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事实同居与前列腺危机

对於跑步，有些人连鞋都不用换，出门就能开跑； 有些人却必须把衣服、跑鞋、手表、耳机、压缩袜全部准备齐全，才会觉得自己具备了起跑资格。 伊森明显属於後者。 在这一点上，他和谢尔顿其实有一点相似。 一项运动，如果没有用设备例如运动手表记录下来，那就相当於没有运动。 就像上班没打卡理论上你的确到了，但系统不承认。 伊森在卧室里翻找了半天，终於把明天要用的衣服、跑鞋、手表和耳机全都收拾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耳机未必用得上，但既然是装备，就必须出现在装备清单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 很好。 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准备运动装备本身，也算运动的一部分。 伊森再次回到客厅时，屋里弥漫着一股爆米花的甜味一看起来有人为今晚的电视时间准备了零食。 史蒂芬妮已经回来。 此时她正坐在沙发边，拿着手电筒帮谢尔顿检查着什麽。 谢尔顿坐得笔直，表情严肃。 史蒂芬妮仔细地检查着谢尔顿的耳道，说道：「谢尔顿，我什麽都没看到。」 谢尔顿马上看向伊森。 「伊森，她说她什麽都没看到。」 伊森走过去：「那通常意味着你没事。」 谢尔顿皱眉。 「我愿意尊重专业意见。但我的确一直听见一种烦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反覆响起。」 莱纳德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声音。」 谢尔顿看了他一眼。 「不是臆想，是一种高频口哨声。」 莱纳德继续说道：「也可能是一种持续不断、自以为是的唠叨声。」 史蒂芬妮收起手电筒，宣布：「没有炎症，没有感染迹象。」 谢尔顿的表情更加凝重。 「那我就是得肿瘤了。」 史蒂芬妮平静地说道：「我对此深表怀疑。」 「你要不要现在问问伊森？」 她看向伊森，「伊森，要不要确认一下？」 伊森笑了笑。 「史蒂芬妮，按照我和谢尔顿之间的长期协议，从他十岁开始，我就一直负责检查他幻想出来的各种疾病。」 他摊了摊手。 「现在轮到你了。祝你好运。」 莱纳德忍不住说道：「你看，伊森和史蒂芬妮都认为你没事。现在可以结束了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看向伊森。 「对了伊森，为什麽我从来没见过你给谢尔顿做各种检查？」 谢尔顿说道：「因为伊森曾经提出过一种玄学理论。」 「一个人如果一直检查自己有没有病，反而更容易得病。比如可能在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真的被感染点什麽。」 「他归因於业力。」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它在统计风险上并非完全没有意义。」 史蒂芬妮立刻点头。 「我同意伊森的观点。下次你又觉得自己生病了，可以先想想这个理论。」 谢尔顿似乎还想继续辩论。 史蒂芬妮已经站起身：「很好。我要去睡觉了。晚安，各位。」 「晚安，谢尔顿。」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回了莱纳德的房间。 谢尔顿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所以，史蒂芬妮也是相信所谓业力的医生吗？」 他转向伊森。 「难道所有医生都相信这一套？」 莱纳德无奈地说道：「你知道我女朋友来这里，不是为了治疗你那些幻想出来的疾病吧？」 谢尔顿反驳：「那不是幻想。我确实一直听见一种高於中央C八度的声音。」 莱纳德张了张嘴，最後选择放弃。 「晚安。」 他说完便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谢尔顿却立刻跟了上去，表情严肃。 「莱纳德，还有一件事。伊森，正好你也在。」 两人同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谢尔顿清了清嗓子。 「根据《室友协议》第一章第三段，我要求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莱纳德震惊地看着他。 「现在？谢尔顿，已经快十点了！」 「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尽快开始。」谢尔顿说道，「否则会议将被拖延到明天。而明天早上伊森有晨间运动安排，史蒂芬妮可能有手术，变量只会更多。」 伊森看了莱纳德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知道躲不开的。你也不想他半夜干二点半再把我们叫起来开会吧。 ，莱纳德沉默两秒，认命地坐了回去：「好吧。快点。」 谢尔顿点头。 「很好。无人反对，提议通过。」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口：「会议开始。