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大明
第 1689 章 为了拉拢
有怪莫怪 · 更新时间未知
半息就够了,够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说错话了就缩脖子。 缩脖子就是认错。 认错不用嘴,用脖子。 "叫'棋子'。" "棋子也好,饵也罢——"徐忠苦笑了一声,"反正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使唤过?" "被人使唤不丢人。"张信说,"丢人的是被使唤了还不知道。"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徐忠摆了摆手,"说正事,接下来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话说回来,你们口中的这位王爷,到底是谁啊?" 张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解缙一眼。 解缙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很轻,轻到只有张信看见了。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可以说了。 到了这个份上,张信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动了动,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秦王。" "秦王殿下?!" 徐忠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原本以为那个疯和尚是个反贼假扮的。 那些扯旗造反的山大王最喜欢往脸上贴金,自号什么什么大王、什么什么将军。 可谁知,疯和尚的真实身份,居然是诸王之首、宗人府大宗正令,秦王朱樉。 "不可能吧?"徐忠的声音都变了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激动的时候嗓门就大,大得像打雷。 此刻他的嗓门已经大到张信不得不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小声点。 按肩膀是张信的招牌动作,一按就灵。 灵不是因为力气大,是因为时机准。 什么时候按、按多大力、按在哪个位置,他全算好了。 算好了的按是安抚,算不好的按是挑衅。 张信从来不算不好。 "秦王殿下? 那个……那个镇守西南的秦王?诸王之首的秦王?" "除了他,天下有几个秦王?"张信反问。 "可……可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会装成和尚? 他怎么——" "他要是不装成和尚,能活到今天吗?"张信打断了他。 他打断人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插话,是在你换气的那个间隙接上来。 你说话总得换气吧?换气的那一瞬间就是空隙。 张信专挑空隙钻进去,钻得又准又稳,像一根针穿过针眼。 针穿过针眼不需要力气,需要眼力。 眼力准了,针就过去了。 眼力不准,针就弯了。 张信的眼力从来不弯。"秦王被陛下贬为庶人的消息,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徐忠当然听说过。 这个消息在朝中已经传了一阵子了。 可他一直当它是谣传。 秦王是诸王之首,太子之下的第一人,怎么能说贬就贬? 可现在想来,无风不起浪。浪不是凭空来的。 浪是风刮的。 风从哪来? 从宫里来。 宫里的风比外头的风大,大到能把一个亲王刮成庶人。 "所以……"徐忠咽了口唾沫。 他咽口水的声音很大,"咕咚"一声,像往深井里扔了一块石头。 石头扔进去了,水花溅起来了。 溅起来的水花是惊。 惊讶的惊,惊恐的惊,惊心动魄的惊。 "那个疯和尚,不,秦王殿下,他是逃出来的?" "要不然呢?"张信说,"你以为他大老远跑到长沙来,是来旅游的?" "旅游"这个词是张信从解缙嘴里学来的。 解缙时不时蹦出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儿,张信觉得有意思,就记住了。 徐忠的脑子像炸了一口锅。 锅炸了,粥洒了一地。 洒了一地的粥收不回来了,就像他知道的消息收不回去一样。 收不回去就得消化。 消化不了就撑着。 撑着难受,可难受也得撑。 他想起那个疯和尚被铁链捆着、浑身是伤、嘴角流着涎水的样子。 那副惨兮兮的模样,跟堂堂秦王殿下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可再一想那个和尚在地牢里替他爹说话时的眼神,那眼神清亮得吓人,哪像一个疯子? 疯子的眼神是散的,他的眼神是聚的。 散的是真疯,聚的是装疯。 装疯的人眼神聚,聚得像一把刀。 刀藏在疯子的眼睛里,不到时候不亮。 亮了就见血。 他又想起那个和尚被拖进虎牢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瘦削而单薄,可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 枪插在地上不动,可你知道它能响。 什么时候响? 不知道。 不知道才可怕。 可怕的枪不是响了的那杆,是没响的那杆。 没响的随时能响。 响了的已经响了。 响了的不可怕了,没响的还可怕。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等等——"徐忠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他想到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鼻子。 不是捏鼻尖,是用手背蹭鼻梁。 蹭两下,想清楚了;蹭四下,还没想清楚。 此刻他蹭了四下。 四下,没想清楚。不是没想清楚,是不敢想清楚。 "秦王殿下……他怎么会知道我家的事?" "什么你家的事?"张信问。 "我爹的事。"徐忠的声音低下来了。 他一提到他爹,声音就低,像一根蜡烛的火苗被风吹小了。 不是不敬,是太敬。 敬到不敢大声说话。 大声说话怕惊着他爹。 他爹怕闹心。 闹心是因为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是因为操心操了一辈子。 操了一辈子的心该歇歇了。 可他这个当儿子的歇不了。 歇不了因为冤屈没洗。 冤屈没洗的人歇不了,死都歇不了。 "他在地牢里替我爹说了几句公道话。 说得头头是道,连我爹哪年立的功、哪年被压的、因为什么被压的,一清二楚。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藩王,怎么会知道我一个五品武官的家事?" 张信和解缙对视了一眼。 "因为他查过。"张信说,语气很平,"秦王殿下做事,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既然来了潭王府,就不可能不打听清楚府里每一个关键人物的老底。 你徐忠是仪卫正,掌管府中护卫,他怎么可能不查你?" "那他查我做什么?" "拉拢你。"张信直截了当地说。 "收买我?"徐忠愣了一下。 "不是收买,是拉拢。"解缙纠正道。 他纠正别人的时候有个习惯,先说"不是",再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