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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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心里瞬间一沉。对方说的完全没错。
这段时间,他确实想尽了各种办法摘掉项圈,能用的专业手段全都试过,甚至托人找过专门破解高端锁具的师傅。
可这个皮项圈就跟长在他脖子上一样,怎么弄都纹丝不动。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时安的语气彻底冷了,满心都是戒备。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身的布料摩擦声,“我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短暂的沉默过后,对方直接报出地址:“南城老码头,三号仓库。今天下午两点,过时不候。”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单调的嘟嘟忙音。
时安站在浴室里,水珠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掉,滴在锁骨的青紫印子上,凉意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抬头看向镜子。
黑色的皮项圈稳稳缠在脖颈上,像一条安静蛰伏的蛇,死死扣着他最脆弱的地方。
南城老码头,他听过这个地方。
早年是热闹的水运码头,后来航道更改,这里彻底荒废,只剩下几排破旧仓库,平时很少有人过来,大多是用来私下交易的隐秘地点。
去,还是不去?
时安只犹豫了一秒。只要有摘掉项圈的机会,他就绝对不会放弃。
他走回卧室换了衣服,把衬衫扣子全部扣到最顶端,严严实实遮住脖子上的项圈和身上的痕迹。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拿上车钥匙。
出门前,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揣进裤袋防身。
南城老码头距离市区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时安把车停在离三号仓库很远的空地上,剩下的路程全程步行。
午后的阳光不算刺眼,却足够明亮,照得水泥地面一片发白,带着初春忽冷忽热的凉意。
废弃仓库的铁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看着幽深压抑。他伸手推开生锈的铁门,刺耳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库区里格外清晰。
仓库里堆满落满灰尘的旧木箱,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和木头受潮的味道。屋顶破损了好几处,阳光从缝隙落下来,形成几道笔直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
仓库最里面,一个人影靠着木箱站着。
逆光之下看不清样貌,只能看见清瘦修长的身形,姿态十分随意。
“挺准时。”开口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时安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没有再往里走一步,平静开口:“我来了。”
那人动了动,从木箱边站直身体,慢慢朝他走来。脚步很轻,踩在老旧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直到对方走进阳光光柱里,时安才看清他的长相。是张完全陌生的脸。
看着二十出头,眉眼干净柔和,带着点少年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搭配黑色短袖,穿着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唯独眼神不一样。
他打量时安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那视线从时安的脸庞缓缓滑到颈侧,又移回眼睛,一进一退。
年轻人在距离时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坦然开口:“我叫沈渡,渡口的渡。”
时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沈渡看着他浑身紧绷、满心戒备的模样,笑意淡了点,直接开门见山,“我的条件很简单。”
“你做我男朋友。”
第60章 这不可能
时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房顶破洞照下来的一束光,灰尘在光里慢慢飘。
他盯着沈渡那张干净年轻的脸,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他在开玩笑。
但沈渡眼神特别平静,一点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你再说一遍。”
“你当我男朋友。”沈渡看着时安那张很好看的脸,嘴角轻轻抬了一下,“假的,应付我家里人,就三个月。三个月一过,我帮你把脖子上的项圈拆掉。”
时安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的扣子。
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把他脖子上新勒出来的红印照得清清楚楚。
三个月。假的。应付家里。
这套说辞,他太熟了。
当初他去绅士俱乐部找上上官妄,也是这么说的,一场交易,逢场作戏,应付家里催婚,各取所需。
可结果呢?
他招惹上这么一个疯子,被关在山里三个多月。
时安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门框的棱角,硌得生疼。
"不好意思。"时安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我不是gay。"
他转身就要走。
手腕被人抓住了。
沈渡的力道不大,但是却死死的拉住了他。
"别急着走。"沈渡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不高不低,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但尾音压得很沉,"还是说你怕我对你干点什么。"
下一瞬,他抬手,指尖极其自然地探过来,轻轻往下扯了一把时安的衣领。
宽松的领口骤然滑落几分,锁骨边缘、脖颈下方隐现的暧昧红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沈渡垂眸淡淡扫过那片红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挺激烈的。”
时安猛地把衣领拽回来,眼神骤然冷下去。
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初在上官妄那儿忍了三个多月,那是他打不过,现在这个半大少年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拿他开涮?
