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三百二十章. 血流成河
爱滑雪的可乐 · 更新时间未知
晚餐是伊森提前订好的。 餐馆在曼哈顿一条少有安静的街上,门脸甚至有些低调。 玻璃窗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木质桌椅被擦得乾净而温润,空气里混着黄油、柠檬和烤面包的香气。 这是一家法式的小酒馆。 不是那种必须穿正装、菜单厚得像一本书的高级餐厅,而是更温暖、更适合周五晚上两个人约会的地方。 佩吉来过纽约不止一次。 但这家餐厅,她还是第一次来。 坐下之後,她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翻了翻菜单,脸上很快露出一点意外之喜。 「看起来不错。」她说道。 「我提前查过。」伊森把菜单递给她,「他们家的法式洋葱汤评价很好。」 佩吉擡眼看他:「所以这是你提前做的准备?」 「当然。」伊森说道,「从你说要来纽约开始,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佩吉轻轻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菜单。 最後,她点了法式洋葱汤、柠檬黄油煎鳕鱼,还有一份焦糖布丁。 等汤端上来之後,佩吉尝了一口,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浓郁的牛肉高汤被炖得很深,洋葱的甜味完全释放出来,表面盖着一层烤到微焦的芝士和法棍。勺子轻轻敲开芝士层时,热气一下子冒出来,带着一点焦香和甜味。 佩吉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很好喝。」她评价道,「汤底很浓,但不腻,洋葱的甜味也刚刚好。 伊森忍不住笑了。 「看来我订对地方了。」 「目前为止。」佩吉放下勺子,看向他,「但这不代表你通过了审问。 ,伊森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佩吉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静华到底发生了什麽?」 伊森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关於圣光,关於静华醒来之後触碰到的那种力量,他都略过。 「那天晚上,我从她公寓出来之後给你打了电话。」伊森说道,「然後你让我回去看看。」 佩吉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碰见她的上司在骚扰她。」 佩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然後呢?你把他赶走了?」 「嗯。」伊森点头,「用一种相对文明的方式。」 佩吉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有些不开心。 「这次我倒是希望你没那麽文明。 她顿了顿,又问:「他需要去医院吗?」 「应该需要吧。」伊森认真想了想,「但死不了。」 佩吉连忙问道:「那你呢?有受伤吗?」 「我没事。」 佩吉的神情放松下来。 伊森继续说道:「静华那天情绪很不好。她压抑得太久。」 「那个混蛋被赶走之後,她一下子有些撑不住,哭了起来。」 佩吉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伊森看着桌上的烛光,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陪她坐了一会儿。她头疼,眼睛也不舒服,我就帮她按摩了一下头部,还有眼睛周围的位置。」 佩吉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怀疑。 伊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然後————等她睡着之後,我就走了。」 佩吉似乎松了口气。 伊森看着她,继续说道:「第二天,她突然能看见了。」 佩吉:「————???」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佩吉缓缓放下勺子,看着他。 「伊森。」 「嗯? 「6 「你刚才说,她能看见了?」 「是的。」 「怎麽看见的?」 「我不是说了吗?」伊森说道,「她哭了,头疼,眼睛不舒服,然後我给她按摩了一下。」 佩吉盯着他:「然後她第二天就能看见了?」 「从结果来看,是这样。」 「你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吗?」 伊森想了想:「挺说得通的啊。」 佩吉的表情明显写着信你才有鬼。 她慢慢说道:「所以,你告诉我,一个失明的人,因为你帮她按摩了一下头部和眼睛,第二天就复明了。」 「严格来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怎麽回事。」伊森说道,「只能说是奇蹟。上帝显灵。」 佩吉看着他:「你是上帝吗?」 伊森被问得沉默了。 这个问题最近出现的频率,似乎有点高。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认真说道:「奇蹟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随机,也很难解释。」 