海量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低音、中音都还在,甚至比平时更稳定。 她唱完一段,点了点头。 「好吧,」她小声说,「你们还在。」 然後,她又不死心地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更加用力了一点。 声音出来了,但有点————怪。 那不是她熟悉的音,更像是被挤了一下,勉强从旁边绕出来的不明物。 它在空气里晃了晃,很快就散了。 菲比停下来,盯着前方看了几秒。 然後,非常平静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今天,高音不想和她合作。 她把吉他放回琴盒。 既然她身体里的某个部分临时请了个假,那大家就一起请个假吧。 周围的人没有在意。 有人路过,有人停下,又走开。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街头歌手提前收摊的下午。 回到公寓的时候,瑞秋正窝在沙发上翻杂志。 莫妮卡在厨房里,正和冰箱里那一堆塑料保鲜盒进行一场显然已经持续了很久的战争。 「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就回来了?」莫妮卡从厨房探出头问。 「我身体里有个地方不太高兴。」菲比回答。 瑞秋擡起头,疑惑地问道:「哪个地方?」 「我也不知道。」菲比认真想了想,「可能是一个能量节点,或者一段被我忽略的情绪。」 她顿了一下,「也可能是我小时候不小心养死的那只老鼠,终於回来报复我了。」 莫妮卡和瑞秋对视了一眼,决定放弃追问。 莫妮卡关心地问道:「那你需要我帮你预约医生吗?」 菲比摇头:「普通医生不行。」 「为什麽?」 「因为他们会让我做一堆检查,」菲比非常笃定地说,「然後告诉我一切正常。」 瑞秋点点头:「嗯,确实听起来像会发生的事。」 第二天,菲比在地铁口遇见了一个常常「陪她一起唱歌」的流浪汉。 说陪她一起——严格来说,是她唱歌,而他在几米外的墙角铺着报纸躺着。 他之前总是裹着一条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毯子,眼神浑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但今天不一样。 他坐得笔直,脸色红润,甚至还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 「嘿,吉他女孩。」 菲比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你————看起来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我去了一家诊所。」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就在布鲁克林第七大道。」 「那地方特别好,不仅给我免费治疗,还有免费的小蛋糕。」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不太对劲。」 「怎麽个不对劲?」菲比立刻问。 「我也说不清—进去之前,我还觉得自己快死了。」 「出来之後,我就突然很想吃热狗。」 菲比的眼睛立刻亮了—一这听起来,正是她现在需要的地方。 雷恩诊所并不显眼。 没有夸张的招牌,没有闪闪发光的玻璃幕墙,看起来更像一间被城市不小心留下来的老建筑。 菲比站在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她隐隐觉得这栋小楼有些古怪,就像是一个年轻人刻意穿了一身老年人的衣服似的。 她伸出手,在空气里轻轻挥了一下。 「————哦。」 还好,虽然古怪,但感觉还不错。 她按响了门铃。 监控器里传来声音:「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菲比非常自信地回答,「但我觉得你们在等我。」 监控器那边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几秒後,门被打开了。 走进诊所的一瞬间,菲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这里很安静。 不是完全没有声音,而是一种让人不需要紧张的安静。 没有刺鼻的气味,也没有医院特有的急促节奏。 空气是温的。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好好呼吸的感觉。 前台很乾净,灯光柔和。 海伦坐在柜台後面,正在整理文件。 她擡起头,看见菲比,先是职业性地微笑了一下。 「你好。」她说,「请问你是第一次来吗?」 「是的。」菲比点头,「至少是这一次的人生里第一次。」 海伦的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後擡头看了她一眼。 「好的。那我先帮你登记一下。」 她把一张表格推摆在面前。 「姓名?」 「菲比·布菲。」 「年龄?」 「这个取决於你是指身体还是灵魂。」 海伦忍不住再次擡眼看了她一秒。 「按ID(身份证)计算的年龄就可以。 「哦,那二十五岁。」菲比立刻配合。 海伦点点头。 「联系方式?」 菲比报了一个号码。 「好的。」 海伦语气平稳。 「近期有什麽不适的症状吗?」她继续问。 菲比想了想。 「我的高音不见了。」 「嗓子疼吗?」 「不疼。」 「说话困难?」 「不,我说话一直都很顺。」 「那是只有唱歌的时候?」 「对。」菲比点头,「尤其是那种,本来应该往上飞的音。」 她擡起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飞到一半,被拦下来了。」 海伦这次真的擡头看了她。 「被什麽拦下?」 「不知道。」菲比诚实地说,「这是我想来这里搞清楚的。」 海伦沉默了一秒。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从昨天开始。」 海伦低头继续记录。 「明白了。」 她翻到下一项。 「之前有类似情况吗?」 