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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还弯着腰，眉眼弯弯，笑容软软的，眼底干净温顺，是他偷偷幻想过无数次的模样。

他胸口猛地起伏起来，呼吸一下乱得彻底。气息又急又重，滚烫的热风一遍遍扫过时安的脸颊。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上官妄猛地一抬手，圈住时安的腰，使劲儿往怀里带。

抱得死紧，像一撒手人就化了似的。他偏过脑袋，嘴皮子贴着时安热乎乎的耳朵边儿，音色压暗了，沙沙的，里头那点抖和烫，藏都藏不住。

“我也爱你。”他在时安耳边低声呢喃，这一刻他好像真的拥有了这个人。

抱着时安腰身的手又紧了紧，喘气不匀，话里带着小心，怕这一切都是自己凭空想的。

“……我不是在做梦吧？”

时安没马上应声。

他侧过脸，嘴唇挨上上官妄的耳朵，轻轻蹭了一下，触感又轻又软。

隔了两秒，他才抬手，掌心贴上上官妄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疼吗？”

上官妄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脸上紧绷的情绪瞬间软下来，他像被彻底顺了毛，微微侧脸，往时安温热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温顺得不像话。

“疼。”他嘴唇贴在时安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失而复得的沙哑。

“疼就不是做梦。”

时安看着他这样子，眼底温柔更甚，弯着眼笑，手没有收回来，任由他贴着自己的掌心撒娇。

餐厅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个人就这么贴着，静静僵了好一会儿。

最后是时安先回过神，轻轻动了动身子，“饭还没吃完呢。”

上官妄抱着他腰的手臂不肯松，反而轻轻收紧，低声回他。

“嗯，先吃饭。你吃饱了，我才能吃饱。”

他手掌牢牢贴在时安后腰，隔着薄薄的布料，死死感受着手下温热真实的体温。

不肯放他走。

他稍微用力一拽，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时安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前一晃，膝盖不轻不重地磕在椅腿上，闷响一声，手里的筷子都差点脱手。

“上官妄。”

时安低头瞪他一眼，嘴角还沾着一粒白白的米饭，看着有点无奈，又有点软。

上官妄仰着脸看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神执拗又认真，“你再说一遍。”

“……什么？”

“那句话。”

上官妄手指掐在时安腰侧，力道有点重，带股执拗的劲儿，声音却轻得不行，像怕声音一大就把什么给震碎了。

“再说一遍。”时安低头看着他。

暖黄的灯全铺在上官妄脸上，把他眼底那点盼头、那点慌、那点小心，照得清清楚楚。

时安喉结动了一下。他搁下筷子，弯下腰，鼻尖对上官妄的鼻尖，呼吸混到一块，热烘烘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认真。

“我爱你。”

“上官妄，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不等上官妄回应，轻轻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一个极轻的吻，淡淡的，还带着一点饭菜的清香。

上官妄眼睫剧烈颤了两下。闭眼、再睁开，眼底的情绪彻底泛滥开来。他手臂猛地一收，用尽全力把时安往下一拽。

时安直接被他拽坐到了他腿上。

椅子在地板上往后滑出刺耳的一声响，可两个人谁都不在意。

时安跨坐在他腿上，膝盖抵着椅子两侧，垂着眼看着怀里的人，嘴角那道伤口在暖光下泛着淡粉，笑容温软安静。

他低头看着眼底盛满自己的上官妄，轻声问。

“这回信了？”

第78章 沉沦

时安抬起手，两只手稳稳托住上官妄的脸。

他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指尖顺着上官妄的眉骨慢慢往下挪，轻轻蹭着他的侧脸，动作很慢、很稳，一点都不急躁。

“上官妄。”

时安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语速放得很缓，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楚。

“我把话跟你说明白。”

他停顿了一秒，拇指轻轻按了按上官妄的颧骨，眼神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以前做过的那些错事，那些混账事。”

时安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起伏，平静得过分。

“我心里一直记得。”

“从来没忘过。”

上官妄环在时安腰间的手臂骤然一顿。

刚刚填满胸口的暖意快速消散，一股不安顺着心底往上翻涌。

他指尖用力揪住时安的衣物，整个人陷入压抑的忐忑之中，闭口不言，静静等候下文，生怕眼前来之不易的温存就此消失。

时安望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神色柔和下来，声音也放得更低。

“可我依旧愿意对你说出心意。”

“我们纠缠争斗这么久，我恨过、怨过你。直到听到你遭遇车祸，我才真切感到恐慌，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出事，终究放不下你。”

拇指依旧贴在上官妄的脸颊，视线沉稳而认真。

“我承认，我已经动心了。”

“所以我愿意放下过往的恩怨，试着接纳你，踏踏实实地和你相处。”

时安神情温和淡然，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刻意放软的神态配合着真诚的话语，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他定定注视着上官妄，态度郑重不变，手掌始终贴在对方脸上，能明显察觉到上官妄面部紧绷，视线死死锁在自己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上官妄轻轻动了动喉咙，抓着衣服的手越握越用力，指尖都陷进了布料里。

