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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决心头一沉，楚舟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走进书房，徒留安逸和段琛在客厅气氛尴尬。

“多谢你找到小舟。”安逸明明是在向段琛说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书房那扇门，姿态仿佛他才是楚舟最亲近的人。

段琛看见这人就反胃，只冷笑以对：“要谢也是楚舟来谢我，轮不到你。”

陆决几日未见楚舟又惊闻他失踪的噩耗，已然两日没有安睡，他将楚舟抵在门上，在那修长白皙的颈间嗅闻那阵清甜浅淡的茉莉香，却又闻到一股陌生而不属于自己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

楚舟纤长玉白的手搭在他后脑，恰在这时说：“我和江慎发生了关系。”

陆决身体一僵，空气陷入片刻的沉默。

“这没有什么……”陆决啄吻着楚舟柔软的后颈，似乎在思考着如何把那阵令人生厌的alpha信息素覆盖掉，嗓音隐隐发颤，“小舟，你没有错。”

楚舟垂下蝶翅一般的睫毛，湖蓝的眼眸被半掩着其中神色：“……我好像被他永久标记了。”

这句话刚一落地，陆决忽然感到有一团火焰灼烧着他的心，他的大脑似乎无法去处理楚舟给出的信息，只是一味地吻着楚舟柔软的唇舌低声说：“没关系的，小舟。那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不想那样……”

楚舟错开陆决的吻，那双天生含笑的湖蓝眼睛柔和地注视眼前的alpha，连声音都很轻：“陆决，这不是你我的主观想法能左右的事——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永久标记，我想应该先去一趟医院，但你是我的伴侣，你应该有最先知情权，然后来决定我们是否要继续这段关系。”

陆决的心仿佛被泡在柠檬水中一般酸胀，胸口堵得好似被什么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他的额头抵着楚舟额头，极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小舟，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无论发生什么永远也不会。我们先去医院，好吗？”

楚舟在他的目光之中弯弯眼微笑着，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

“他用信息素提取液诱导你进入发情期，那时候你已经几乎失去了对身体掌控权，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这间诊室时楚舟心中很难升起其他患者会感受到的焦躁和不安，他温声回答安逸的问题：“是的，从喝下那杯酒开始我的身体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安逸双手在电脑键盘上敲出一行字，他望向楚舟：“什么样的不对劲，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

楚舟开始一点点回想那个夜晚，恍惚之中，他似乎又嗅到了那阵龙舌兰的气息：“有点头晕，看东西也看不清楚，而且……”

他顿住一瞬又继续道：“我莫名回想起被江慎临时标记时的景象，我想要控制自己不去想，但我做不到。”

“想到这些的时候你的小穴会有反应吗？”

楚舟交叠着的修长双腿因为他这一句话微不可察地摩挲一下：“……有。”

“什么样的反应？”

“我的小穴好像流水了。”楚舟有些好笑地望着安逸，“需要问这么详细吗，安医生？”

安逸打字的手一顿，故作镇定又假装无奈地微笑说：“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多了解一些有助于我评估你的身体状况——那么，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吧。在你认为被江慎永久标记的那一次性爱里是否有过什么和以往不一样的感受？”

楚舟纤白而泛着淡粉的指尖轻轻敲在椅子扶手上，他开始回忆那些不知昼夜的日子，语调轻柔得像在讲述一个故事：“那时候……我感到很充盈，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包裹了我，无论是在花穴还是生殖腔都被这种无上的满足和快感填满了。”

安逸无意识地握住桌上的钢笔，用力到手指发白又缓缓松开、再握紧……循环反复了不知多少次，他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发紧：“听起来确实比较符合永久标记的特性，那么……之后呢，有没有更特别的感受？”

楚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温声道：“我感觉……我变得无法拒绝他的信息素，即使理智上告诉我他是在诱奸，但我依然为和他做爱这件事本身感到愉悦。”

安逸拔开笔帽又合上，安静的诊室里响起“咔嗒、咔嗒”的响声，他望着楚舟娴静美丽的面庞，尽力保持着平常的语气：“你没有爱上他，小舟，你只是被信息素影响了。高匹配度的AO之间常常出现这种让当事人误解自己的情况，但匹配度只代表身体的契合，并不意味着其他的什么。”

“我知道，安医生。”楚舟湛蓝的眼睛仿佛湖水一般柔和而平静，含藏着一点缱绻的笑意，“接下来是要做检查吗？”

打印机吐出一张导诊单，安逸回答：“是的，需要到其他科室做检查。”

楚舟带着检查报告回来时周身还浮动着尚未散去的茉莉香，安逸手指一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阻隔贴。

“检验科今天值日的好像是新来的医生。”他起身为已经坐下的楚舟贴上阻隔贴，垂眸间望见那片白皙柔软的皮肤上还有些许未消的牙印和吻痕，忽然感到有几分呼吸不过来，“有些毛手毛脚。”

楚舟却轻笑说：“新人嘛，总是这样的。”

