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局打穿乱世
第62章 把他绑在投石机上
五花肉炒排骨 · 更新时间未知
风雪卷过校场,碎雪抽在残旗上,旗杆发出吱呀声。 盖着和顺号大印的银票,被陆景夹在两根手指间,一点点揉成纸团。 他坐在铺着破狼皮的太师椅上,咧开嘴笑。 笑声先压在胸口,接着越传越远,帐前积雪跟着往下落。 黑熊退开两步,军靴踩断一截枯枝。 沈清秋皱着眉看向陆景。 这家伙一笑,往往有人要遭殃。 “三百两。” 陆景把纸团抛给黑熊。 “收好了,找块木板裱起来,挂在帐里。以后让弟兄们都瞧瞧,顾先生送来的三百两,到底有多值钱。” 黑熊接住银票,捏在大手里:“俺也去找块干净板子。” 砰! 校场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景!” 顾长风披着防风大氅,踏着积雪进了南门校场。 他身后排开两百名披甲壮汉,长戟、重盾、铁盔全都配齐。 甲叶碰撞,脚步压着雪地,声响连成一片。 那些人胸前的铁牌糊满泥污,营号看不分明。 沈清秋压低声音,对陆景说道:“借巡防的名头调来的私兵。” 南门外的木制拒马早已破旧,前排盾手抬脚踹翻,木架砸进泥雪里。 顾长风站在阵前,目光扫过五十把骑弩,停在投石机下的徐有才身上。 徐有才脖子套着粗麻绳,脸涨得发紫,双腿在雪地里乱蹬,青袍下摆沾满泥水。 “撕毁军令,扣押朝廷命官。” 顾长风环视校场里的老兵,声音传遍南门。 “陆景,你带第八营聚众抗命,想造反?” 这顶罪名压下来,边军将领掉脑袋都算轻的。 陆景抬手敲敲腿上的木夹板。 “顾先生带两百号人来南门,专程给徐主簿送早饭?” 顾长风不接话,转头望向王猛和预备队的老兵。 “大少爷念着你们守南门辛苦,下令让你们退到十里坡休整。陆景为了自己的盘算抗命不遵。你们领军饷,家里有老人孩子,真要陪他一起把命丢在这里?” 破甲营的长戟同时向前压出一步。 铁器摩擦的声音钻进耳朵,校场里的火盆都被风吹得晃起来。 “放下刀,回大营。”顾长风抬起手,“本官给你们担保,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谁愿意回去,照样领粮,照样当兵。” 王猛握着新领的玄铁刀,掌心全是汗。 瘦猴看了看对面的重甲,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弩,缩了缩脖子。 校场里无人挪步。 昨夜的马肉还在胃里,新刀还挂在腰上。 陆景立下的三条规矩,大伙也记得清楚。 回去继续吃发霉的陈粮,继续给那些大人物填坑送死? 老兵们早受够了。 “顾先生,省点口水。” 陆景抬起拐杖,点向那片盾墙。 “这点人,景字营吃得下。” 顾长风的脸沉下去。 他盯着王猛等人,抬手下令。 “动手!” 两百甲士齐声大喝,盾墙朝校场推进。 靴底踏碎积雪,沉重脚步压得王猛胸口发闷。 他们这帮人刚换了刀,盾牌还缺着不少。 真和重盾撞上,前头几十个弟兄撑不了多久。 可身后就是南门,身后还有昨晚吃肉的火堆。 退回大营,照样是一条烂命。 王猛咬紧牙关,横刀站到最前头。 瘦猴双腿直哆嗦,仍把弩抬平。 “娘的,跟他们干!” “黑熊!” 沈清秋翻腕,生锈的匕首落进陆景掌中。 陆景反手掷出。 当! 匕首砸中投石机的绞盘机括,火星迸开。 黑熊早守在旁边,抡起大铁锤,对着机括砸下。 砰! 卡笋断裂。 紧绷的牛筋弦猛地回弹,抛竿发出刺耳的木裂声,直直扬起。 “啊——!” 徐有才惨叫着被绳子带上半空。 陆景早让人将绳索系死在抛竿末端。 徐有才吊在离地三丈高的地方,四肢乱摆,头上的乌纱帽掉进雪里。 城墙外就是十丈深的护城壕。 绳子断掉,或是抛竿松开,徐有才都会头朝下砸进壕底。 破甲营停在原地。 前排盾手仰头望着空中乱晃的青袍文官,手里的长戟停在半空,谁也不敢再踏出一步。 顾长风挺直后背,怒声喝道:“陆景!你敢拿朝廷命官当投石?” “老子三百两银票都飞了,再疯一回又怎样?” 陆景撑着椅背起身,拐杖落地。 右腿一受力,木夹板下渗出血线。 汗水从鬓边淌下,他脸上的笑还挂着。 “徐主簿刚才在下面说了不少东西。子时三刻,白鹿。顾先生听着耳熟吗?” 顾长风呼吸停了一拍。 这几个字扎到了他最怕被人翻开的地方。 