首先，我想先祝贺莱纳德，他与史蒂芬妮医生的恋情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莱纳德乾巴巴地说道：「谢谢。」 「其次，」谢尔顿继续说道，「我们必须讨论《同居附加条例》的执行问题。」 莱纳德立刻坐直身体。 「等等，我们没有同居！」 谢尔顿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我有不同意见。协议中明确规定，某女性被认定为与室友形成事实同居的条件包括以下三项：」 「第一，连续六日在公寓过夜；」 「第二，两周内超过八日在公寓留宿；」 「第三，一个月内所有周末均在此过夜。」 他抬起头，严肃地说道：「以上三条，只要达成任意一条，就可以认定为事实同居。」 「目前第一条在今晚已达成。」 伊森忍不住说道：「都六天了？」 谢尔顿拿出一张表：「你在怀疑我统计的准确性吗？请看这里，已经连续六个自然日。」 「我没有怀疑准确性。」伊森回答，「我只是表达惊讶。」 他看着莱纳德：「莱纳德，你虽然不运动，但是身体素质很不错啊。」 莱纳德愣住。 伊森继续说道：「长期空窗後的补偿性高峰期」一般持续两到五天，你已经超出标准了。」 莱纳德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这太荒谬了。」 谢尔顿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你看，这里有你的签字。」 莱纳德崩溃地说道：「我签字是因为我觉得这些条例永远用不上！」 他转向伊森。 「当时我想的是，就算有一天真的有人用上，也应该是伊森。」 「到时候我们身边可能会多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说不定还能给我们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趣。」 伊森摊了摊手。 「很遗憾，我没有触发谢尔顿的室友协议。」 谢尔顿点头。 「是的。目前触发的是莱纳德。」 「所以，让我继续。」 莱纳德抓狂地说道：「照你这麽说，我是不是还签过一条—如果我拥有超能力，就让你做我的搭档？」 谢尔顿立刻说道：「是的。这条伊森也签了。」 他略带遗憾地看着莱纳德。 「但很可惜，虽然我对此抱有期待，目前还没有触发。」 伊森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谢尔顿一眼。 牧师的搭档是什麽来着？ 应该是战士吧。 要不要哪天乾脆跟谢尔顿坦白算了？ 让谢尔顿当个战士，负责冲锋。 谢尔顿完全没有注意到伊森的走神，已经开始翻文件。 「现在，让我们温习一下《同居附加条例》需要执行的内容。」 「第一，冰箱空间重新分配。」 他走到冰箱旁边，打开门。 「过去，我们使用的是三个个人层和一个公共层。」 「现在，在四人共同使用的情况下，每人应拥有一个独立层，公共层取消。靠近冰箱门的空间改为公共区域。」 伊森和莱纳德对视一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谢尔顿继续说道：「第二，房间清扫频率应从每周两次增加到每周三次，以应对日益增加的死皮细胞。」 「第三，厕所使用时间表。根据我的了解，女性对厕所的使用方式与男性存在显着差异，所以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莱纳德终於忍无可忍。 「我去睡觉了。」 谢尔顿连忙拿起一份新版协议追了上去。 「等等，至少把这个带走。」 莱纳德崩溃地接过文件。 谢尔顿指着上面好几个位置。 「请让史蒂芬妮在这里、这里、这里，以及这里签名。」 莱纳德看向伊森，眼神里充满求助。 伊森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莱纳德只能拿着协议，生无可恋地回了房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 伊森刚准备也回去休息，就发现谢尔顿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那一份。」 伊森脚步一顿。 「什麽？」 谢尔顿说道：「不管是佩妮，还是佩吉，我都有不同的应对版本。」 伊森微微皱眉。 「佩妮？」 「一切皆有可能。」谢尔顿回答。 「好吧。」伊森不想深究，「不过为什麽她俩的版本还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谢尔顿说道，「至少佩妮不会嘲笑我的研究项目。」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佩吉不会半夜闯入我的房间。 97 伊森想了想，忽然问道：「如果她们两个一起跟我同居呢？」 「你现在这版协议考虑到这一点了吗？」 谢尔顿一下子愣住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你是说————存在这种可能性？」 伊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一切皆有可能。」 