佩吉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显然不相信这个解释。 但她也很清楚,伊森并没有欺骗她。也许没有说全,但至少没有说谎。 过了一会儿,佩吉重新低头喝了一口汤。 「所以,她能看见了以後决定回家乡?」 「是的。」伊森点头,「她说想回去看看。她离开那些人和地方太久了。」 佩吉沉默了一会儿。 她和静华认识很久,比任何人都清楚,重新看见这件事对静华来说意味着什麽。 过了片刻,佩吉才问道:「那她之後怎麽安排?」 「不知道。」伊森摇了摇头,「不过她应该不会再回去继续原来的工作了。 佩吉轻轻点头。 「这样也挺好。」 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那份工作本来就不适合她。她只是一直没有足够的理由离开。」 伊森看着她:「所以,我这算是通过审问了吗?」 佩吉擡起眼,看了他一眼。 「没有。」 伊森: 佩吉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 「但可以暂时休庭。」 伊森松了口气。 佩吉又补了一句:「等我见到静华本人之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伊森低头笑了一下。 「好吧,法官大人。」 佩吉喝了一口汤,嘴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干得不错,医生。」 伊森擡头看她。 佩吉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不管是不是奇蹟,至少你赶走了她的上司。而且,静华现在能看见了。」 伊森笑了笑。 「谢谢夸奖。」 佩吉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汤,又补了一句:「还有,这家餐厅选得也很好。」 吃完晚餐,两人回到公寓。 刚走到4A门口,伊森就听见里面传来谢尔顿严肃的声音。 「霍华德,提醒你一下,今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霍华德立刻举起手:「我还什麽都没说。」 「正因为如此,现在提醒还来得及。」谢尔顿说道,「今晚的核心目标,是我和佩吉之间一场严肃的策略博弈。所以,请你暂时收起你的荷尔蒙,让佩妮专心发牌,让佩吉专心打牌,也让我能够在不受低级求偶行为干扰的情况下,完成对她的智力压制。」 霍华德:「————低级求偶行为?」 「是的。」谢尔顿点头,「你表达友好的方式,通常会让女性重新评估附近出口的位置。」 拉杰低声说道:「这个描述非常准确。 ,霍华德瞪向他:「你到底站哪边?」 拉杰看了看谢尔顿,又看了看门口:「站在离出口比较近的那边。」 伊森推门进去。 客厅里,谢尔顿、莱纳德、霍华德和拉杰都在。 桌上已经摆好了筹码、扑克牌、饮料和几盘零食。谢尔顿甚至还列印了一份「德州扑克规则补充说明」,整整齐齐地放在每个座位前。 佩吉走进来的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谢尔顿第一个站了起来。 「佩吉。」 佩吉看着他,微微点头。 「谢尔顿。」 两人的打招呼方式完全不像老朋友重逢,更像是两位多年未见的对手狭路相逢。 谢尔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看起来没有明显退化。」 佩吉平静地说道:「你也是。至少从外观上看,大脑退化并没有影响你的语言功能。 「」 莱纳德低下头,努力憋笑。 霍华德小声说:「哇哦,开局就见血。」 谢尔顿皱起眉:「我刚才那句话是客观评价。 「我也是。」佩吉说。 谢尔顿吸了一口气,显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今晚的德州扑克,将严格遵守数学概率和理性决策原则。」 佩吉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规则补充说明翻了翻。 「你写了七页规则?」她擡起头,「你不会打德州扑克吗?」 「我会。」谢尔顿立刻说道,「这是为了弥补规则的漏洞。」 「谢尔顿。」佩吉把纸放回去,「如果一场休闲牌局需要七页补充规则,那说明你不是在维护公平,而是在害怕随机性。」 谢尔顿脸色一僵。 佩吉继续说道:「而且德州扑克的核心并不只是概率。还有信息不对称、行为模式识别,以及诱导对手犯错。你如果只想靠数学赢,就说明你对人类行为的复杂性理解不足。」 谢尔顿立刻反驳:「我对人类行为的复杂性非常了解。我只是认为其中大部分毫无必要。」 「这就是问题。」佩吉轻轻敲了敲那叠规则纸,「你不理解的东西,不会因为你觉得它没必要,就自动从宇宙中消失。」 霍华德已经忍不住开始鼓掌。 谢尔顿瞪了他一眼。 佩吉看着谢尔顿,又补了一句:「照这样下去,你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诺贝尔奖。」 谢尔顿瞬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你说什麽?」 佩吉语气淡定,像是在陈述一条显而易见的结论。 「如果你不能接受自己知识体系以外的不确定性,也不能理解合作和互补的重要性,那麽你拿诺贝尔奖的概率会显着下降。」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很认真地提出建议。 