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大明
第 1787 章 你拿主意
有怪莫怪 · 更新时间未知
张信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解先生能有这番见地,已经胜过许多老官油子了。 有些人做了一辈子官,也未必能看透这一层。 说到底,官场这碗饭,吃得久了,有人吃出了油滑,有人吃出了通透。” “你属于后者,倒是难得。 不过,看透了是一回事,能不能在浑水里保住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往后行事,还得更谨慎些,不能光凭一腔意气。” “你如今最缺的,不是脑子,是经历。 等你在长沙多待些时日,自然就明白该怎么走下一步了。 该弯的时候弯,该直的时候直。” “你得像湘江里的芦苇,风来了,弯一弯腰,等风过去了,再直起来。 一味逞强,只会被连根拔起。 这世道,有时候,弯腰不是屈服,是为了活到直起来的那一天。” 解缙苦笑道: “张大人就别取笑在下了。 在下不过是站在局外,看得稍微清楚一点罢了。 真轮到自己头上,未必能比他们强多少。” “说不定,我也会跟他们一样,拼命去抱那条最粗的腿。 人到了绝境,什么骨气风骨,都是狗屁。 我现在说这些,不过是因为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罢了。”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这么清醒。 也许到时候,我跪得比谁都快。 张大人,您可别对我抱太大期望。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没那么有骨气。 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张信正色道: “我是认真的。 解先生年轻,但头脑清醒,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至少,你懂得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清醒,这就比许多人强了。” “很多人,一辈子都分不清这两样。 该聪明的时候犯傻,该装傻的时候又自作聪明。 你能在这乱局里,既不全信也不全疑,已经胜过九成的人了。” “我张信看人,向来很准。我说你行,你就行。 别跟我这儿妄自菲薄。 你若是那等没骨头的人,我也不会让你坐在这里,听我说这些要命的话。” 解缙摆了摆手,随即问道: “张大人,您也是这么想的吗? 所以才决定替秦王办事? 还是说,您也像他们一样,只是在赌一个前程? 您跟秦王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约定?” “可别是拿我当傻子。 我虽然年轻,但也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您要是有事瞒我,趁早说了,免得日后生嫌隙。”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瞒我,就等于瞒自己。 万一到时候因为这点事出了岔子,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张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声道: “在下只是不想让长沙城百姓受战乱之苦罢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总得有人出来,替那些没法自保的人撑一撑。 哪怕只是撑一小会儿,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至于前程…… 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前程? 我这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只是父亲在时,常跟我说,做官先做人,做人先对得起良心。” “我既坐在这个位子上,就不能让长沙在我手里变成一片焦土。 这话,我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才明白,父亲是在教我,怎么在乱世里做一个不后悔的人。” “至于秦王…… 我与他之间,确实有些旧事,但还不到不可告人的地步。 等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说给你听。 现在说出来,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你只需要知道,我张信不是那种拿全城百姓性命去赌的人。 这就够了。” 解缙闻言,深深地看了张信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 张信这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他不是在赌前程,他是在守一个承诺。 至于这承诺是给谁的,解缙猜不到,但他信了三分。 眼前这个武夫,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重情义,也更危险。 因为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跟这样的人合作,或许能活命,但若挡了他的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开。 解缙在心里默默权衡了一番,终于下定了决心:眼下,跟着张信,或许是他唯一的活路。 再犹豫下去,只能等死。 他换了个话题: “张大人,您是王爷身边的人,依你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合适? 如今王爷不在,总得有个章程,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再这么撞下去,非撞个头破血流不可。 我这脑袋还想留着多背几篇文章呢。 您拿个主意,我绝无二话。” “从今往后,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别让我去送死就行。 我解缙这条命,就押在您身上了。 您是将军,我是书生,您指挥,我办事。这样最妥当。” 张信把问题抛了回来: “解先生觉得呢? 你心里若有什么想法,不妨先说出来,咱们参详参详。你虽年轻,可脑子活,看事情往往能另辟蹊径。” “我不是在考你,我是真的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你是秦王身边的人,有些事,你比我清楚。你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未必一样。” 别看解缙年纪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很清楚,秦王选择不告而别,要么是被什么要紧事绊住了手脚,要么就是干脆把他当成了累赘、包袱,随手扔掉了。 就像出门嫌东西重,随手丢在路边一样。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他都不能再干等下去。 等,就是等死。 他苦涩道: “张大人,您就别试探在下了。 说实话,秦王这一走,在下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在下如今在长沙举目无亲,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就像瞎子骑瞎驴,寸步难行。” “还指望着您来给我拿主意呢。 您要是再推,那在下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您就发发慈悲,给我指条明路吧。” “我解缙这条命,从今往后,就交到您手上了。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跳湘江,我顶多脱了鞋再跳。 只求您别让我一个人瞎琢磨,我是真琢磨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我脑子里那点墨水,到这时候,全成了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