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逃,那就受罚未知作者

既然要逃,那就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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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那层薄雾好像一下子定住了。

紧接着,远处的石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接一下的,像是有人踩着拍子慢慢走下来。

两个年轻寨女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灯笼猛地往下一沉,火光缩成豆子大一点,差点灭了。

老婆婆松开陈野的手,后退一步,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喜神迎亲,从不落空。绣球既出了手,便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带着两个寨女转身就走,靛蓝的衣角很快消失在浓雾里,连灯笼的光也跟着没了,好像压根没来过一样。

陈野愣在原地,脑袋嗡嗡响,血全往脸上冲。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急不慢的,就跟在自家院子里遛弯似的。

他想跑,可两条腿重如千斤,怎么都抬不起来。

雾被拨开一道缝,那抹红色慢慢露了出来。

红衣男人手里转着那个红绣球,丝线在暗处泛着点碎碎的光。

他走到陈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歪了歪头,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陈野惨白的脸上。

“跑的挺快的。”说着,他把绣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一抛,不偏不倚地落进陈野怀里,怎么都甩都甩不开。

红衣男人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声音里掺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走吧,新郎官,回去拜堂了。”

第135章 番外(以后,就是你老公了)

陈野被男人拽着胳膊往前走,整个人拼命往后缩,脚在湿滑的石板上蹭得吱吱响。

他嗓子都喊哑了,每一声都带着破音:“我不拜堂……我不跟你拜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想……”

陈野是真的后悔。

他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凑那个热闹,看什么苗疆姑娘出嫁,还脑子一热想把人带走。

这下好了,人没捞着,自己倒要填进去当新郎了。

男人脚步没停,侧过脸来看他一眼,嘴角挑着,眼底那点笑意却凉得像霜。

“不拜堂?”男人笑了一声,手上的劲儿却半点没减,反而把陈野又往身边搂紧了些,手指扣在他腰上,死死按住,“这事,轮得到你做主?”

陈野心里正慌得不行,胸口咚咚跳得厉害。

下一秒,男人微微俯身,热气扑在他耳朵边上,说出的话却让他后脖子一阵发凉。

“不拜堂也行啊,”男人偏过头,看着他发红的耳根,笑意更深了,语气慢悠悠的,“那就直接洞房吧。”

陈野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男人歪了歪头,那张脸生得好看,可眼睛黑沉沉的,里头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他说完也不等陈野再挣扎,手臂一收,直接把人半搂半挟着往寨子深处走。

陈野被他箍得动弹不得,肩膀被扣得生疼,只能扭着脖子往回看。

寨子的吊脚楼一栋栋往后退,雾越来越浓,铜铃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着,声音忽远忽近。

那些木楼一栋接一栋滑过去,把来路挡得严严实实。

又怕又委屈的情绪堵在胸口,陈野眼眶热得发酸,声音发颤:“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当什么新郎官,我就想回家……求你了。”

男人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陈野感觉到那股力道微微松了些,他赶紧抬起头,正对上那人垂下来的目光。

那张脸上的笑慢慢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上来的神情,就那么定定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就没了,太快了,陈野根本来不及看清。

寨子深处的鼓声响了起来,又沉又急,一下一下敲在胸口上,震得陈野浑身发麻。

红衣男人移开目光,重新迈开了步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不再带笑,却比笑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毛。

“晚了。”那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嗓子底下挤出来的,沉沉的,把陈野最后那点力气都压没了。

铜铃声越来越密,陈野被男人的胳膊卡着腰,脚尖几乎离了地,眼前悬着的红绸穗子晃来晃去,把他晃得头晕。

他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被人推着往前走,整个人像块泥一样,随人怎么捏。

鼓声穿透浓雾,一下比一下重,震得他胸口发麻,心跳乱得厉害。

吊脚楼之间的小道越走越暗,两边的火把忽明忽暗,照着人脸一半红一半黑,十分诡异。

陈野看见廊下站着些人,模模糊糊的,穿着深色衣裳,没人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睛都盯着他,盯着他那张发白的脸。

“我不行……”陈野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满心都是无助和恐惧,“我真不行……”

他拼命往后挣,指甲抠着男人扣在他腰上的手背,划出几道白印子,可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脚步稳稳当当的。

陈野怎么挣都没用,被男人轻轻松松拖进了一间古朴的祠堂。

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块旧匾额,字迹被风雨磨得快看不清了。里头供着一排排牌位,烛火晃晃悠悠的,香烟缭绕,空气沉闷压抑。