「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案。」 谢尔顿警惕地看着她:「什麽方案?」 「找一个学术能力足够强的女朋友。」佩吉说,「然後跟着她一起拿。」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莱纳德直接笑出了声。 霍华德捂着嘴,整个人抖得像快要窒息。 拉杰张着嘴,虽然说不出话,但脸上表情明显很兴奋。 谢尔顿脸色涨红。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侮辱性极强且统计上缺乏样本支持的假设!」 佩吉点点头。 「是的,我承认。」 她继续补刀:「不过试想一下,如果我未来跟伊森结婚,也许伊森拿诺贝尔奖的概率还要高过你。」 伊森:「————」 谢尔顿的脸已经开始抽搐。 伊森站在一旁,看着谢尔顿被佩吉精准打击,忽然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佩吉还是那个佩吉。 聪明、冷静、锋利,而且完全知道怎麽用最少的话,把谢尔顿气到怀疑人生。 霍华德这时终於抓住机会,整理了一下衣领,朝佩吉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那麽,佩吉,欢迎来到纽约。如果你需要一个本地向导,我对这座城市有着非常深刻的」 他话还没说完,伊森已经擡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霍华德。」 霍华德看向他。 伊森微笑着问:「活着不好吗?」 霍华德沉默了半秒。 「我只是表达友好。」 伊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霍华德却忍不住往下缩了缩。 「你知道恐龙为什麽灭绝吗?」伊森看着他,「因为它们刚要进化出说话能力,就开始乱说话。」 霍华德:「————」 「然後,上帝往地球上扔了一颗小行星。」 伊森语气温和地补充道:「事实证明,进化太快,有时候不是什麽好事。」 佩吉扫了伊森一眼,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霍华德终於闭嘴。 莱纳德倒是表现得很识趣。他站起来,温和地说道:「欢迎你来纽约,佩吉。伊森之前提过你。」 佩吉看向他:「你是莱纳德。谢尔顿和伊森的室友。」 「对。」 佩吉想了想:「伊森说,你想让自己的孩子既漂亮又聪明,所以一直在追对面的女孩。」 莱纳德有些意外:「他这麽说过?」 「好吧,不过我现在有女朋友,她也是一位外科医生。」 「哦。」佩吉点头,「那祝贺你。」 莱纳德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佩吉,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点了然。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佩吉对伊森来说并不是普通朋友。 他居然因此有些轻松。 如果伊森身边有一个这麽重要的人,那麽佩妮那边———— 莱纳德的心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4A的门被敲响了两下。 下一秒,佩妮推门探头进来。 「嘿,谢尔顿说今天要打德州,还拜托我来当荷官?」 她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佩吉身上。 佩妮愣了一下。 随後,她眨眨眼。 「哦。」她笑了起来,「你一定是佩吉。」 佩吉看向她。 「你是佩妮。」 「没错。」佩妮走进来,「我住对面。」 佩吉看了她两秒,然後说道:「听起来很方便。」 佩妮脚步一顿,随即走到佩吉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 「很高兴见到你。我从谢尔顿和伊森那里听过很多关於你的事。」 佩吉握住她的手,神情里有一点意外。 「他们俩会提起我?」 「当然。」佩妮耸了耸肩,「谢尔顿提起你的时候,通常会说你曾经用幸运的方式战胜过他。」 谢尔顿立刻擡起头。 「我说的不是幸运。」他严肃纠正道,「我说的是,她曾经在极少数情况下,利用环境变量、心理干扰,以及我当时尚未完善的规则漏洞,取得过几次不具备参考价值的胜利。」 佩妮看向佩吉:「我虽然没听懂,但我觉得他应该很不服气。 97 佩吉点点头:「我听出来了。」 佩妮又看向伊森,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至於伊森嘛————」 她突然停下了话头。 佩吉没有等到下文,目光在佩妮和伊森之间轻轻扫过。 几秒钟後,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她看向佩妮,像是得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结论。 「你们两个————」 佩妮眨眨眼:「我们两个怎麽了?」 佩吉又看了伊森一眼,然後重新看向佩妮。 「你们居然还没有发生关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莱纳德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来。 霍华德脸上写满了兴奋。 