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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他这位嫂子面前他多少要装出一点死了亲哥的悲痛来，毕竟谁都清楚江政可是和楚舟谈了一整年的人，他在楚舟心里一定占据了些不一样的分量。

“我……我想我哥的在天之灵一定不愿意看到小舟哥伤心，也不愿意看到小舟哥受发情期困扰。”江慎用和缓而隐含期待的声音说，“小舟哥，我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我们刚刚检测过匹配度了，是97%……”

“不，我不是要说这个。”楚舟望着他柔声道，“江慎，谢谢你那一天及时给我做了临时标记。至于接下来的……我会另寻他人。”

江慎眼里的光因这句话渐渐变得暗淡，楚舟当然看出来了，但他依然选择继续道：“你是江政的弟弟，我不想把你当成缓解发情期的工具。”

江慎的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头又缓缓松开，他想，又是这样，他和楚舟的间总会横亘一个江政，就算江政已经死了也依旧如此。

不过……他和小舟哥的匹配度可是达到了罕见的97%，而且、而且小舟哥的第一次临时标记是他给的。江慎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想，无论如何，他和楚舟之间总算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吗？

要慢慢来，不能太心急，反正他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总会有机会的——江慎这样劝诫自己，于是他望着楚舟柔和而美丽的脸庞淡笑着说：“我明白的，小舟哥。”

江慎走后，楚舟还留在安逸的问诊室里。

安逸放下手里的病历本，用一种看好戏般的目光注视着楚舟：“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处理吗？”

楚舟一手支在办公桌上用手背撑着脸，半卷的浅金色发丝垂落下来，他轻笑一声：“我总不能就因为一次临时标记和他绑定一辈子吧？更何况……那是在江政的葬礼上。”

楚舟湖水一般碧蓝的眼睛里泛起一点点落寞，但这种落寞很快又随着眼睫的颤动被收敛回去，安逸扯开话题说：“我看他对你很上心，真的不考虑他吗？”

楚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笑说：“你也能看出来，他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他是喜欢我，可惜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你知道的，要不是事发突然，我从来不和不来电的人做爱……”

他注意到这支钢笔上刻的字，抬眼看向安逸，语气欣慰道：“这么久的东西，你竟然还留着呢。”

安逸离他近了点儿，微微俯下身去看那支钢笔，鼻尖吻到一点茉莉花的香气，笑说：“你送我的东西我可一直都好好保存着，这支笔在医院里可从来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我给你贴个信息素阻隔贴吧，虽然你的分化期勉强算是顺利渡过了，但还是要注意一点，当omega可和当beta不一样。”

楚舟好笑道：“知道啦，安医生。”

临走前，安逸又说：“因为你分化成了omega，今天的病例和检查报告上传到国家系统之中会自动进入匹配度检测中心，这几天……应该会有不少与你匹配度高的alpha找上门，要多注意一点。”

楚舟温声应好，让他别担心。

江政死后留下一大笔财产亟待处理，他的父母早几年因为空难去世，如今唯一的继承人只有江慎这个亲弟弟。楚舟对此插不上什么手，但为江慎推荐了一位声誉极好的律师。

至于这位律师……楚舟接通电话，首先听到电话那头冷嘲热讽的男声：“呦，老公死了知道给我打电话了，早干嘛去了？”

楚舟轻笑一声，单刀直入道：“是啊，要不是他死了，我也犯不着联系你。段琛，我想拜托你帮忙处理江政那些股权房产分割继承的事。”

段琛冷笑：“你以为你是谁，要我帮忙我就帮，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值钱吗？”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楚舟走进卧室，门边的衣架上还挂着江政那天晚上留在他家里的西装外套，他把这件外套取下来，浅淡的威士忌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鼻尖。

他想，原来江政的信息素是这样的味道。

后颈处贴着阻隔贴的腺体在威士忌的气味中隐隐发痒。

“呵……”段琛又一次冷笑。

“段琛，我现在是omega了。”楚舟说。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寂静，半晌，段琛才用有些发哑的声音试探着道：“哦、哦，是吗？那……明天我们去测个匹配度？”

楚舟被他的前倨后恭惹笑了：“急什么？我突然分化成omega后信息就上传到了匹配中心，你要是想测就自己去匹配中心走一趟吧。”

他把江政的西装外套放在鼻尖，轻轻嗅闻已逝爱人唯一残留的一点味道。

楚舟想，他和江政的匹配度会是多少呢？

“我们复合吧，小舟。”段琛语气郑重地忽然道，仿佛他在这一瞬间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你这种半路分化的omega一定很需要一个高质量alpha才能满足欲望吧，我呢，恰好可以不计前嫌地帮你。”

楚舟浅笑：“是吗，那我们的高质量alpha段先生可以先帮我把江政的遗产问题解决了吗？”

“呵，不要以为你奉承我几句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但谁叫我是一个合格又善良的前任呢？”段琛语气颇有些昂扬，好像对与楚舟复合这件事胸有成竹，“那么，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

