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防斩杀系统上线

归功於昨晚和菲比的疯狂一夜，伊森今天去诊所的时间又晚了。 嗯？为什麽要说「又」？ 伊森大概九点半才到诊所。 推门走进诊疗室时，麦蒂正坐在椅子上。 两只脚够不到地，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外套，头发被艾利克斯紮成了两条辫子。 本来应该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人心情变好的小姑娘。 可现在，她脸色潮红，精神萎靡。 怀里抱着一本儿童绘本，眼睛却没怎麽看书，只是蔫蔫地靠在椅背上。 艾利克斯看到伊森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伊森把目光转到艾利克斯身上。 她的状态同样不太好，眼底发青，头发也只是随便扎了一下。 玛丽本来正在另一间诊疗室里接诊，看到伊森出现，抽空走过来说道：「我已经给麦蒂检查过了，看起来是呼吸道感染。」 「处理起来没有什麽难度，但问题是，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可能一直存在霉菌。」 「如果继续呼吸带有霉菌的空气，不管是麦蒂还是艾利克斯，症状都会反覆。」 「所以我让她们等你过来，看看该怎麽处理。」 说完，玛丽便回到自己的诊疗室，继续治疗病人。 伊森走到麦蒂面前。 「早上好，麦蒂。」 麦蒂抬起眼皮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早上好，雷恩医生。」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说完这一句，便用手捂住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艾利克斯立刻紧张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伊森重新给麦蒂听诊，同时问道：「刚才梅森医生说，你们现在住的环境有问题？」 艾利克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我怀疑麦蒂生病是因为我们住的房间。」 「墙里面可能有霉菌。浴室那边一直有股味道，墙角也非常潮湿。」 伊森收回听诊器，眉头微微皱起。 「你找过管理员吗？」 艾利克斯抿了抿嘴。 「找过。」 「他说是我太敏感了，还说老房子都有这种味道，让我多开窗。」 伊森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们现在住的还是过渡性住房？暂时不用交房租？」 「嗯。」艾利克斯低声说道，「可能就是因为不收房租，所以才没人管霉菌的问题吧。」 伊森抬头看了她一眼。 人还没有被生活彻底压垮，但也差不多了。 「麦蒂的呼吸道反应已经非常明显。」 「长期待在潮湿发霉的环境里，对一个孩子来说，绝对不是可以视而不见的问题。」 「尤其是她现在已经反覆生病，身体消耗得很厉害。」 伊森伸手摸了摸麦蒂的额头。 温度偏高，但还没到危险的程度。 「怎麽拖到现在才过来？」 艾利克斯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每天都会带着麦蒂来这里转一圈。」 「不管是上班前还是下班後，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 伊森有些疑惑：「来这里转一圈？」 「我没看到你们啊。」 艾利克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们都是在诊所上班前或者下班後来。」 「就像之前那些人说的，来这里遛弯。」 伊森更加疑惑了：「来诊所附近遛弯？」 艾利克斯把之前住在这里时，看到附近人散步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有效。」 她低头看着麦蒂。 「但是麦蒂每次在这边待一会儿，呼吸就会好很多，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伊森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诊所居然还有这种效果。 「我还以为，这边地方比较开阔，所以大家喜欢从这里经过，顺便在附近走一走。」 按照艾利克斯的描述，真正发挥作用的，可能是残留在诊所周围的圣光。 伊森经常使用圣光治疗。 那些没有完全消散的圣光，可能会对附近的人产生一些微弱的治疗效果。 当然，效果有多明显，很大程度上取决於伊森在诊所里使用圣光的频率。 行吧。圣光还有这个用法。 伊森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麦蒂身上。 「她今天不能去托儿所。」 「你有时间陪她吗？」 艾利克斯嘴唇动了一下，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伊森注意到她的反应：「怎麽了？」 