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江湖,抽卡成圣
第140章 阴谋
厉剑侠 · 更新时间未知
沈浪眼中闪过一抹同归於尽的疯狂。 他不再试图摆脱。 反而嘶鸣着,用尽残余力量,双翼奋力一振,拖着路沉狠狠撞向更高、更冷的天空! 罡风如刀,刮面生疼。 他们越飞越高,地下城镇小得像棋盘,头顶只有一轮冰冷的圆月。 升至某个令人眩晕的高度。 空气稀薄得令人室息。 沈浪猛地收拢受伤的翅膀,停止了一切升力,任由重力捕捉住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他们开始下坠。 起初很慢,随即越来越快,化作一道模糊的、纠缠着白与黑的流星,撕裂云气,朝着苍茫大地轰然撞去! 风声在耳边化作鬼哭般的凄厉尖啸。 「一起死吧!!」 沈浪的意念在狂风中破碎。 路沉只是把他抓得更紧,像抓着个垫背的,眼睛盯着下面越来越近的地面,沉静如渊。 轰隆—!!! 大地震颤! 仿佛陨石坠地,烟尘如怒潮般冲天而起,席卷方圆数十丈。 落点处,砸出来的那个大坑,裂出去老远。 坑最底下,泥巴石头全碾成粉了。 片刻的死寂。 「咳————咳咳————」 坑底边缘,一堆松动的土石被推开。 沈浪挣扎着,跟跄地从中爬出。 他浑身白衣早已破碎染血,沾满泥土,那对巨大的白羽翅膀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乾枯、脱落,最终化为一地灰白的粉尘,融入泥土。 他的人类形体重新显露,但比之前更加凄惨。 胸口塌陷,口鼻不断溢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显然骨骼尽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变身後,他的肉身确实强横了太多,否则这自数百丈高空携人坠落的冲击,足以将寻常九印高手瞬间震成血雾。 即便如此,他也已脏腑移位,经脉受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他喘息着,呕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却强撑着,抬起血肉模糊的脸,望向那烟尘尚未散尽的撞击中心,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嗬嗬————疯子————这下,你总该————」 他嘶哑地低笑着。 那样的高度,那样的冲击————那个家伙。 此刻定然已在坑底化为一滩模糊的血肉了吧? 这就是————招惹他的代价!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那点惨澹的笑容,骤然凝固。 「嗒。 " 一声轻微的,踩碎砾石的脚步声,自烟尘中心传来。 弥漫的灰土缓缓沉降,勾勒出一个巍然矗立的轮廓。 轮廓渐清,路沉自那最深、冲击最烈的坑心处,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色官服沾满尘土,多处破损,却并无多少血迹。 他随手掸了掸肩头的灰,动作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除了发髻微散,面色因气血剧烈翻腾而略显潮红之外,竟似————毫发无伤?! 他走到彻底僵住、已经完全傻掉的沈浪面前,微微低头,平静地俯视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沉的,不见波澜。 却比这坠地的深坑,更让沈浪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与绝望。 「怪物!」 沈浪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再没半点刚才的狠劲儿。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拖着那条断了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就想往外跑。 可他脚还没站稳,一只大手就从後头伸过来,一把揪住了他後脖领子,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把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沈浪吓得魂飞魄散,玩命地扑腾,剩下那条好胳膊胡乱向後抓挠,两条腿乱蹬,地上让他刨得尘土飞扬。 所有反抗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都显得如此可笑徒劳。 路沉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他拎到眼前,另一只手捏起拳头,照着他脑瓜顶邦!邦! 不轻不重捶了两下。 沈浪立马就老实了,跟过了电似的一哆嗦,然後全身都软了,挂在那手上直晃荡,就剩牙齿还在微微打颤。 他经脉早就摔烂了,气劲散得一点不剩,现在更是让这两拳头捶得连最後那点挣扎的心气儿都没了。 路沉把软成一滩泥的沈浪拎到跟前。 