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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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迅速解锁,可手指往下一滑,顶端干干净净,无网络,无信号。

又是这样,像回到刚被上官妄囚禁的时候。

时安神色不变,抬手摸到颈间项圈上的铃铛。

他早留了一手。垂下眼,指尖轻而稳地卡进铃铛缝隙,一点一点抠动。几秒后,一枚肉眼难辨的微型芯片被无声取了出来。小巧、精密,藏得极深。

上官妄还以为他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毛头小子?未免天真。

他立刻将芯片贴合手机的隐秘接口。

黑屏的手机瞬间跳转页面,被封锁的信号刹那接通隐秘专线。熟练按下号码,嘟声刚落,听筒那头传来陆辞压不住的焦灼:“时安,你没事吧?”

“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你别轻举妄动。”

电话那头的陆辞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极力压着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稳了许多:

“你确定?他现在的状态跟你当初预估的完全不一样。上官妄比我们想象中更快撕破了伪装,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

他对外宣称你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已经推掉了你所有公开行程。连你公司他都安排了人接管了。”

时安轻轻“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我知道。”

“他把我所有退路都堵死了,通讯、网络、人身自由,一模一样的手段。”他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你那边,全部准备好了?”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时安,你要怎么脱身?”

“我有办法。”

一个冷淡又懒散的少年声音突然从背后传过来。

声音很轻,听着却让人心里发毛。

“哥哥,你有什么办法,跟我说行不行?”

时安一下子整个人定住不动。

后背一点点变冷,凉气从后腰一直冲到头顶,手脚全都冻得发麻。

上官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安安静静看着他刚才说的所有话……

电话那头的陆辞显然也听到了,呼吸骤然一紧:“时安……”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抽走了时安耳边的手机。

嘟——嘟——

通话断了,听筒里只剩下空洞的忙音。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吓人。

“陆辞。”上官妄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温顺又无害。

他慢慢弯下腰,凑到时安耳朵旁边。凉丝丝的气吹在时安耳朵上,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软,可每一个字都让人心里难受得慌。

“我记住他了。”

“你们的原计划是什么?”

他语气懒散,眼神却冷得吓人,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慢慢追问:“哥哥,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

安静了几秒,那道温柔又阴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尾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冰冷而疯狂:

“说不定,我还真能……成全你。”

第114章 我和他们只能活一个,是不是?

“阿妄,”时安轻声唤他,语气平静,试图压下这场步步崩塌的对峙。

“原计划。”上官妄又把这三个字说了一遍,每个字都拖得轻轻的,像在尝一颗糖的甜味。“哥哥不打算跟我说吗?”

时安喉咙发干,但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慌张。

他太了解上官妄了,越是表现出恐惧,这个人就会越兴奋、越不可控。他缓缓转过脖子,动作很慢,让上官妄看见他眼神里的平静。

“你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永远算不准我最后一张牌放在哪里。上官妄,你以为你真能看懂我?”

上官妄歪了歪头,视线落在时安颈间那个项圈上。

安静了两秒,随后忽然笑了。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笑得乖巧干净,嘴角软软弯着,睫毛温顺地垂下来,像个终于猜对谜底、心满意足的小孩。

看着挺纯良无害,可眼底早已黑得见不到底。

他松开时安的下巴,把抽走的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俯下身重新把人紧紧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时安肩窝。

“那哥哥有没有想过,你打那个电话,”上官妄的声音贴着他耳根滑下来,带着柔软的叹息,“是我默许的。”

话刚说完,木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还有车轮压在山路上的响动,由远到近,越来越清楚。

这阵动静打破了山里的死寂。

上官妄窝在时安肩窝里,笑得更深了,声音温柔,透着一股疯劲。

他轻声呢喃,语气懒懒的,可眼底一片寒凉,势在必得。

他轻喃:“嗯,来得可真快。”

是陆辞带人来了。

时安的心脏狠狠往下一沉。

上官妄慢慢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时安发白的侧脸,轻声道:“哥哥是不是很开心?”

“你的人来了,你是不是觉得,你马上就能走了?”