「有一次我失声,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我当时唱的那首歌。」 菲比想了想,「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更像是————身体出错了。」 「好。」海伦说,「我都记下来了。 海伦把表格收好,站起身。 「请你稍等一下,我帮你安排医生。」 「太好了。」菲比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说,「我就知道这里会理解我。」 海伦微微一愣。 「为什麽这麽说?」 菲比冲她笑了一下。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这很正常」。」 海伦看着她,忍不住也笑了。 海伦的敲门声打断了伊森的发呆。 他坐直身体:「请进。」 海伦进来,将登记表放下,说道:「有个有些古怪的女孩,不过很漂亮。」 「嗯?」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海伦。 海伦一副「一会你就知道了」的表情。 「让她进来吧。」伊森耸肩。 诊疗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金发女孩走了进来。 海伦说得没错—确实很漂亮。 不是那种明显精心打扮出来的漂亮,而是五官像是随手被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既不锋利,也不张扬,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介於天真与通透之间的气质。 伊森下意识觉得她很眼熟,非常眼熟。 但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你好。」她先开口,「我是菲比。」 「你好。」伊森点头示意,「请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 姓名:菲比·布菲年龄:二十五岁伊森的动作,停住了。 菲比·布菲。 《老友记》里的那个菲比? 天啊!这个时间线? 二十五岁的菲比,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正歪着头看着他。 平行宇宙?还是菲比你穿越了? 伊森一脑子的问题,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把各种念头压了下去。 先看病。 「你主要是声音的问题,对吗?」他问道。 「准确地说,是我的高音。」菲比点头,「它们突然不太想跟我合作了。」 伊森微微一笑,的确是菲比。 「最近嗓子疼吗?沙哑?说话费力?」 「没有。」 「情绪波动大吗?有没有失眠?」 「我睡得还不错。」菲比想了想,「只是昨天————有点被自己烦到。」 「怎麽个烦法?」 「就是突然意识到,」她说得很认真,「如果我唱不出高音,那我还是不是我?」 伊森沉默了一秒。 这不像是普通病人对症状的描述。 更像是一个人,站在自我认同边缘时,抛出来的哲学问题。 他戴上手套。 「我先要检查一下你的喉咙。」 菲比点点头。 伊森示意她坐好,调低了诊疗灯的角度。 灯光柔和,并不刺眼,把喉部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张嘴。」他说。 菲比配合地张开嘴,还顺便补了一句:「我刷过牙了,如果你在意的话。」 「我在意的是你的声带。」伊森语气平静。 他拿起检查器具。 「放松,自然一点,舌头别乱动。」 菲比努力照做,但舌头还是不太听话。 她想了想,索性闭上眼睛。 「我发现,」她说,「只要我不看着别人,它们通常会更温柔一点。」 伊森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调整角度。 「发一个「啊」的音。」 「啊」 声音稳定,乾净,没有杂音。 「再来一次,长一点。」 「啊" 伊森观察着声带的闭合情况。 振动对称,没有水肿,也没有发红。 「换一个音。」 「嗯」 声带反应正常。 「咳一下。」 菲比配合地轻咳了一声,没有不适,也没有刺痛。 伊森退後半步,换了个角度,又看了一遍。 没有结节,没有息肉,没有炎症反应。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个「唱不出高音」的人。 「你最近嗓子疼过吗?」他问。 「没有。」 「沙哑?灼热感?」 「没有。」 「吞咽不适?」 「除非我在想一些让我尴尬的事情。」 伊森点点头。 「试着轻轻地哼一个音,从低到高。」 菲比照做。 音阶爬升得很顺,直到接近那个位置——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 不是断裂。 而是被什麽东西拦住了。 伊森注意到她喉部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病变,更像是肌肉在下意识防御。 他看着那块区域,思考了一瞬。 然後,决定还是加一道保险。 圣光在他掌心悄然亮起,并不耀眼,更像是一种缓慢扩散的波纹。 诊疗室里的空气,轻微地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时—— 「你在放光。」菲比突然说道。 他愣住。 治疗术已经完成了。 「——你看见了?」他下意识问。 不对啊,你明明闭着眼睛的。 「不。」菲比摇头,「我是感觉到的。」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分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很暖的光,」她说,「像是渗进了我的喉咙里。」 伊森看着她,有些惊讶—这是误打误撞?还是她真的能感知到圣光? 他决定先放下这个话题。 光慢慢散去,诊疗室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可以了。」他说。 伊森把检查器具放回托盘,关掉诊疗灯。 诊疗室重新回到柔和的亮度。 「喉咙没有发炎。」 