艾利克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今天有一单很重要的清洁工作。」 「之前麦蒂不舒服的时候，我已经请过几次假。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我今天如果再不去，他就要换人了。」 她低头看了麦蒂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我知道不该在她这种状态下把她送去托儿所。」 「可真的没有办法。」 「所以————雷恩医生，你能不能给她打一针见效比较快的药？」 「让她舒服一点，我再送她去托儿所。」 伊森忍不住问道：「你之前请假的时候，为什麽不带她进来？」 艾利克斯有些尴尬。 「我来过。」 「只是没有进诊所。」 「我以为只要在附近转一转，她就会好一些。」 伊森一时有些无语。 他能理解艾利克斯主要是怕麻烦别人。 但自己都快顾不上了，却还总担心给别人添麻烦。 有时候，脸皮厚一点，偶尔丢个脸，才是这个世界上成本最低、回报率最高的生存方 式。 伊森问道：「你的清洁工作几点开始？」 「还有两个小时。」 伊森点点头。 「那时间很充裕。」 「这样吧，我一会儿给麦蒂治疗。你先陪她去二楼睡一觉，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洗个澡。」 「等她精神好一些，你再把她送去托儿所，然後去工作。」 说到这里，伊森停顿了一下。 「至於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我真的建议你让管理员确认一下，墙壁里的霉菌到底有多严重。」 「如果问题严重，你们必须搬出去。」 艾利克斯没有说话。 显然，搬家对她来说，又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开销。 伊森犹豫了一下。 「你们也可以搬回诊所二楼，暂时住一段时间。」 「反正这里还有空房间。」 「至少诊所的空气品质肯定没有问题。」 艾利克斯抬头看着他。 伊森却没有继续讨论这件事，只是说道：「好了，我们先给麦蒂治疗。」 「顺便也给你治疗一下。」 这一次，伊森直接放弃了普通的治疗方式，给两人刷了一整套治疗术。 既然圣光可以残留在诊所附近，对其他人产生影响，他就更没必要节省了。 反正他现在的圣光几乎用不完。 既然如此，没事多刷几次就是了。 麦蒂的身体可能真的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治疗结束後，她很快便昏昏欲睡。 艾利克斯的情况也差不多。 作为成年人，她的免疫力可能比麦蒂强一些，但显然也只是在强撑，身体同样出现了一些症状。 只是一直被她压着，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伊森把两人送到二楼，让她们先去休息。 重新回到诊室後，他想了想，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查理的电话。 电话接通後，另一边传来键盘敲击声，以及各种电子提示音。 「雷恩医生？」 伊森问道：「我们之前说的那个系统，设计好了吗？」 「大框架已经完成了，不过还有一些小问题。」 查理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道：「我还在优化筛选逻辑，尤其是多个条件重叠时的优先级判断。」 「我想尽量把原本需要人工覆核的部分交给代码处理。」 伊森问道：「所以，现在已经可以判断一个人是否符合要求了？」 查理回答：「基本可以。」 「那你先帮我查一个人。」 查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可以。你要查谁？」 伊森把艾利克斯的信息发给了他。 电话那边很快响起一阵密集的键盘声。 过了一会儿，查理说道：「有结果了。」 「她符合要求。」 伊森确认道：「你确定？」 「确定。」 「当前版本已经可以覆盖她的情况。」 「过渡性住房、政府托儿补助、单亲监护人、交通困难、没有车辆、收入偏低而且波动明显————」 「她几乎触发了系统一半以上的优先级标签。」 「按照我们的标准，她应该是基金会第一批需要帮助的人。」 伊森松了口气，看来系统没白搭。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查理似乎又发现了什麽。 「等等。」 「她几年前曾经拿到过蒙大拿大学创意写作专业的奖学金。」 「但最後没有去。」 「资料显示她原本已经入学了，最後又放弃了。」 「从时间节点来看，应该和她女儿的出生有关。」 「应该是那时候她正好怀孕，随後便结婚了。」 伊森有些意外：「还有这种情况？」 「所以，她当时是因为怀孕，放弃了上大学？」 查理：「看起来是。」 伊森问道：「这会影响我们的救助评估吗？」 「会有一点影响，但是积极的影响，而且也不是决定性因素。」查理说道。 「她这种情况其实非常适合我们的援助计划。」 「本身有能力，只是暂时陷入了困境。」 「只要给她一些帮助，她就有机会靠自己重新站起来。」 伊森点了点头。 「好，那就开始处理针对艾利克斯的援助。」 查理的声音有些迟疑。 「可系统还没有完全优化好。」 「我原本打算今天再跑一轮测试。」 