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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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段琛愣住一瞬,这回笑得有些真心实意了:“是吗……恭喜你又摆脱了一个从男友变成累赘的人,小舟。”
楚舟望着柏树摇曳的影子遮盖了墓碑,语调很轻:“原来从前我们分手时你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哈,那是从前。”段琛不屑地笑着,“楚舟,你承认吧,我现在没有让你感到烦恼,也没有变成影响你好心情的累赘。”
和煦的微风吹拂起楚舟浅金的发,那双湖水一般澄澈的蓝色眼眸里噙着些微若有似无的笑意:“嗯,勉勉强强吧。”
楚舟挂断了电话,望着照片上江政那已然逝去的面庞,忽然感到有些怅然。
他想,江政确实是陪伴他最久的恋人——没有之一。
在陆决话语间隐隐提及结婚时,楚舟就明白这世上也许不会再有一个人像江政那样懂他。
小时候的楚舟常常羡慕其他孩子能够得到父母的关爱,每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都是这样,渴望着某天能有谁将他们融入一个完整而温暖如新的家庭。
身边的小朋友来来去去,有人被抛弃,也有人被领走,然而楚舟明白天生的腺体缺陷让他更难得到大人们的青睐,于是“爱”变成一种珍贵而奢侈的存在。
直到十二岁生日那天,他期望已久的爸爸妈妈带走了他。
“小舟,从此以后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楚舟望着他们尚还陌生的脸庞,叫出那一声“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拥抱了他,楚舟在温暖的怀抱里看到妈妈眼里闪烁的泪光。
楚舟得到了名为“爱”的宝物,那样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在尚且年幼的他心间埋下一粒小小的种子——原来得到爱和付出爱都让人如此幸福。
楚舟一直以为谈恋爱也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直到他的初恋——那个名字在他心里有些模糊,直到他高中时的初恋因为他与安逸关系亲近吃味,责令他不许再和安逸来往。
楚舟那时才恍然明白恋爱也会带来烦恼,然而他并不是为了解决烦恼才恋爱的,所以楚舟在恋爱的第七天向初恋男友提了分手。
他想,只要在不愉快来临前及时止损就够了。
这么些年来,楚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他需要一个不爱吃味也没有过度掌控欲理解他每一个决定与他情投意合的男朋友。在楚舟看来,这并不算多么挑剔的要求,然而直到现在也只有一个江政做到了所有。
不过……楚舟有些好笑地想,也许是因为他和江政早在恋爱前就解决了所有分歧,也许……江政再活得久一点,他们又会有新的矛盾。
“江政,我以为忘记你就能让我不难过。”楚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半掩着他湖蓝的眼睛,显出格外的缱绻,“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种逃避。”
又一阵风吹来,繁密的枝叶摩挲着簌簌作响。
“江慎对我做了不好的事。”楚舟轻声说,“他是你的弟弟,我想也许应该留给他一些情面,不过段琛不这么想,如今他要为他的行为吃一点苦头了。”
“江政,你离开前在记挂着什么呢?”楚舟玉白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着照片上江政的面容,“我分化成了omega,也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威士忌是很适合你的味道。”
“你知道吗,我为你离世作的一幅画卖了235万,还有公司想要与我合作做文创。”楚舟湛蓝的眼底浮起盈盈的笑意,“以前你总说我应该走商业化一点的方向,现在也算是如你所愿了。”
楚舟只起身,望着渐渐暗淡的天空,语气轻柔:“天色不早了,这次就聊到这里吧。”
那一束盛放的百合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昏黄的霞光斜斜照在江政的墓碑上,将楚舟离去的身影与墓碑上他的遗像切割成明暗两半。
墓园门口,楚舟又接到段琛的电话。
alpha在电话那头对他说:“晚上去小酌几杯,好不好?”
楚舟轻笑:“好啊。”
段琛愣住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答应,咧嘴一笑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
楚舟问他:“那么,为什么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继续道:“为了庆祝你分手快乐,这个理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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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朋友
陆决一个人出席了朋友间的聚会,某位与他合作过一次的杂志主编状似随意地盘问他:“小舟呢,怎么没带他过来?”
陆决动作一顿,尽力装作平静的语气微笑说:“我一个人来很奇怪吗?”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李宣哈哈一笑,“怎么,你们闹矛盾了?不应该啊,小舟脾气那么好,有什么话你可要好好和他沟通。”
陆决对李宣这张脸印象很深,这人他从前并不怎么热衷于所谓的朋友聚会,直到某次楚舟来过之后……这个alpha便开始频频出席,并总用某种掩藏着垂涎的目光注视着楚舟。
陆决不想告诉这个人他与楚舟分手了——他不想告诉任何人这个既定的事实。
他笑说:“你不过与小舟见过寥寥几面,倒看不出来竟然这样了解他。”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片刻后,陆决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是一向仰仗李宣的那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同行,他们的声音很小,但在他耳中已经足够清晰。
“这小子今天吃火药了?”