「声带结构完全正常,闭合、振动都没问题。」 菲比看着他。 「那就是说——它们只是装作不在?」 「更准确地说,」伊森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你,在用力控制一件,本来不需要控制的东西。」 他坐回桌前,「压力会让身体进入一种防御状态。」 「喉部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地方之一。 菲比歪了歪头:「所以不是我的嗓子坏了?」 「不是。」 「那是什麽?」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可能最近对某些事情太在意了。」 「可我在意的事情,」菲比立刻接道,「就是我唱不出高音啊?」 ————好的,这下成了经典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问题了。 伊森想了想,没有再纠结下去。 「原因是什麽已经不重要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该唱歌就唱歌。」 「唱不出来的音,那就唱不出来。」 「别盯着那个高音不放。」 他擡头看着她。 「等你哪天忘了它的存在,身体自然会放松。」 「到那时候,它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自己回来。」 菲比沉默了两秒。 「我得说,」她认真地开口,「你的治疗方式特别对我胃口。 伊森正准备把病历合上,动作停了。 「对你胃口?」 「对。」菲比点头,「你没有告诉我这里坏了、那里坏了,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台需要返厂维修的机器。」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只是说,我的高音在闹情绪。」 伊森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我刚是这个意思吗?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这麽理解。」 「而且你还说它会回来的。」菲比继续说道,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如果我足够努力」,也不是只要我照你说的练」,而是—它自己会回来。」 伊森一脸懵:「呃,好吧。」 他看电视的时候,觉得菲比是大部分时间正常,偶尔跳脱。 实际接触起来,明显反过来了,绝大多数都在跳脱———— 「那个,治疗已经结束了。」他说,「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好。」菲比答应得很乾脆。 但她并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仍然坐在那里,身体放松,目光却很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伊森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所以,」她忽然开口,「医生——你不打算要我的电话号码吗?」 伊森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又太自然,以至於他一时之间没分清,这是玩笑,还是一种非常菲比式的认真。 「我————」他迟疑了一瞬。 菲比已经接着说下去了:「你有女朋友?」 伊森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是说,如果有的话,也没关系。」菲比立刻补充,「我对不合适的时间点」一向很包容。」 伊森忍不住笑了。 「我现在没有。」他说的很坦诚,「不过————我和前女友还保持着联系。」 「哦。」菲比点点头,「那听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整理中的状态。」 伊森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管怎麽说——他刚刚给《老友记》里的菲比看了病。 有她的联系方式,听起来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擡头看着她,,语气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其实,你的电话号码已经在这里了。」 菲比眨了眨眼。 「那你是说————」 「所以,」伊森接着说,「如果我把我的号码给你,是不是就可以了?」 菲比的笑容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的。」她肯定地点头:「那回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当然可以。」伊森说。 他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号码,递给她:「等你想找人吃饭的时候。」 菲比接过纸条,认真地折好,放进包里:「我通常记得重要的事情。」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医生。」 「嗯?」 「如果哪天我能唱到高音了,」她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伊森笑了:「我很期待。」 菲比离开後,诊疗室安静了下来。 伊森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过了好几秒才真正回过神。 菲比出现在这里。 坐在他的诊疗室里。 就在他面前。 那麽问题来了《老友记》的剧情,还会按照原本的方式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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