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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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再也不想多说半句,转身快步冲上二楼,脚步重重踩在台阶上,咚咚作响,把心里憋闷的火气全都撒在脚步声里。

第81章 太掉价了,是吧。

“真是阴魂不散。”时安的手死死抓着床单,胸口那团火烧得他喘不过气。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上官妄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话音微微发颤:“哥哥……”

时安盯着房门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故意抬高声调,话语里满是讥讽:“今天倒是学乖了,居然懂得先敲门?”

门外沉寂片刻,门把手缓缓转动,房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上官妄侧身钻了进来,动作熟稔得如同在自己家里,进门后顺手合上房门,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时安靠在床边,双臂抱在身前,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带着防备,满心烦躁地盯住来人。

上官妄不急不缓地走到屋子中间停下,目光慢悠悠扫视着屋内的摆设,神态散漫随意,丝毫没有登门做客的拘束感。

他胸腔重重起伏两回,牙关咬紧,腮侧的线条绷得硬邦邦。

下一秒他霍地从床边弹起身,大步向前一迈,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近前,呼吸几乎交缠在一处。

他俯视着上官妄,眼底烧着一簇灼烫的火,嘴角扯开一道冷厉的弧度,声音从齿缝间一字一字往外送:“救命恩人?这种名头你也好意思往自己身上贴,脸皮到底有多厚?”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目光死死锁着上官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换做是你,有人先蓄意伤害你,再假意拨打急救电话,你会心甘情愿领下这份恩情吗?”

时安话说半截,声调陡然压低,喉头滚了一下,把更难听的字眼生吞了回去。他挪开目光,不再看上官妄,视线投向旁边,停了几息,又落回对方脸上,眼里更多了些烦乱和不耐。

他抬起手,食指直直地戳向自己脖子上那个项圈,他的下巴微微扬起,把那截戴着项圈的脖颈暴露得更彻底。

“你要是真的觉得……觉得亏欠我,那就把我脖子上这个东西弄掉。”

话说完之后,他胳膊还举在半空,手指一直指着那个项圈不肯放下。

眼神十分凌厉,嘴巴抿得很紧,脸颊两边的肌肉轻轻抖动,强忍着心里快要压不住的火气。

上官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直对上他带着压迫感的目光,还轻轻抬起下巴,露出脖颈利落的线条,故意摆出一副不设防的样子,任由对方发落。

但他始终盯着时安,一点都没有避开,目光牢牢锁在时安身上。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钟,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官妄忽然慢慢垂下眼睛,睫毛急促地颤了两下,嘴角无力地往下塌,原本清亮的嗓音忽然压低,带上一股委屈的鼻音,听着可怜兮兮的:

“哥哥,你明明知道的,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说完话,他抬手把指尖贴在额头处,动作从容顺畅,一点伪装的迹象都看不出来。他使劲按压着太阳穴,仿佛正忍受着一阵接一阵的头痛。

时安轻轻的“哦”了一声,伸手摸着上官妄的脸。

“阿妄,做见不得光的情人,就得守着情人该有的分寸。追到别人家里来讨要名分,这种事做得太……”

“太掉价了,是吧。”

“我倒是真佩服你这一身演戏的本事,娱乐圈少了你,真是亏大了。”

“哥哥……”上官妄的声音压得更低,软软糯糯的,擦着时安的耳边飘过去,听得人耳根都发麻,“我知道我以前肯定做过很多让你生气的事,我可以慢慢改,不要这样直接把我推开,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眼底又添了几分恳切,轻声说:“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妈妈。”

“我妈妈,那是我的妈妈。”时安故意把那个“我”字咬得很重,牙关紧得发酸,满是排斥,“你倒是叫得格外顺口。”

“你忘了吗?我爸妈当初骂过你下贱货。你现在这是要顺着他们的话,真的想要靠这副装出来的可怜样子,死皮赖脸来讨个身份?”

上官妄睫毛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定在原地。他那双温顺的眼睛里瞬间浮起愕然,好像完全没料到时安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屋里又静下来,沉默延续了好几秒,只剩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交错着,压得人心里发沉。

“下贱货……”他低低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这样说我……我……”

上官妄低下头,眼皮耷拉下来,看不太清他的眼神。肩膀一抖一抖的,嘴唇闭得紧紧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委屈、难过、失落一层层漫上眉眼,整个人像被狠狠伤到,无力争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细声细气地开口:“对……对不起,是我惹哥哥不高兴了,我走就是了。”

上官妄转过身去,单薄的背影显得孤零零的。

他的脚步声很轻,顺着走廊一路远去,踩着楼梯往下走。

楼下很快传来时母温和的声音:“小妄,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完饭再走?”