“呵呵,我看是被甩了吧。”
“唉,我就知道像楚舟这种众星捧月什么都不缺的人迟早会甩了他。”
“我说你们小声吧,人还在这呢!”
楚舟分手的消息不胫而走,又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了,更有不知内情者传出“楚舟甩了那个替身证明他对江政已经没感情了”这样的揣测。
楚舟不仅在业内很有名气,连外行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他的名字,知道他画得一手清新隽逸的好画,也长了一张清丽漂亮的脸庞,谈吐优雅又为人体贴——当然,也知道他谈过很多段恋爱。
他的恋爱那样快速而短暂,自然有不少人等候着他的空窗期好名正言顺地献殷勤追求。
楚舟带着助理送作品去画廊时竟然收到了一束花。
楚舟怀抱着这一束花,有些好笑地望向对面的alpha:“平白无故送我这个做什么?”
身为画廊老板的商南微笑说:“当然是祝你分手快乐,早日找到下一个称心如意的有情人。”
楚舟将这束花递给助理,风轻云淡道:“你从哪知道的这件事?”
商南不卖关子,只笑说:“从你的前男友那,听说有人在聚会上向他打听你,他那天大抵是心情不太好,脸上藏不住事,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知道了。”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小舟,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为你伤心的人。”
楚舟不吃他这套,只轻笑说:“怎么,你最近又看了那部爱情小说吗?”
商南揽着楚舟清瘦的肩,低笑道:“哎,小舟,我就喜欢你这样。”
今天是助理开车来的,不过助理临时忽然有急事,楚舟让他先走了,末了商南问他:“我送你回去吧。”
楚舟看了眼手机婉拒他的好意:“不用了,有人会来接。”
商南动作一顿,又佯装好奇道:“谁啊?你这么快就有新的date对象了吗?”
楚舟轻轻瞧了他一眼,那双湖蓝的眼眸好似又波光流转,似笑非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状况?”
商南被这一眼定在原地,片刻后才故作平常笑说:“我这几天才好不容易在A市安顿下来,关心朋友不是应该的吗?——我猜猜谁来接你,孟川,还是那个段琛,或者你别的什么前任?”
楚舟望见不远处驶来的那辆熟悉的白车,莞尔道:“都不是。”
商南心领神会:“哦,那就是安逸了。”
安逸其人,商南是知道的——一个小有成就的医生,年少时通过人工腺体移植手术从beta变成了alpha,是楚舟的发小。
商南更知道的是——这个人工alpha暗恋着楚舟。
这并不需要什么洞彻人心的能力,安逸藏得太不明显,楚舟的空窗期几乎有一半都被他占去了,就算楚舟恋爱了,他也一定要做些小动作以证明他才是楚舟最亲密的朋友,是最懂楚舟的人。
好似他是楚舟的旅伴,其他人不过是一时的过客。
安逸的车停在画廊前,商南陪楚舟走过去,带着他送出的那捧花。
“许久不见啊,安医生。”商南向从驾驶座下来的安逸说。
安逸的眼睛注意到楚舟怀里那束花,客套地微笑着:“许久不见,商老板。”
他娴熟地接过楚舟怀里的花放到后座,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向楚舟说:“要先回家吗?”
语气熟稔得好似他是来接妻子回家的丈夫,商南时隔许久又再次体会到了那种莫名其妙在楚舟面前被不动声色排挤的感觉。
楚舟浅笑道:“听说今晚未湖边有烟花秀,去看看吧。”
他用这样轻柔而含笑地语气侧首向商南道别:“下次见,商南。”
车上,安逸问起楚舟近几日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虽然之前你的信息素水平稳定下来了,假性发情症也有所缓解。但你现在还是在恢复期,算算日子也快到下一次发情期了,我有些担心你的心情波动会影响你的信息素水平。”
楚舟望着蓝调时刻深沉的天空柔声道:“我感觉不错,近来受alpha信息素的影响也在变小。”
他没有闻见密闭的车厢内有一股很浅淡的清香,安逸却不由得在这阵馨香里握紧了方向盘,问楚舟是否带了抑制剂。
楚舟这才记起来那几支特制抑制剂正躺在家中橱柜里,他做了将近二十四年的beta,分化成omega以来的日子也因为假性发情症用不了抑制剂,如今一朝步入正轨,一时之间竟然遗忘了这回事。
安逸怀着某种言说不清的侥幸温声宽慰道:“没关系,我们今天早点回去吧。”
第30章 越轨
未湖的烟花秀并不常有,近几年来这也不过是第二次,湖畔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离烟花秀开始还剩十五分钟。
楚舟闲闲倚在湖畔石栏边,湖水倒映着闪烁的光影,他望着那一点晃动的倒影,向安逸轻笑说:“我们以前是不是也来这儿看过一场烟花?”
一提及那一晚,安逸便心头悸动,他望着楚舟,湖水倒映的光又映在楚舟洁白无瑕的脸上,竟有几分恍惚的朦胧。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我们那时候还是翘了晚自习跑出来的。”安逸轻轻抚平楚舟被晚风吹拂起的衬衫领口,手指无意间勾到他半长的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