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大明
第 1782 章 老朱家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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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史书怎么写,那是另一回事了。 咱们后人读到的,都是赢家想让人读到的。 就像那玄武门之变,谁能说清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还不是李世民说了算。” 张信叹了口气: “但无论是短期收买,还是长线投资,养死士都不是一件省力的事。 为了维持他们的忠诚,还得不断砸钱,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那开销只能用天文数字来形容。” “更麻烦的是,这种事见不得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偏偏又要大量人手去办,这中间的风险,一步都不能错。 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潭王敢在府里养两千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解缙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那迷茫像晨雾一样浓重。 “看不像是疯了。 那就是有恃无恐。可他的依仗是什么? 难道他还有更大的靠山?” “皇上眼皮底下,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除非,他认定了皇上不会动他,或者,他还有别的后路。” “可这两千人的开销从哪儿来? 总得有人给他送钱。 这背后,说不定还站着别的藩王,或者别的什么大人物。” “若真如此,这长沙城,可就不是一个潭王的事了。” 张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了一瞬,低声道: “这正是我们要弄清楚的事。 潭王不是蠢人,他敢走这一步,就一定留了后手。”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看清他的后手之前,先把自己的阵脚稳住。 否则,还没等我们弄明白怎么回事,他的刀就先砍到脖子上了。” “到那时,你就是再聪明,也来不及了。” “张大人说得极是。” 解缙点头,手指在袖中慢慢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当年高平陵之变,司马懿为了抢班夺权,派出他早年蓄养在民间的死士,一举控制了曹魏都城洛阳。 而司马懿手下那群死士,也不过区区三千人。” “就这三千人,司马家可是养了整整十几年,花出去的银子都能堆成山了。 就这,还得瞒着曹家的人,谈何容易? 跟做贼似的。” “潭王可倒好,直接在王府里养。 这胆子,比司马懿还大。” “我看他要么是觉得长沙山高皇帝远,没人敢查他; 要么就是有把握,就算被查到了,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两者必居其一。” “否则,以他的身份和处境,不会走这么险的一步棋。 这棋,走不好就是满盘皆输,他不可能不明白。” 张信补充道: “古人有诗云:‘万金买死士,一散无复还。’ 死士见不得光,不可能像官军一样大张旗鼓地集结。” “得悄悄招募,用各种名目掩人耳目,偷偷训练。 还得安置好他们的家眷亲属,防止将来有人心生叛意。” “每一个死士背后,都是一串要养活的人。 不是给一口饭吃就能了事的。 你得把他全家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他才会替你卖命。 否则,他凭什么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潭王要把这两千人笼络住,光每月的月钱,就是一笔惊人的数目,更别提兵器、马匹、甲胄这些大头。” “我粗略算过,这笔开销,差不多能顶长沙府半年的税赋。 你想想,这半年的税赋,能修多少城墙,能养多少官兵,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填进了王府那个无底洞。” “这无底洞,深得能吞下一座城。” 解缙接道: “是啊,说白了,养两千名死士的花费,未必比朝廷供养十万大军少多少。 潭王哪来这么多钱财?” “他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填得上这个无底洞? 可据我所知,潭王在长沙的名声,可算不上有多好。百姓背地里都叫他‘刮地皮王爷’。” “我看,这两千人,就是长沙百姓的血汗喂出来的。 这哪是死士,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债。 每一口粮,都沾着百姓的血。” “他在长沙刮了这么多年,怕是把老百姓的血都榨干了,才攒下这笔本钱。” “张大人,您说咱们要是没发现,他是不是就准备用这笔本钱,把长沙城给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满城百姓,都是他案板上的肉。” 张信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解缙稍安勿躁。 他再次压低声音,继续道: “你以为,只有潭王一个人养了死士?” 解缙一愣,脸上的义愤之色僵了一瞬,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 “张大人何意? 难道还有别人? 这年头,死士都成街头的大白菜了不成? 怎么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这大明的王爷,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安分? 难道他们都觉得,只要手里有兵,就能跟皇上叫板?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远的不说,就说那湘王在荆州,不就养着一支人马皆披重甲的甲骑具装吗? 人数至少上千。 还有楚王手底下的私兵,加起来不下万人……” 解缙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有人猛地撕开一匹绸缎。 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撑着桌沿,身子微微后仰,满脸不可置信。 “湘王也养了私兵? 还上千甲骑具装? 那可是烧钱的买卖啊!” “遥想当年,金国倾举国之力,也不过养了三千左右的铁甲精锐—— 铁浮屠。 而如今,仅湘王一人所养的甲骑,就占了金国铁浮屠的三成还有余。” “更别提那些塞王,一个个富可敌国,兵强马壮。 这大明的王爷,怎么一个个都跟土皇帝似的?” “我原以为潭王已经是胆子大的了,没想到湘王藏得更深。 这哪是藩王,分明是一个个割据一方的诸侯。” “这要是真起了乱子,还不得天下大乱? 到时候,你我这些做臣子的,连站哪边都不知道。 站错了,就是满门抄斩; 站对了,也未必能落个全尸。” 他忽然顿住了,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院子里没有外人,才凑近张信,声音压得比蚊蚋还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大人,莫不是说…… 这蓄养私兵、豢养死士,还是老朱家的传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