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局打穿乱世
第61章 你让打工人去死?
五花肉炒排骨 · 更新时间未知
风雪刮了整夜,第八营的辕门冻得发黑。 中军大帐烧着两个火盆,盆沿烤得通红。 旧皮革的焦味混着药酒白雾,呛得人嗓子发干。 陆景靠在铺着破狼皮的太师椅上,右腿裤管卷到大腿根。 伤口红肿,缝线旁渗着血水。 沈清秋半跪在火盆边,端着粗瓷碗,将布条浸进滚烫的药酒,绞干后压上伤口。 “嘶......” 陆景吸着冷气,茶盏险些脱手。 他瞥向沈清秋露在袖外的手腕,嘴里照旧不安分:“沈大小姐,这手劲拿去揉面,能养活一家铺子。你再往下偏两寸,老子可得告你调戏上官,过夜费另算。” 沈清秋眼皮未动,按住木板,将绷带绕过他大腿根,用力勒紧。 咔。 陆景后面的荤话全卡住了,脸涨得发紫。 “过夜费的事,你留着问教坊司。”沈清秋把旧绷带丢进火盆,“腿再乱动,往后去了那地方,你只能给别人递手巾。” 帐外传来急促铁蹄声,靴底碾碎冰渣,动静逼近。 黑熊掀帘进来,脖子上沾满雪沫:“头儿,熟人上门,徐有才。” 陆景扶着椅子坐直,伤口又渗出暗红。 昨夜,他让黑熊带老兵去南门,套走换防名单上的两个暗桩。 人还关在地窖,嘴里塞着破布,夹棍和烙铁摆在旁边。 校场雪堆后,瘦猴等人埋伏了一夜,五十把北蛮骑弩压着弦,箭头淬了毒。 “顾砚山刚把这孙子送进死牢,今天就放出来了?”陆景骂了一声。 顾长风趁顾砚山忙于北线军报,伪造口头急令,拿死囚顶替徐有才,再用银子堵住各处关节。 那人洗账有一套,连死囚都能洗成活人。 “抬我出去。” 黑熊和王猛架起太师椅,把陆景抬到校场。 雪积了半尺,角落那架旧投石机歪在木料堆里。 黑熊昨夜让人挖出它,换上北蛮人缴来的牛筋弦,绞盘新抹的桐油泛着亮。 徐有才穿着皂色布甲,头顶压着毡帽,身后列着五十名主将营亲卫。 那些亲卫甲胄齐整,第八营的兵卒衣衫破旧,身上还缠着伤布。 可景字营无人后退,一百二十只手都搭在玄铁刀柄上。 太师椅砸落雪泥。 徐有才清清嗓子,掏出羊皮公文:“陆景,接大少爷调令!” 陆景靠着狼皮,斜眼扫他:“徐主簿,死牢的澡洗得挺快。顾先生塞了多少买命钱,才让你这头挨过刀的猪又跑出来叫唤?” 徐有才脸色发红。 昨夜,他以为自己活不过天亮。 顾长风的人递来三千两银票和替死文书,条件只有一个:日落前,把第八营赶出南门。 “放肆!主将大营的印在此!”徐有才抖开公文,“大少爷体恤第八营守城有功,命尔等拔营,移防城外十里坡,立前哨营寨,护卫关隘,即刻执行!” 沈清秋站在椅后,目光停在印泥上。 十里坡是一片平地。 一百二十步卒离开南门城墙,遇上两百骑兵冲阵,连尸骨都收不齐。 顾长风急着赶人出城,只因今夜南门有事。 昨夜截获的铁牌写着“风雪入关”,换防名单添了生面孔,还有“白鹿”这个代号。 交接就在今晚。 顾长风要开南门放北蛮入关,第八营昨夜击退先锋,挡了他的路。 “徐有才。”陆景搓着冻疮,“你在死牢里让夜香熏坏脑子了?” 徐有才把调令递近:“白纸黑字,大印清楚。你要抗命?” “抗命?”陆景笑出声,“瘦猴,拿来。” 瘦猴冲上去夺过公文,交到陆景手里。 沈清秋低声提醒:“印泥不对。” 徐有才面色大变。 陆景连公文都未细看,双手一扯。 嘶啦。 羊皮纸裂成两片,又被撕成碎屑。 “你敢毁军令!”徐有才指着他,手臂发抖,“这是谋反,诛九族的死罪!” “去你娘的死罪。” 陆景扬手,碎纸落进雪泥。 他抬起左脚,踩住那些红印碎片。 “老子带兄弟守城,顾长风不给粮,不给钱,不给兵器。一张破纸送来,就要老子去城外填命?这买卖,老子不认。” 徐有才退了一步,五十名亲卫拔刀。 领头百户喝道:“陆景抗命,拿下!” “黑熊。” “在!” “让主将营的兄弟见见待客规矩。” 嘎吱—— 弓弦绞动声从校场四周传开。 雪堆后、破屋顶上、茅厕木墙后,五十把精钢骑弩全已上弦。 箭头涂着暗青毒液,对准亲卫的咽喉与心口。 王猛带老兵压上来,玄铁刀刚开过刃,脚步整齐。 “放刀。”王猛用刀背敲百户胸甲,“谁不放,老子剁了喂狗。” 当啷。 第一把刀落入雪地,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亲卫全被踹翻,麻绳反绑成串。 徐有才站在原地,双腿发僵。 毡帽下淌出的冷汗钻进领口,他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 “拉远点,挡着老子看雪。”陆景挥挥手,又望向投石机,“黑熊,修好了?” “弦是新的,抛一百多斤没问题。准头差,容易撞城墙。” “用不着准头。”陆景拍着扶手,“把徐主簿绑上抛竿,绳子套脖子。” 徐有才跪进雪水,哭嚎起来:“陆爷!调令是大少爷的印,顾先生安排的!小人只是奉命办事!” 老兵拖着他走向投石机,麻绳绕过脖子,绞盘压下抛竿。 徐有才踮起脚,双手握住麻绳,喉中挤出怪响。 陆景被抬到投石机下,右腿抽痛,血从绷带渗下。 他抛着黑铁狼头牌:“徐主簿,高处风景如何?顾长风让你赶我出城,是要腾地方。今晚交接的人是谁?” 徐有才翻着白眼,拼命摇头。 “南门换防有内鬼,白鹿今晚验牌。你说不说,顾长风都保不住你。” 听见“白鹿”,徐有才的腿停住了。 “黑熊,加力。” 绞盘转动。 徐有才舌头吐出,终于挤出声音:“瓮城……子时三刻……白鹿在南门瓮城验牌……还有换防的赵……” “赵什么?”陆景问。 “停。”沈清秋开口,“弄死他,顾长风就有借口带兵平叛。留着他,这张嘴还能挖出东西。” 陆景抬抬下巴。 黑熊松开绞盘,徐有才砸进雪地,捂着脖子咳个不停。 “他和那五十个废物都送地窖,和暗桩关一处。今晚用得上。” 一匹快马从主街冲来,骑士穿着揽月阁商行皮袄,举着刻有弯月暗纹的木牌。 哨兵放开拒马,骑士滚下马背,扑到姬如雪营帐前。 “报!城西和顺号钱庄被封查!主将大营以通敌罪扣了所有掌柜,三百两定金的票据兑不出来了!” 校场安静下来。 陆景伸进怀里取银票的手停住了。 风雪打在脸上,他望着那名骑士,过了三息,抽回手,捻着空荡荡的掌心,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