楚舟把脸埋进江政的西装外套里，浅淡的威士忌气息中，恍惚间他感到自己好像被江政抱在怀里。

“……小舟？怎么不说话？”

楚舟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我们下次再聊吧。”

没等段琛回话，他便挂断了电话。

后颈腺体那块皮肤痒得发烫，楚舟觉得自己应该还要再去一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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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第3章 意外

“长话短说，小舟，你生病了。”安逸把诊断报告递给楚舟，“你的腺体本来就先天发育迟缓，按理来说成年之后只会有极低的概率进入分化期。结果我们都看到了，你是在刺激下才真正进入成熟期，激素非常不稳定，很容易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各种原因进入假性发情期。”

“假性发情期？”楚舟随手翻阅诊断报告，“意思是我虽然会有类似发情期的感觉，但并不需要临时标记？”

“可以这么说。”安逸摘下眼镜，目光始终落在楚舟身上，“所以我还是不建议你使用抑制剂。”

楚舟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歪头轻笑说：“没有其他的治疗手段了？”

安逸有一瞬间想要错开这双湛蓝眼睛的注视，但他忍住了：“嗯，不需要其他治疗手段……可以通过做爱来缓解假性发情，单纯的做爱，不用进行标记。当然，我还是建议你和匹配度90%以上的alpha做爱，这样就算不进行临时标记，做爱过程中溢散的信息素也能够帮助你更好地调理激素。”

楚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好整以暇地问安逸：“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我吗？”安逸动作一顿，开玩笑似的道，“你想要闻一下吗？”

楚舟轻轻拽下他的领带，迫使他不得不俯下身来，又凑近他颈边轻轻嗅闻：“让我闻闻看。”

“好吧。”安逸无奈道。

过了一阵，他低声问楚舟：“闻出来是什么味道了吗？”

楚舟偏过头看他，安逸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听见他说：“没有，什么气味都没有。”

安逸没忍住笑出声来：“信息素匹配中心给出的报告上写我的信息素白开水味。小舟，我这种通过做手术从beta变成alpha的人是没有信息素气味的。”

楚舟纤长玉白的手指抵在他胸口把他轻轻推开，好笑道：“我说呢，我连江政衣服上残留的信息素都闻得到，怎么这几天偏偏没闻到过你的。”

他随手抚平安逸的领带：“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楚舟离开诊室后，一条短信弹出安逸的手机锁屏界面。

【公民ID036459的安逸先生您好，经匹配中心检测，您与公民ID077131的楚舟先生信息素匹配为89.9%，详细信息请点击下方链接查看……】

他只扫了一眼便把这条短信删了。

反正……安逸出神地闻着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去的茉莉花香——反正他本来也从没奢望过能和楚舟成为朋友之外的什么关系。

那么多人来来去去，短暂地成为楚舟的恋人又被分手，到最后能够始终亲密地留在楚舟身边的人不也只有他安逸这一个人吗？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

江政的骨灰埋在A市地段最好的墓园，楚舟一路走来没碰到什么人，墓碑之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一切都那样祥和而安宁，好似刻意要使人忘记至亲离世的悲伤。

楚舟把一捧百合花轻轻放在江政的墓碑旁，纤白的手指抚过墓碑上那张黑白色的照片，仿佛抚过昔日爱人的脸庞。

他和江政相识已久，但相爱也不过一年的时间，然而这已是楚舟谈过最长的一段恋爱。

第一次超过三个月的恋爱，第一次旁观一场死亡……江政在楚舟的生命里带走了两个意义超乎寻常的第一次。

“下次来看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楚舟垂眸轻声说，“江政，你知道我是一个不想让自己痛苦的人。”

又是一阵长久的无言。

“小舟哥。”

楚舟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到他身边来的江慎：“你也来看他吗？”

“嗯。”江慎毫不遮掩自己空荡荡什么都没带的两只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不打草稿，“因为那天临时标记了小舟哥，我心里也还是对我哥有点过意不去。”

楚舟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撒谎：“是吗？”

他倒还记得那天明明自己的发情期已经因为临时标记平息了，江慎却还像头畜生似的肏他。

“当然、当然，毕竟我好歹也是他的家人嘛。”江慎微笑着，他和江政长得像极了，也英俊得如出一辙，唯独眉眼间那股解不开的阴郁之气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好接近，即使笑起来也依旧让人隐隐感到不安。

“不过，我哥那么爱小舟哥你，他一定会体谅我们的。”

“巧舌如簧。”楚舟嘴角噙着笑，忽然间，他又嗅到一点江慎龙舌兰信息素的气息，因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夜的荒唐，腺体也情不自禁被动地散发出一点茉莉香的信息素，就连双腿之间也变得微微湿润。

楚舟当了二十三年的beta，头一次在清醒的状态感受到信息素对如今身为omega的他的影响。

真是让人不习惯啊，楚舟望着江慎那种肖似江政的脸庞，难道他会一直保持着感受到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就忍不住发情的状态吗？

那也太……浪荡了，楚舟斟酌着评价自己。

“那你就陪你哥说说话吧。”楚舟施施然笑着，“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