时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上官妄眼里最后那点温度就没了,只剩下一股冷冰冰的狠劲。

“可惜。”他手指轻轻摸着时安肩头的皮肤,“他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上官妄牵着他发软的手腕,慢慢走到窗边,伸手掀开薄纱窗帘。

窗外那幕,让时安全身的血都快冻住了。

满山遍野,密密麻麻。

无数拇指大小、壳上泛着暗红光泽的甲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爬满了山路、树干、石阶,一层叠一层,把屋外的人围得死死的。

虫子蠕动、摩擦、啃咬的声音扎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上官妄……”时安话说到一半停了,心里一下子沉到底,翻涌的错愕与刺骨冷意根本无从掩藏。

“别怕呀哥哥。”上官妄俯身,额头轻轻贴着他的侧脸,声音软软的,可眼底全是疯劲,“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可那些一次次带你走、一次次劝你离开我、一次次分走你注意力的人……”

“我早就想清理掉了。”他彻底不笑了,眼里翻出压了好多年的、死气沉沉的狠。“乖乖等我,我去处理一点垃圾。”

他穿着一身白睡衣,看着干净又柔和,头发软软的,人也单薄。

可他每走一步,身上冷得吓人,旁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门一推开,山里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头发。

上官妄轻轻眯起眼,扫了一眼院子里乱作一团、慌慌张张的人,目光忽然停住。

林悦悦竟然也在这儿。

她躲在陆辞身后,脸白得吓人,浑身止不住发抖,手里还紧紧拿着一把小刀,咬着牙,看样子拼了命也要护着时安的样子。

嗯……有点可笑。

上官妄嘴角慢慢扬起来,眼底燃起一种近乎雀跃的兴奋。他本来还想着一个个去找,倒是省事了。

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他踏下台阶,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都到齐了啊。”他笑着,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那就不用我挨个请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虫潮涌动时细密的窸窣声。

陆辞带来的十几个保镖已然军心大乱,人人面露惧色。

上官妄目光挪到人群后头那个吓得不停哆嗦的人脸上,笑容看着温和,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悦悦姐也来了?好久没见。”

上官妄低头看着脚下源源不断涌过来的红虫子,语气轻飘飘的:“以前总有人拦在我和哥哥中间,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无数虫子从四面八方钻出来,顺着墙往上爬,屋檐、窗户全都爬满了,整片天都被一层暗红色虫壳遮得暗暗的。

陆辞带来的几个人腿上爬满虫子,倒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放了他们。”时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他肩上松松搭着一件宽大外套,衣服盖不住身上一块块暧昧的印子,苍白的皮肤被冷风一吹,看着格外单薄。

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哪来的水果刀,刀尖抵着自己脖子侧面,刀刃已经压出一道红印,细小的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虫子爬动的沙沙声都轻了不少。

上官妄的笑容僵在脸上。

“哥哥,把刀放下。”

时安一点没动,直直看着上官妄,喉咙在刀口下面轻轻动了动:“阿妄,放他们走。”

“不然的话。” 他手腕稍微使劲,刀尖又往肉里陷了一点,血顺着刀滴在台阶上,晕开一块块暗红印记,“你今天只能带走我的尸体。”

那双永远游刃有余的眼睛里,头一回清清楚楚露出慌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良久。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容扭曲、酸涩、狼狈至极,比哭还要难看。

“哥哥,”他往前极轻地迈了一步,脚步虚浮,声音轻得快要被山风吹散,“你非得要逼我吗?”

时安没有回答,只是握刀的手又紧了一分。

上官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流血的伤口,喉咙动了动。他再也装不出温和的样子,崩溃道:“所以,今天我和他们只能活一个,是不是?”

第115章 我从未爱过你

无声的对峙,让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上官妄死死盯着时安脖子上那道刺眼的血迹,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厉害。

那些往日温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海里冲撞,一下子全涌上心头,又被眼前从脖子流下来的血一点一点地砸碎、碾碎。

他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下,长久压抑的委屈、惶恐与绝望彻底冲破防线,又疯又凶地哭着喊:

“你从前和我说过的那些话,全都不作数了是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如今就为了这群想方设法拆散我们的人,你不惜拿自己的性命逼我退让?”

他装出来的那副温顺乖巧的样子,一点一点裂开了,眼底一片漆黑翻涌,是压了很久、再也藏不住的阴沉和卑微。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上官妄红着眼厉声质问。

要是哥哥真的爱过他,怎么可能每次都会选择别人而不是他。

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声音也跟着矮了半截,像是把最后那点力气都用光了似的,低低地、模模糊糊地重复了一遍:“……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时安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好像是满足了自己报复的快感,勾了勾嘴角,残忍道:“是,我从未爱过你。”

这句话落下,院子里静得可怕。

只剩下虫子爬动的沙沙声响,听的人头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