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大明
第 1788 章 小心有诈
有怪莫怪 · 更新时间未知
解缙是绝顶聪明之人,早看透了张信的心思。 张信又何尝不是? 张信叹了口气,道: “解先生言重了。 秦王在的时候,一切都听秦王吩咐。 如今秦王不在,解先生又是秦王身边的人。” “哪怕在下看得出来,解先生跟秦王也不过是泛泛之交,但按官场上先来后到的规矩,在下必须尊重解先生的意思。 你放心,在下不会推脱。” “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你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帮你就等于帮我自己。 这个道理,我张信还拎得清。” “你年纪轻轻,又读过书,将来还有大好前程,我可不能让你稀里糊涂死在这长沙城里。 那样的话,我以后到了下面,也没脸见你。 更没脸见我自己。” 解缙却摇头,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自嘲: “张大人不必如此。 在下虽在王爷身边待过些时日,但终究只是一介书生。 真正能在长沙说得上话的,还得是您张大人。” “您只管拿主意,在下绝不拖后腿。该装哑巴的时候,在下绝不多说一个字。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解缙虽然嘴贱,但分得清轻重。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我心里有数。 您放心,我这张嘴,关键时刻,肯定管得住。 要是我管不住,您就拿针给我缝上。 解某绝无半点怨言。” 张信见他态度诚恳,不再推辞,点头道: “好,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既然解先生信得过,我这条命,就赌上这一回。” “赢了,大家皆大欢喜; 输了,大不了去阎王爷那儿做个伴。 反正黄泉路上,也不差咱们两个。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把潭王那老小子拉来垫背。” “有他陪着,到了下面也不寂寞。你怕不怕?” 解缙挺了挺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笑容僵在脸上,像挂了霜。 “怕,怎么不怕。 可再怕,也得硬着头皮上。 张大人都不怕,我一个小跟班,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咱们最好还是别死。 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回家吃我娘做的红烧肉呢。 那滋味,我出来这么久了,还没忘。 每次想起来,都馋得慌。” “哈哈哈哈,没想到解先生也是性情中人。” 张信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下,随即敛去笑容,从怀中取出一张请帖,递了过去。 那请帖是素净的洒金笺,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师爷代笔。 那笺纸虽不算名贵,却透着一股子讲究,边角平整,墨迹匀净,显然主人是个极重门面的人。 解缙接过来时,指尖触到那纸面,只觉得微微有些粗糙,像在提醒他,这薄薄一张纸里,藏着的是刀光剑影。 “就在昨日,郁师爷偷偷塞给我一封请帖。” 解缙接过来一看,原来是知府黄福邀请张信明日过府赴宴。 他脸色一变,手指捏着请帖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急忙道: “张大人,朝廷早有严令,文官和武将不得私下结交,违者斩立决。 这…… 这黄知府究竟是何意啊?他就不怕被人参上一本? 还是说,他故意挖了个坑,等我们往里跳?” “您可千万别上他的当! 这哪是请帖,分明是催命符啊! 自古文官宴请武将,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汉初的韩信,不就是被吕后和萧何设计,死在了未央宫?” “前车之鉴哪! 张大人,您可要三思! 这帖子,烫手得很!” 解缙不能不担心。 他语速都快了几分,声音虽然压着,却像炒豆子一样又急又密,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无论是宋代崇文抑武、以文驭武,还是明初重武轻文,亦或是明中后期崇文抑武,用文官压制武将,从来都是掌权者刻意设在文官与武将之间的一道防火墙。” “目的只有一个:防止权臣结党营私,威胁皇权。 文武殊途,自古有之。 互为掣肘,相互制衡,并不是我朝独有的政治现象。” “更有甚者,像当今皇上,不仅禁止文武百官结交,还颁布了一道铁榜,不许公侯结党营私、互相往来。” “就连勋贵子女到了婚配年纪,也不能擅自联姻,必须向朝廷上书,征得皇上恩准。 这黄福怎么敢公然请您赴宴?他难道不怕掉脑袋?” “还是说,他上面有人,根本不怕? 或者,他压根就是奉命来试探您的? 您这一去,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都可能落下把柄。 这分明是个局! 您可千万别中计! 他这是要拿您的命,去填他的坑!” 张信笑而不语,等他说完,才慢悠悠道: “那解先生以为,黄福为何敢冒此大险? 他既然敢递这请帖,就一定想好了后路。 否则,以他的谨慎,绝不敢这么做。” “你当他这知府是白捡来的? 没点倚仗,他敢在皇上眼皮底下跟武将私会? 他比谁都清楚,这请帖一旦送出去,就再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敢送,就说明他早有准备。 咱们要做的,不是躲,而是看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越是躲,他越觉得你怕了。 你越是从容,他反而要掂量掂量。” “这跟打仗一样,你不能总守,得找准机会,给他一记硬拳。 否则,你就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解缙想了想,道: “要么是他有皇上或东宫做靠山,不怕人弹劾; 要么就是他有不得不请您去的理由。 只是在下想不通,他一个文官,为何要跟您一个武将私下见面?” “难道他真敢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就为了喝顿酒? 这酒,恐怕比鸿门宴还难喝吧。 别不是酒杯里下了毒,就等着您自己送上门去。” “到时候他再栽赃您一个‘私通藩王’的罪名,您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们那些文官,最会颠倒黑白。 白的能说成黑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您可千万不能信他。” 张信微微一笑,反问道: “若是有紧急军情呢? 若是跟潭王、湘王,甚至是秦王有关呢? 若是关系到长沙城的安危呢? 事急从权,皇上也不会不通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