拉杰的眼神也在发光,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 谢尔顿皱起眉:「为什麽你会突然讨论这种低效且容易导致社会关系混乱的生物行为? 「」 佩妮先是愣住,随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了看伊森,又看向佩吉,脸上带着一种坦然又好笑的表情。 「说真的,我也挺惊讶的。」 伊森:「佩妮!」 佩妮举起双手。 「怎麽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她笑着看向佩吉,「命运无常嘛。」 佩吉看着她,像是终於确认了,眼神里反而多了一点兴趣。 「很有意思。」 「谢谢。」佩妮笑道,「我把这句话理解成夸奖。」 「就是夸奖。」佩吉说道,「你可得抓紧一点。」 佩妮愣住:「什麽?」 佩吉语气平静:「最後跟伊森结婚的人是谁,现在还没有定论。」 她顿了顿,又看了伊森一眼。 「甚至我怀疑他到底会不会结婚。」 伊森缓缓闭上眼睛。 他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佩吉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佩妮,人生很短,伊森这种男人又不常见。能享受的时候,就早点享受。」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佩妮怔了一下,随後笑容慢慢扩大。 「哇哦。」她说,「你确定?」 佩吉点头。 「当然。」 伊森:「佩吉。」 佩吉忽略了他。 「他虽然麻烦很多,但体验评价很高。」 霍华德倒吸一口凉气。 「我能不能—— 」 伊森猛地看向他。 霍华德立刻改口:「——不能。当然不能。」 佩妮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等等,你这是在允许我追他?」 佩吉认真想了想。 「不能说允许,因为他现在不属於我。」 「那是什麽?」 「我只是认为,在最终结果确定之前,所有参与者都有权利进行合理尝试。」 佩妮盯着她看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 「你知道吗?你和谢尔顿说话有一点像。」 佩吉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我在对你表示友善,而你却攻击我吗?」 「抱歉。」佩妮笑得更厉害了。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女孩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出乎意料地自然。 伊森原本还以为,佩吉和佩妮见面多少会有点微妙。 毕竟佩妮太漂亮,太热情,也太容易让人误会她和伊森之间的关系。 而佩吉太聪明,太敏感,也太容易看穿那些别人还没说出口的东西。 结果她们居然意外地合拍。 佩吉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把佩妮当成威胁。 佩妮也没有因为佩吉的聪明和锋利感到不适。 她们就像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忽然在「伊森这个男人真的有点麻烦」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佩妮忍不住说道:「佩吉,我开始喜欢你了。」 佩吉看着她,点头:「我也是。」 谢尔顿皱着眉看着她们。 「我不理解。按照常规雌性竞争模型,你们两个此刻应该产生敌意,而不是建立联盟。」 佩妮对着谢尔顿耸了耸肩。 「亲爱的,这就叫现实世界。」 佩吉补了一句:「或者说,你的模型太粗糙。」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 「今晚的德州扑克现在必须立刻开始。」 莱纳德问:「为什麽?」 谢尔顿坐回自己的位置,表情严肃到近乎悲壮。 「因为我需要在某个领域重新建立智力优势。」 佩吉慢慢坐到桌边,拿起一枚筹码,在指尖轻轻转了一下。 「可以。」 她擡头看向谢尔顿,语气平静。 「不过我建议你先降低期待。」 佩妮立刻坐到旁边:「哦,我来当荷官。佩吉加油,我想看谢尔顿输。」 谢尔顿立刻说道:「我不会输!而且你作为荷官,不可以有任何偏向!」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中立性。」 佩妮笑眯眯地说:「放心好了,我不会偏袒任何人。 97 谢尔顿刚要松一口气。 佩妮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在精神上支持佩吉。」 谢尔顿:「这依然是偏向!」 伊森站在旁边,看着佩吉和佩妮并肩坐下。 一个冷静锋利,一个明亮狡黠。 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大概不会太平静。 佩吉这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伊森。」 「嗯?」 「你的公寓生活,比我想像中快乐多了。」 伊森看着她:「所以,後悔没有早点来?」 佩吉收回目光,把第一枚筹码推到桌上。 「有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