像看什麽稀奇东西似的,把他那张惨兮兮的脸打量了个遍。 「怪不得,江湖上都传,连内劲高手也逮不住你沈浪的影儿。原来,是能变成这副鬼样子,还会飞啊。」 路沉认真问道:「有点意思。怎麽变的?能教教我吗?」 沈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澹笑容,他费力地摇了一下头,疲惫道:「相信我————你绝不会想————变成这样的。」 「呵,下次我问什麽,你最好乖乖答什麽。」 路沉瞥了眼手中气息萎靡的沈浪,不再多问。 他单手将其制住,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枚长着人脸的血玉肉团,打算联系督军。 沈浪见状,咳着血沫惨然一笑:「咳咳————你————是打算联系你的上司邀功麽?听我一句————放了我。否则,你招惹的————便是杀身之祸!」 路沉闻言,手上一停,将那团血玉重新按入怀中。 下一刻,他攥着沈浪衣领的手未松,另一只拳头已如铁锤般落下。 邦!邦! 又是两记结实的闷响,砸在沈浪本就重伤身上。 力道掌控得极巧,不致命,却痛入骨髓。 「都成这副德行了,还搁这儿跟我摆谱?」 路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冰冷,「再废话,我现下就打死你。」 「啊——!」 沈浪疼得缩成一团,眼泪鼻涕都出来了,那点硬撑的劲儿彻底没了。 他赶紧嘶声喊:「别打!我说!真不是我乾的!杨总督闺女不是我绑的!更不是我————把她肚子搞大的!」 路沉眉头一下子拧紧了,「那是谁?」 「呵————」 沈浪惨笑,脸上血污混着冷汗,显得异常狼狈。 「你不觉得奇怪麽?北地那位王爷,焰王,性情何等古怪暴戾?他府中最得宠的一个妾室,只因去庙里进香,与方丈多说了几句经义,便被焰王亲自下令,活活杖毙。那座寺庙上下百余僧众,也被他的赤鬼军————屠戮一空,鸡犬不留。」 路沉目光一沉,显然也意识到了沈浪话语中隐含的指向。 「可他的未婚妻,杨总督的千金,遭人玷污怀孕,焰王却只是轻描淡写地退了婚,不闻不问。」 沈浪喘息着,「但凡了解焰王为人者都该知道————这绝无可能。以他的性子,要觉得让人绿了,岂会如此善罢甘休?」 路沉默了几秒,脑子里过了一遍关於那位北地王爷无法无天的各路传闻。 但他还是摇头,沉声道:「我听人说,杨总督是南方大族出身,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焰王纵然是亲王之尊,手握赤鬼军,要动杨家,也需顾忌三分。说不定,就因为掂量了,才选了退婚忍了,没撕破脸。」 「我有证据。」 「什麽?」 「我察觉有人冒我之名,掳走了总督千金,便暗中查探了一番。」 沈浪喘息着,一字一句道,「发现动手的,是赤鬼军游击将军孟贺。此人投军之前,是北地名号极响的「鬼影子」,专司飞檐走壁、穿堂入户的勾当。」 「空口无凭。」 「我骗你是小狗!」 沈浪急道,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路沉默然片刻,忽道:「如此说来,你与金刀门老掌门那场决斗,也是预先设计好的诈死脱身之计?」 「没错————」 沈浪苦笑,血迹斑斑的脸上尽是无奈,「焰王势大,我得罪不起,只能出此下策,诈死避祸。老掌门昔年欠我一个大人情,甘愿配合。那悬崖是我早看好的,我会飞,摔下去,死不了。」 路沉又道:「那老掌门一家被杀,也不是你乾的?」 「跟我半点关系没有。」沈浪立刻否认。 「那为何金刀门上下一口咬定是你所为?」 沈浪喘着气说,「老掌门死於腐屍仙,这毒——这是我师门最厉害的几种毒药之一,我经常使用,渐渐成了我的标志。」 「那王守信————」 「他——算我半个朋友,也知道我是装死躲灾。他觉得这事儿肯定是杨总督乾的,杨总督大概也怀疑我没死透,只是找不着。直到——我师妹苏小小,落在了神捕门手里。」 路沉又接连追问了几处关键细节。 心中那团乱麻般的线索。 终於被一一捋直,串成了清晰的脉络。 其一,杨总督千金疑案。 这位闺阁小姐,恐是受了北地亲王焰王的令,遭囚禁、受玷污。 可这动机实在令人费解。 杨总督的千金,本是焰王明媒正聘的未婚妻,他为何要对自己的未婚妻下此毒手? 是不愿与南方世家大族杨家结亲,便用这般毁人清誉的腌攒手段? 还是这潭水底下,沉着更深的隐秘? 其二,老掌门灭门真相。 路沉特意又确认了时间节点。 果然,正是在苏小小落入神捕门手中之後。 老掌门一家才惨遭灭门,并被精准地嫁祸给诈死的沈浪。 苏小小应该是被抓後为了活命,立刻出卖了沈浪,说出他没死的秘密。 杨总督得讯,当即遣人屠灭金刀门老掌门全家。 再将这滔天血案,尽数推至沈浪头上。 如此,追捕沈浪便名正言顺。 之後。 神捕门的金衣神捕盲女颜珂,接下了这桩案子。 她与沦为囚犯的苏小小达成了某种合作,利用苏小小追捕沈浪。 颜珂手段了得,在苏小小的协助下,竟真的摸到了沈浪诈死後的藏身之处。 只是她低估了沈浪,让他再度逃脱。 为报复颜珂,更为了迫使她停止追捕。 沈浪掳走了她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小女孩阿沅,以作挟制。 但颜珂并未罢手,反而从近处行省调集了更多神捕门的人手,打算布下天罗地网。 谁知苏小小在茶楼被路沉一刀斩了。 至此,线索彻底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