上官妄侧过半边身子,眼尾泛起淡淡的红,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失落。他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不了阿姨,我改天再抽空过来陪您聊天。”

“天色都快要黑了,我让安安下楼送送你。”

“不用麻烦了。”上官妄轻轻摇头,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二楼时安房间的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只敢看一眼就慌忙收回来,垂下眼睑,低声说,“哥哥……哥哥好像不太高兴我在这儿。”

他微微躬身行礼,眼底的水汽越来越重:“实在不好意思阿姨,今天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话音刚落,他没有再多停留,径直走出大门。

暗沉的暮色笼罩住他孤单的身影,一身落寞的气息久久散不去,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第82章 救命恩人?

上官妄沿着院中小径缓缓离开。

他步子迈得端正,脊背也挺得笔直,唯独两边肩膀微微塌下去,衬得整个人落寞孤单,任谁看了心里都要软上几分。

时母在门口望着那道身影远去,心头火气直冒,当即朝楼上扬声喊道:“时安!你立刻下来!”

她站在客厅中央,眉头紧蹙,满脸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小妄大老远专程过来,你摆什么脸色给人看?”

“妈。”时安出声打断她,语气透着浓浓的无奈,“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时母话音一滞,眼神下意识飘忽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板起脸,态度坚决:“不管别的,单凭他救过你的命,这份恩情你就一辈子还不清。”

时安听见“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时母盯着他冷淡的神情看了几秒,怒气稍敛,语气软了下来:“安安,人家今天过来,半点过分的要求都没提,你非要硬生生把人赶走,至于吗?”

时安低垂着眼睛,下巴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我看得清清楚楚,”时母继续苦口婆心地劝,“他走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好好一个男孩子,死心塌地跟着你多不容易。我特意查过,你们俩这样在一起,他处在弱势的位置,对身体、对情绪都有不小的损耗。人家掏心掏肺对你,你就不能好好待他?”

这番话落在时安耳里,只让他浑身都透着无力的狼狈。

他压着满腔难言的苦涩,无从辩驳。

没人知道,这段关系里处于弱势、被迫承受一切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这种私密难堪的内情,他半句都无法对外人启齿。

尖锐的钝痛顺着太阳穴蔓延,神经紧绷到极致,窒息的压抑牢牢裹住四肢百骸。

“妈!”时安压低声音打断她,克制不住的狼狈与崩溃藏在语调里,“你别再说了。”

上官妄眼圈红不红、委不委屈,外人看得真切。可没人看得见,快要被逼得喘不过气、濒临崩溃的是他。

时母见他非但没有愧疚,反倒一脸抗拒,心里的火气更盛,语气陡然严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的是正经道理!要不是小妄当初救你,你哪有今天的安稳日子?”

“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时安牙齿咬得咯吱响,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喉头那阵翻涌的酸涩,他拼命往下压。

他比谁都清楚上官妄的手段。

那人最会装了,一副温顺柔弱、可怜兮兮的样子,轻轻松松就让所有人都站到他那边。

当初他不就是这样被骗的吗?

可那张看似无害的皮囊底下,藏着的是刻进骨子里的偏执和掌控,步步为营、层层设限,死死把他锁在自己划定的圈子里,从头到尾都不肯松手。

可这些真相,无人知晓,更无人相信。

时母只当他敷衍应付,继续规劝:“你别一副敷衍了事的样子!他走得孤零零的,全程低着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不会错。这孩子品性温顺、心思纯粹,对你一心一意、处处迁就。掏心掏肺的真心摆在你面前,你怎么半点都不懂得珍惜?”

规劝的话一句接一句,不重不轻,却针针见血,时安只觉得心口被反复戳刺,闷疼得厉害。

他下颌越收越紧,脑子里那根弦已经快绷不住了,再添一分力就要彻底断掉。

珍惜?

他该珍惜什么?

珍惜这个变态一样的人。

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堵在胸腔,几乎冲破理智,最终却只能被他尽数压下。

他该怎么告诉他妈他儿子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这段关系里他有多狼狈、多被动、多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来不敢跟任何人提。

外人早就分了是非,上官妄是那个默默付出、受尽委屈的,他时安就是冷血自私、被惯坏的那个。

印象已经钉死了,他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妈。”时安猛地抬头,声音哑得跟换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撑到极点的疲惫和崩溃,硬生生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别说了。”

他再也听不下去半句。

每一句为上官妄辩解、心疼对方的话语,都是在撕裂他的伤口,反复碾压,血肉模糊。

时母只当他是恼羞成怒、被说中痛处,语气愈发强硬:“我凭什么不说?今天我一定要教你做人!不能这般冷血自私!”

“他救你性命,对你仁至义尽,凭什么要受你的冷待、看你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