男人松开他的腰,转手扣住他后颈,精准的控制住了他所有动作。

“跪下。”平淡的两个字,带着不容违抗的强势。

陈野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身前的蒲团上。额头不小心磕到供桌边缘,闷痛传来,视线瞬间发花。

他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浑身发软、手脚发抖,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烛火晃动,烟雾缭绕,眼前的供桌、木匣、红烛全都变得模糊。

男人在他身边跪下,袍角扫过地面,一点声响也没有。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小木匣,轻轻掀开。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陈野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看见沈朔掌心朝上,托着一枚暗红玉扣,玉身带着细密纹路,在烛火下隐隐微动。

“把手给我。”

陈野吓得立刻缩回手,拼命往旁边挪,后背狠狠撞到冰冷木柱,肩胛骨一阵刺痛。

他拼命摇头,眼泪糊了一脸,嘴张开又合上,发不出声音,嗓子里只剩下嗬嗬的气声。

男人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动静,像水里落进一颗石子,晃了一下,又没了。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声音还是轻的,可压在陈野胸口上,让他喘不上气。

沈朔伸出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碰到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舒服。

陈野拼命捏紧拳头,可男人拇指在他虎口上一按,他手指就松开了。

那枚暗红色的环扣被推上他的无名指,卡在指根,微微发烫。陈野低头看着那圈红色箍住自己的手指,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男人做完这些,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很短暂,像是无意。

然后他松开手,转而捧住陈野的脸,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朵上,让他一哆嗦。

嘴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耳垂,一下就离开了。

“我叫沈朔。”顿了一拍。“以后,就是你老公了。”

第136章 番外(你正好换换口味)

沈朔把陈野带进一间挂满红绸的新房后就离开了。

屋里从头到脚都是红通通的一片,红得扎眼,红得让人喘不过气。红蜡烛晃来晃去,映得满屋子都是喜气,可在陈野眼里,这满堂的红只觉得憋闷,只觉得荒唐。

他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婚床边,脑子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过是来苗寨旅游,随手凑个婚礼热闹,谁能想到短短半天功夫,莫名其妙被扣上新郎的名头,被人强行拽来拜堂、逼进洞房。

最离谱的是,和他成亲的,竟然是个男人。

陈野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崩溃。

真要是传出去,他那帮兄弟非得笑死他不可。

他以前偶尔瞎开玩笑,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找男人,那他也绝对是占上风的那个,怎么都轮不到自己在下面受委屈。

现在倒好,莫名其妙被人拿捏得死死的,被动又窝囊。

本来好好的出来散心,谁能想到,这一趟出游,全毁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稀里糊涂被关在这陌生的山寨里,还被硬逼着跟一个从没见过的疯子成亲。

房门从外面被人轻轻带上,屋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晃来晃去的烛火。

得走。不能在这儿等死。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枚暗红玉扣。

烛光底下,玉料温润细腻,内侧隐隐约约刻着点什么纹路。他凑近了想看清楚,指尖刚要摸上去……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后背死死贴住墙,整个人僵在原地。

进来的不是沈朔。

是个穿靛蓝布衫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深深的褶子,手里端着一碗正冒热气的东西。

她看见陈野缩在墙角,把手里的那碗药搁在桌上,用磕磕绊绊的汉语说了一句:“喝了,等寨主。”

“我不喝。”陈野瞪着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强抢民男?”

老妇人像是没听见,退到门边,又补了一句:“不喝,受不住。”

听到这话,陈野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怒声反驳,再也顾不上这是别人的地盘了。

“就算要喝,也是你们那个什么鬼劳什子喜神喝!要受不住也是他受不住,老子那儿比他……多了!”

老婆婆闻言,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一丝无奈的同情,却什么也没多说,转身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陈野独自站在满屋子刺眼的红色里,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喘气声又重又急,连蜡烛燃烧时噼啪的声响都被盖了过去。

他低下头,瞥了一眼桌上那碗还在冒白气的东西。

汤水是褐色的,面上漂着几粒暗红色的渣滓,散发出一股甜腻腻的味道,腻得叫人直犯恶心。

他不喝。打死也不喝。

可坐以待毙更不行。

他快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

窗台下头是一条窄窄的石阶,弯弯绕绕通往后山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周围空荡荡的,连个守夜的人影都瞧不见。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二话不说,翻身就爬上了窗台,脚尖刚踩上外面的石阶,整个人却猛地一歪,失去平衡,重重地摔了下去。

“去哪儿?”

阴冷鬼魅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吓得陈野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