「我记得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一条认定条件，是当事人正式宣布。」 「如果明天，我和佩妮、佩吉，跟你说，我们要同居了。」 「但你还没准备好相应的文件，怎麽办呢？」 「————」谢尔顿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那我们需要连夜讨论多人同居情况下的应对机制。」 他说完，立刻转身。 「我去准备我的茶。伊森，你准备咖啡。」 伊森连忙说道：「我明天要早起，晚安。」 谢尔顿思索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那我先完善一版，回头再找你讨论。」 伊森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谢尔顿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协议，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显然，对他来说，莱纳德和史蒂芬妮的事实同居，已经不再是今晚最严重的问题。 伊森刚刚提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考虑过的变量。 不过还好，他还有时间弥补这一切。 他定了定神，决定连夜把新的协议补充完整。 哪怕第二天佩妮和伊森跑步回来时碰上了佩吉，然後三个人一起回来宣布同居，他也能完美应对。 第二天一早。 伊森定的闹钟还没响，客厅里已经传来了争论声。 莱纳德的声音尤其清晰。 「绝对不行！」 谢尔顿的语气理直气壮。 「这没有什麽。我们有乳胶手套。」 「我不管你出现了什麽症状。」莱纳德几乎咬牙切齿，「我女朋友是不会帮你做前列腺检查的！」 伊森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 很好，今天的公寓活力满满。 他洗漱完，换好跑步衣服，从卧室出来时，客厅里的争论还没有完全结束。 谢尔顿正认真说道：「你都没有问，怎麽会知道她一定会拒绝？」 「作为医生，她不应该有性别偏见。否则妇科医生和肛肠科医生怎麽办？」 莱纳德扶着额头。 「也许那是他们的兴趣。但我确定，这不是我女朋友的。」 史蒂芬妮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看到同样准备出门的伊森，两人在走廊里默契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们一起走到厨房。 谢尔顿正站在餐桌旁。 他的眼睛明显有些发红，头发也比平时乱了一点，可整个人却精神得可怕。 餐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旁边放着几张写满标注的便签纸和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显然，他昨晚压根没睡，而是在通宵补充《室友协议》。 伊森扫了一眼文件封面。 《同居附加条例：多人同居、跨房间留宿及潜在伴侣变量应急补充版》。 伊森沉默了两秒，决定假装没看见。 他主动打招呼：「两位早上好，托你们的福，我没用闹钟就起来了。」 莱纳德：「抱歉。」 史蒂芬妮看起来心情不错，伸手拧了一下莱纳德的胳膊，像是完全没听见刚才客厅里的争吵。 「早上好，谢尔顿。」 谢尔顿回应：「早上好，史蒂芬妮医生，我想莱纳德昨晚肯定让你性福了吧？」 莱纳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谢尔顿，这种问题不能随便问！」 谢尔顿疑惑地看向他。 「为什麽？我听见你昨晚一直在问，一遍又一遍。」 「我只问了一次，怎麽就错了？」 莱纳德一时语塞。 伊森失笑。 史蒂芬妮倒是一脸笑容，毫不在意地走过去抱住莱纳德，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非常棒。」 谢尔顿立刻看向莱纳德。 「看见没有？她没有生气，而且你得到了答案。」 莱纳德绝望地看着他。 「谢谢你，谢尔顿。」 「不客气。」 就在这时，公寓门被推开。 佩妮走了进来。 「大家早上好。」 她一进门，几个人的视线都下意识转了过去。 伊森眼前忍不住一亮。 佩妮穿着一条贴身的深色瑜伽裤，上身是运动式紧身背心，露出一截结实漂亮的腰线。 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活力十足。 莱纳德一下子愣住。 佩妮不动声色地朝谢尔顿递了个眼神。 谢尔顿看了一眼，立刻说道：「你是来找伊森晨跑的。」 佩妮眨了眨眼。 「对。嗨，伊森，准备好了吗？」 她说完，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史蒂芬妮。 佩妮的视线在史蒂芬妮身上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明亮又礼貌的笑。 「你是史蒂芬妮，对吗？」 史蒂芬妮也看着她。 「是的。你是？」 「佩妮，我住对门。」 