时安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沈渡小腹上。沈渡没防备,吃痛地弓了下腰,手指下意识松开。
时安顺势反手一带,借着惯性,一拳狠狠砸在他唇角。力道十足。
沈渡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
仓库再度陷入死寂,唯有光柱里的浮尘依旧缓慢浮动,仿佛方才那场短促的交锋从未发生。
沈渡慢慢直起身,舌头舔了舔破了的嘴角,尝到血味。他抬手擦去唇角渗出的猩红,垂眸看着指腹的血迹,抬眼时,反倒弯起眼睛笑了。
“脾气还挺大。”他舔了舔开裂的伤口,低嘶一声,笑意愈发深邃,“怪不得他喜欢。”
他?时安很敏感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上官妄吗?”时安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少年,目光锐利,声音绷得紧紧的。
沈渡闻言,脸上的笑意没变,只是那双清浅的眸子沉了沉,褪去了几分少年气的随意,多了点讳莫如深的冷淡。
他没应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是这含糊不清的样子,等于默认了。
时安心里烦燥,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他压下脸上所有情绪,不再看沈渡一眼,转身就往仓库外走。
走得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可他刚要踏出门口,沈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接按住了他的脚步。
“你真以为,上官妄是心甘情愿放你走的?”
……
时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脑子里还一直回荡着沈渡那句话,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地往耳膜里钻,死死盘踞不肯散去。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他站在玄关发呆,鞋也没换,手指还抓着钥匙串,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客厅的灯开着,暖黄的光洒了满地,他恍惚地盯着那片光,好半天才意识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时晚静静坐在沙发上,一身得体松弛的居家私服,眉眼温婉从容,看着他的眼神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你怎么了?”
时晚放下手中精致的玻璃杯,起身快步走过来,抬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温软干净,"脸色白成这样,是不是身体还没好透?"
时安微微偏头,轻轻躲开了她的触碰,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寡淡无力:“姐,我没事。”
他的敷衍太过明显。
时晚哪里会信。
她这个弟弟从小就倔,什么都往肚子里吞,嘴上说着没事,眼眶底下那层青灰都快挂到下巴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死寂。
“你从进门开始就魂不守舍的。”时晚收回手,语气放得温柔却不容糊弄,陪着他站在玄关,目光细细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鞋不换、外套不脱,站在这儿一动不动,跟丢了魂一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时安垂着头,长睫簌簌轻颤,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哑着嗓子,轻轻开口:“姐。”
“嗯?”时晚应声,耐心等着他倾诉。
“我想出国。”
时晚一愣:"怎么突然想出国?"
时安没有回答。他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空上,那里什么也没有,干净得让人心慌。
他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可沈渡那句话像一根钉子一样楔在他脑子里,你真以为,上官妄是心甘情愿放你走的?
时晚看着弟弟侧脸上那道紧绷的下颌线,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追问。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时安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行。"她说,"姐帮你办。"
第61章 又没答应不抓你回来…
第二天天刚亮,时安几乎一整夜都没合眼。
他神经紧绷了整整一宿,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上官妄的样子,噩梦接连不断,被折腾得根本没法安稳休息。
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睡衣都湿透了。
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强迫自己冷静了几秒,然后赶紧把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出来,快步往楼下走。
客厅里,李叔正在擦车钥匙,见他下来愣了一下:“少爷,这么早?”
“李叔,麻烦送我一趟。”时安嗓子哑得厉害,眼圈黑黑的,整个人看着很憔悴。他顾不上多解释,直接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然而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车尾猛地传来一声巨响,被后面的车狠狠追尾了。
后车司机慌忙跑过来不停道歉,还想拉住李叔商量赔偿的事。
时安满脑子就想着赶紧逃走,一点都不想在这儿耗着扯皮,当即让李叔留下来处理事故后续,自己赶紧推开车门下车,拦了一辆空载的出租车坐进后座。
“师傅,去白羽机场。”熬了通宵,他嗓子干哑难受,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着急。
前排司机简单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开了出去。
可开出去一段路,时安就发现路线完全偏离了去机场的主干道,他立刻皱紧眉头,警惕地开口:“师傅,这不是去机场的方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