安逸拾起桌上的检验报告细细查看。

“情况怎么样？”楚舟问他。

安逸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回道：“有一个好消息——小舟，你并没有被江慎永久标记，这是由匹配过高加上性高潮时间太长引起的类永久标记的假性标记情况。”

楚舟将脸颊边垂落的金发撩到耳后，笑说：“所以，那算是错觉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太符合。”安逸望着他的宝石一般的蓝眼睛，语调有些上扬，“简而言之，小舟，你并没有被他永久标记，你只是因为上述因素进入了假性标记状态，即使产生了极度接近永久标记的状态，但你依旧能够正常地接受其他alpha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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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情

安逸翻过下一页报告，眼神一顿：“不过……你的信息素水平相较于之前稳定了不少，假性发情的症状会有所减轻。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与伴侣匹配度的高低确实影响了你的身体状况。”

楚舟撩拨着安逸办公桌上小绿植的叶片，轻笑一声：“这么看来，我算是因祸得福了？”

安逸望着他优美的侧脸，心中百转千回：“客观上可以这么说，但我主观上并不认同这种看法——小舟，我很担心你。”

楚舟单手垫着下巴，抬眸望向安逸镜片后面的眼睛，眉眼微弯：“我知道。安逸，我还要多谢你这样记挂我。”

明明是朋友间最寻常不过的谢辞，安逸却于这之中感受到一点咸涩的苦味，他向楚舟微笑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何必说什么谢不谢的。”

他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一位护士却急切地敲开了门：“安医生，有一场临时手术，请马上到手术室来。”

这场谈话只好被迫终止。

在诊室外等候已久的陆决一见楚舟出来就连忙站起身神情关切地询问：“怎么样，医生说了什么？”

楚舟把病历递给他看，莞尔一笑说：“出乎意料得好。”

陆决把病历翻了好几遍，小心翼翼地揽着楚舟纤细的腰把他抵在墙与自己的怀抱之中，啄吻着楚舟柔软的唇瓣，低声道：“小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个时间段楼梯间来往的人很少，陆决恋恋不舍地吻了楚舟好久，干燥柔软的唇瓣互相触碰、摩挲、吮吸……在交缠之中变得湿润。

好一会儿，陆决才舍得放开楚舟，凝望着他湖水一般潋滟的湛蓝眼睛哑声问：“我们可以不分手了，对不对？”

楚舟的小指勾着他的小指，金发下漂亮的眉眼间含藏着一点柔和的笑意：“嗯，不分手。”

回去的路上，陆决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楚舟和安逸的关系。

“他对你很上心。”陆决傅深帮楚舟系好安全带，阻隔贴隔绝了他心心念念的那阵茉莉香信息素，他什么也闻不见。

楚舟玉白的手指勾着耳边垂落的金发打着转，望着直起身的陆决轻笑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陆决点火启动汽车，好似闲聊般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风从车窗灌进来，撩起楚舟指间的金发，他说：“啊……有十年了吧，我们做了很久的邻居。”

“这么看来，你们两家的关系也不错吧。”

楚舟注视着陆决的侧脸，好似已经知道陆决是怀着怎样的心思状似不经意地问出这些话，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微笑着回应：“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倒只是普通邻居，他们的教育理念不太相近。”

“原来是这样。”车在红绿灯下停下来，陆决对上楚舟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往下道，“小舟，我下回可以请叔叔阿姨一起聚餐吗？我好像很少听你提起你的父母。”

楚舟动作一顿，随即错开陆决的目光浅笑着模棱两可道：“这还要问问他们的意见。”

——陆决想要和他发展成更进一步的关系，这是楚舟听到那句话时的第一反应。

曾经有太多前任向他释放过这种信号，然而楚舟从未有与谁步入婚姻的想法。他仅仅把恋爱当作一种短暂的情感体验，这种体验一定要给他带来享受和乐趣，而婚姻伴随而来的风险显然不在其中。

一旦恋爱对象明确地向他释放了更进一步的信号，那当然只有分手这一种结局——既然已经他们都明白给不了彼此想要的未来，何必再徒劳无功地继续纠缠？楚舟从来都是那个最先抽身的人。

而陆决是知情识趣的，他的神色只是僵住了一瞬便恢复如常，低笑说：“那么一切就都看你的安排了，我随时都有空。”

楚舟的手机响了一声，点开一看，原来是段琛发来的消息——

【上次没请我吃饭，这次总该犒劳我了吧？就今晚，还在老地方。】

楚舟手指一顿，向陆决说：“你介意我和段琛共进晚餐吗？”

前方又是红灯，陆决这一路上不知遇到了多少红灯，他想今天除了小舟简直一切都有意在和他作对。

“……当然不会。”陆决尽力维持着嘴角的笑，“他是救了你的人，我想你同他聚个餐也是很正常的事。”

……

段琛在包厢里等了一个小时，竟然等到了楚舟和男朋友一起来的画面——当然，准确来说陆决并没有踏入这间包厢，他只是在段琛眼前吻了一下楚舟就知情识趣地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