技术人员对完美的执着，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伊森语气平静地说道：「小问题可以慢慢改。」 「但这个单亲妈妈的车不能再等了，住房也不能等了。」 「现在的效果已经达到基本要求，可以先用起来再说。」 查理想了想。 「好吧。」 「那我先让当前的系统上线，然後跟基金会那边打通流程，联系相关人员审核资料，安排住房检查和车辆援助。」 「就把艾利克斯作为第一个测试对象，把整套援助流程跑通。」 伊森提醒道：「一切都要走基金会的正规程序。」 「明白。」查理说道。 「所有文件都走官方渠道。」 「这是雷恩基金会提供的援助，不是诊所的私人行为。」 伊森：「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後，伊森去二楼看了一眼。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听了听。 艾利克斯和麦蒂显然睡得很沉。 伊森想了想，下楼订了两份午餐。 等她们睡醒，差不多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 吃完以後，一个去托儿所，一个去工作。 时间刚刚好。 艾利克斯和麦蒂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两人简单洗了个澡，又吃过午餐，状态几乎已经满血复活。 艾利克斯看着伊森：「谢谢你，雷恩医生。」 伊森伸手揉了揉旁边麦蒂的头发。 「不用客气。」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艾利克斯正准备离开时，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艾利克斯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化。 伊森问道：「怎麽了？」 「陌生号码。」 艾利克斯说道：「我和麦蒂睡觉的时候，这个号码打过一次，但我没有接到。」 她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你好，我是艾利克斯。」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麽。 她脸上的表情渐渐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住房资源匹配？」 「还有车辆援助？」 她下意识看向伊森。 伊森表情无辜。 「我确实存在交通困难。」 艾利克斯握紧手机。 「但我从来没有申请过这些。」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解释。 艾利克斯越听越惊讶。 「临时住房检查也可以安排？」 「如果确实存在霉菌，你们可以协助我和管理员沟通？」 她的声音逐渐开始发颤。 「是的，我需要，非常需要。」 挂断电话後，艾利克斯走过去抱住麦蒂。 「宝贝————」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伊森。 这件事未免太巧了。 自己只是带着麦蒂来诊所待了一会儿，马上就有人打电话过来提供援助。 「雷恩医生，是你吗？」 她轻声问道。 伊森说道：「是一个基金会。」 「我把你的情况推荐给了他们，让他们看看你是否符合援助条件。」 艾利克斯抿了抿嘴，神情有些局促。 「雷恩医生————」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麽，最後却只低声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你。」 「不用想那麽多。」伊森语气平静。 「这本来就是慈善基金会该做的事。」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门外。 「对了，车已经帮你叫好了，就在外面。」 艾利克斯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门口，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再说那些重复的感谢，只是点了点头。 「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随时告诉我。」 艾利克斯语气很认真，似乎有些担心伊森只把这当成一句客套话。 随後，她牵着麦蒂走出诊所。 走到门口时，麦蒂忽然回过头，朝伊森挥了挥手。 「再见，雷恩医生。」 伊森也抬了下手。 「再见。」 艾利克斯站在门外，最後看了他一眼。 「路上小心。」伊森说道。 「好的。」她轻声回应，牵着麦蒂上车。 车门关闭，车辆缓缓驶离。 伊森站在诊所门口，看着车尾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走了回去。 防斩杀系统终於上线了。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多了一份保障，也变得更美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