陆景见他站着不动,心里已经有数。 “徐主簿吊得高,风一吹,人也清醒。顾先生再带人往前走,我就让他当着全雁门关的人,把十几年的账本讲出来。今晚到城门做客的朋友,也让他一个个报上名。” “你敢!” 顾长风往前迈出半步,身后的亲卫立刻握住刀柄。 陆景扶着拐杖,朝瘦猴招招手。 “瘦猴,去库房找条结实绳子。” 瘦猴抱着刀跑过来,看看天上的徐有才,又看向陆景。 “陆头儿,找绳子做什么?这根还不够结实?” 陆景看着顾长风。 “徐主簿太轻,压不住抛竿。顾先生若还想往前走,先取他的脑袋挂上去,试试分量。” 五十把淬毒骑弩一齐抬高,弩箭全部对准顾长风。 箭簇沾着绿毒,雪光下透着阴气。 风从甲缝里灌进去,校场安静得只剩徐有才的哭嚎。 顾长风抬头看了一眼徐有才,又把目光落回陆景身上。 过了许久,他抬起的手落回身侧。 “好。” “第八营守城有功,既然愿意守着南门,本官成全你们。” 他转身下令:“撤令。南门防务,继续由陆景代管。谁敢再碰南门的人,先来报给本官。” 临走时,顾长风偏过头,对身边亲卫低声交代了一句。 亲卫点头,朝南门城墙扫了一眼,跟着队伍退入风雪。 甲士收起兵器,踩着积雪离开。 铁甲声渐渐远去,陆景才坐回太师椅。 腿上的伤口裂得更开,血浸透破布,颜色已经发暗。 沈清秋沉着脸走上前,剪开破布,替他重新敷药包扎。 “你真准备把徐有才抛出去?” “吓唬顾长风而已。徐有才还有用,暂时死不得。” 陆景拍了拍胸前的铜印。 “南门这块地,往后咱们说了算。” 黑熊抬头望向投石机。 徐有才还吊在空中干嚎,嗓子已经哑了。 一股黄水从裤管滴下,落在城墙青砖上,骚味冲得人皱鼻。 陆景捏住鼻子。 “黑熊,把他放下来,塞回地窖。再提两盆凉水,让他洗洗裤裆。南门的风够大,也压不住这股味。” 黑熊笑出声,提着铁锤走向投石机。 陆景靠回椅背,望着顾长风离去的方向,脸上笑意慢慢收了。 风雪还在下。 顾长风今日退兵,只是先把刀收回去。 子时三刻,才是要命的时候。 黄昏时,雪停了。 老兵在背风处生火做饭。 昨夜缴获的马肉还剩不少,切成大块丢进锈铁锅,锅里翻着血沫,肉香飘到中军帐外。 王猛提着陶罐冲进大帐。 “陆头儿,出事了。” 他将陶罐倒扣在桌上,用力磕了几下。 罐底空空,只掉出几粒灰白色的盐末。 “伙房的盐罐全空了。” 陆景低头看着桌上的盐末。 粮饷早被克扣,如今连盐也断了。 边关苦寒,兵卒靠力气拼命。 人几天不沾盐,四肢发软,握刀都费劲。 守城时抡不起刀、拉不开弓,和等死没有区别。 “顾长风临走前说了什么?”沈清秋问王猛。 王猛答道:“他说南门风大,要看看咱们靠什么熬过今晚。” 陆景将盐末碾开。 沈清秋脸色沉了下来。 “盐早断了。他算着时辰,等咱们开锅,才让人看清罐底。他要的就是弟兄们饿着肚子、浑身发软,到了子时三刻,南门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打不了。” 顾长风这手段,比提刀杀人还狠。 景字营断盐,战力就得废掉。 今晚白鹿交接一到,南门守军全成了软脚虾,只能任人宰割。 王猛急得来回搓手。 “头儿,肉里没盐,弟兄们吃不下去。就算硬塞进肚子,明天还怎么上城墙?” 陆景扶着桌子起身,伤腿一软,身子晃了晃。 黑熊上前托住他的胳膊。 陆景缓了口气,握紧拐杖。 “守个屁。” 他抓起缴来的羊皮袄披上,又拍了拍怀中的黑铁狼头牌。 “老梁!” 梁照夜抱着酒葫芦进帐,满身酒气,靴子上还沾着炉灰。 “叫魂呢?老子刚准备喝两口暖暖身子。” “挑二十个敢出城的,带齐家伙。” 梁照夜瞧见狼头牌,酒意散了大半。 他将酒葫芦别回腰间,问陆景:“你想去盐路上截货?” “顾长风把南门的盐断了,等着看咱们熬不过今晚。”陆景抬头看向帐外的暮色,“他卡得这么死,盐肯定就在城外,也肯定有人护着。” 梁照夜摸了摸下巴。 “俺也去带路。我知道哪里有盐。城西废驿旁有条旧商道,近来总有车队夜里绕过去。那些车挂着商旗,车辙却比粮车深得多。” 沈清秋包好陆景腿上的伤,抬头问道:“你伤成这样,也要跟着出城?” 陆景把羊皮袄系紧。 “我不去,谁来跟人谈价钱?” 他笑了一下。 “顾长风不给咱们盐,咱们自己去拿。今晚出城,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