史蒂芬妮看着佩妮，又看了看莱纳德，心里像是有一盏警示灯轻轻亮了一下。 「哦。」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住对面。」 佩妮笑了笑：「是的，终於见到你了。」 莱纳德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史蒂芬妮转头看向他。 「莱纳德，为什麽你从来没跟我提过，对门住着一个会在早上穿着运动背心过来找人的漂亮女孩？」 莱纳德张了张嘴。 他的大脑显然正在飞速运转，却没有找到任何安全答案。 「呃————你听说过她，是因为你是我女朋友。你没听我提过她，是因为————因为她只是邻居。」 他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这个解释依然不够安全。 於是他又补了一句：「我跟她没有上过床。我发誓。」 佩妮： 伊森扶额。 是不是傻，直接说佩妮是来找我的不就完了？ 谢尔顿点点头，补充道：「是的，他们没有。不过并不是因为莱纳德不想。」 莱纳德转头看向他。 「谢谢你，谢尔顿。」 「还是不客气。 2 史蒂芬妮看着佩妮，又看了看伊森，忽然明白了什麽。 「所以你是来找伊森的。」 佩妮点点头。 「对，我们约了晨跑。」 史蒂芬妮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那我明白了。 她拿起包，对莱纳德说道：「我得走了，今天还有一台胆囊切除手术。你也该去洗澡了。」 莱纳德点点头。 「好，今晚见？」 「今晚见。」 史蒂芬妮临走前又对佩妮笑了笑。 「很高兴见到你。」 佩妮也笑着回应：「我也是。」 门关上後，莱纳德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过了几秒，他喃喃说道：「为什麽我感觉自己刚才像被做了一次前列腺检查？」 伊森已经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闻言看了他一眼。 「怎麽，史蒂芬妮都答应和你玩这个了？」 莱纳德立刻瞪大眼睛。 「没有！我们没有！」 佩妮忍不住笑出声。 「拜托，前列腺检查有什麽好尴尬的？你知道妇科检查有多尴尬吗？」 话刚出口，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佩妮立刻意识到几个人的视线全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马上抬起手，「等等，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陪朋友去的。」 「相信我，光是听她描述流程，就已经尴尬到让我终身难忘。」 谢尔顿主动建议：「你可以让伊森帮你做妇科检查，这样也许不会那麽尴尬。」 佩妮皱眉瞪他。 「谢尔顿！」伊森无语地打断他，「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 他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等我喝完这杯，咱们出发。」 「好的。」佩妮随口说道：「所以刚才那就是史蒂芬妮。她看起来人挺好的。」 谢尔顿从旁边探出头。 「没错，她很棒。」 「从医生角度来说，暂且不论她的专业能力，她的态度明显比伊森更好。」 「她愿意帮我做很多伊森拒绝帮我做的检查。」 「她绝对有潜力成为一位优秀室友。」 说这句话时，他非常认真地看着伊森。 伊森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继续喝咖啡，似乎跟自己没什麽关系。 佩妮听出了重点，问莱纳德。 「室友？你们已经住一起了？」 莱纳德立刻说道：「没有！」 谢尔顿说道：「根据室友协议，他俩已经构成事实同居。」 莱纳德崩溃地再次强调：「我们没有同居！」 谢尔顿一本正经地问：「你还想再看一遍相关条款吗？」 莱纳德深吸一口气，随後果断转向伊森和佩妮，选择放弃这场战斗。 「你们不是要跑步吗？快走吧。跑前要热身，跑後要拉伸，而且伊森还要去诊所上班。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伊森慢悠悠喝完最後一口咖啡。 「行吧。」 他放下杯子，拿起钥匙。 佩妮站直身体，笑着问：「现在准备好了？」 伊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明显精心搭配过的运动装，嘴角微微扬起。 「准备好了。」 佩妮转身往外走。 「那我们出发。」 伊森跟了上去，经过莱纳德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 「祝你好运。」 佩妮已经站在门口，回头催促：「伊森，走啦。」 伊森笑了笑，跟着她出了门。 门关上後，客厅安静了两秒。 谢尔顿忽然看向莱纳德。 「由於有了新的变量，现在我们需要继续讨论卫生间使用时间表。」 莱纳德转身就往卧室走。 「我要洗澡。」 谢尔顿立刻跟上。 「太好了，这正好是一个实地测试样本，我们可以精准统计你的洗澡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