他不敢吭声，不敢搭话，紧紧憋着一口气，心跳又快又重。

时安静静看了他慌张局促的模样好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他腾出一只手，覆在上官妄攥得死紧的手背上，指尖一点点掰开他蜷缩紧绷的手指，最后掌心紧紧贴住掌心，和他十指相扣。

“但你听清楚了。”

“我不翻旧账、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不代表我真的彻底放下释怀了。”

“往后我们能不能长久安稳，不取决于我，只取决于你。”

时安盯着他的眼睛，掌心贴着掌心，指节微微收紧，像是在用这个动作锁住什么承诺。

“往后你要是再做那些……”

“不会。”

上官妄出声时嗓音急促干涩，语气带着一股贸然的执拗，径直截断了时安还没说完的话。

时安轻轻抬了一下眉头，没有马上开口回应，就安安静静盯着他。

时安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上官妄方才强行提起来的底气慢慢沉了下去。他嘴唇反复开合几次，说话的声调放低，吐字却格外郑重。

“不会再有那些事了，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话音落下，上官妄心里格外慌乱。他清楚自己从前劣迹太多，空口的承诺根本站不住脚，根本不足以打消时安心里的顾虑。

他耳根一下子热了，胸口酸闷，整个人心里乱得不行，满脑子都在怕时安不信他。

他用力抓紧和时安相扣的手，手指死死锁紧，一点都不敢放松。

他心里特别怕，怕自己稍微松一点力气，时安就会收回这份温柔，怕眼前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转眼就没了。

巨大的紧张和庆幸压得他情绪失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语句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真的不会了，哥哥……我再也不会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不胡闹，不偏执，再也不做那些逼你、伤你的事。”

“我真的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你别不信我。”

上官妄一瞬不瞬望着时安，眼神混杂着慌张与恳切。

说完这些话，他再也撑不住心里压抑的情绪，低下头将脸埋在时安的颈侧。

鼻尖来回轻蹭着皮肤，贪恋地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紧紧贴住不肯分开，只有近距离的触碰，才能让他确认此刻的温存真实存在。

温热的气息扫在脖颈处，带来一阵轻微的发痒。

上官妄收拢手臂，把人稳稳抱在怀里，嘴唇抵在颈边，喉结反复滚动，沙哑的声音裹着积攒许久的委屈。

“以前……你从来不会说爱我。”

他呼吸轻轻发颤，埋在颈窝里，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十足的乖巧和讨好。

时安安静任由他抱着，垂着眼，能清楚看见上官妄微微发抖的肩头，还有抓着自己衣角、始终不敢放松的手指。

他沉默几秒，抬手轻轻覆在上官妄的后脑，五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慢慢顺着。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上官妄的眼皮一直在微微抖动，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吹在时安的肌肤上，心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他依旧把脸靠在时安的颈边，不愿意抬起来，压低声音开口试探，话语里全是没有底气的犹豫。

“哪里不一样？你是不是只是一时心软可怜我？”

“等过段时间你念头淡了，是不是还是会厌烦我，还是会想着离开我？”

周遭安静了很久，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时安才慢慢开口说话：“我不会再走了。”

话音刚落，上官妄整个人瞬间定住不动。

紧接着他立刻使出浑身力气收拢胳膊，紧紧抱住怀里的时安，抱得很紧，压迫感让人呼吸都跟着发闷。

他把头埋在颈窝里，肩头不停微微颤抖，眼角悄悄泛红，把所有的激动、后怕、酸涩全部压在心底，死死压抑着。

“你以后就要一直这样对我。”

“你的温柔，只能专门给我一个人。”

……

第79章 阿妄不愿意吗

上官妄把脸贴在时安的颈边，手臂牢牢环住对方的腰，心底悬着沉甸甸的一块石头，始终落不下来。

他安安静静贴着，满心都是卑微的期盼，只等着时安一句踏实的答复，安抚他慌乱悬空的心。

等胸口翻涌的激动稍稍压下去，时安慢慢偏过头，唇瓣轻贴在他耳侧。

嗓音压得极低，凉意却顺着耳膜直沉心底。

“我答应你不会走，但是不代表我只会有你一个人。”

停顿半秒，他语气更淡，薄情得没有半点温度。

“做人不要太贪心了，阿妄。”

听到这话，上官妄的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戾气，心里默默盘算着，没关系，哥哥要是看上谁，他直接动手除掉就好了。

从前这声亲昵的称呼，总能让他满心发软，偷偷开心许久。

可今天听着，只剩刺骨的别扭，像裹着冰碴子，扎得他耳朵发酸，心口骤然狠狠一缩，闷痛蔓延开来。

上官妄瞬间慌了。

他隐约清楚，再聊下去，只会听见更残忍的实话，彻底打碎自己仅剩的一点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