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余烬
第116章 冥海之宴(九)
会摔跤的熊猫 · 更新时间未知
“大兄?” 冥海大尊的声音,迴荡在烝蓝山山顶。 这声音……有些许紧张,还有些许颤动。 但先前面对圣皇子的盛怒,威压,已是荡然无存。 他虽是阳神第七境。 但这修为在圣皇面前,实在太不够看。 圣皇成为至强者已经许多年了。 仅仅是一道法相,便破去了他的所有手段。 二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所谓长兄如父,大概便是这样……在大猿山这二百年岁月里,圣皇一直是冥海最严厉的“父亲”。 不过,这一声大兄,並未得到任何回应。 那尊矗立於山顶的巍峨法相,並未搭理冥海,只是漠然投去一道目光,便徐徐散去,这道法相持续时间並不长,只有十数息,但已经足够威慑所有人。 “圣皇还活著?” 银月大尊神色紧张。 他盯著那消散的金芒,眼神阴晴不定。 “活著……圣皇一定还活著!” 霓羽主咬牙,她从这法相上感到了极大的压迫。 修到这一步。 留一缕血脉烙印给后世子嗣,並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这法相刻印的力量,会隨著时间风化逐渐消散,如果圣皇死了……这法相绝不可能发挥出这般强绝的力量! “叔父。” 圣皇子傲然屹立,他漠然注视著眼前高大身影:“你要替父皇办寿宴,这是好事,我不拦你。但贺宴归贺宴,那些歪心思,还是收起来比较好……你所做的一切,斗战圣峰全都看在眼里。” 冥海大尊再次沉默。 这一次。 他收敛了先前的威严,面对这位“好侄子”,不再施压。 他只是凝视著圣皇法相消散的地方,久久不语。 圣皇子说罢,便冲天而起。 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十分简单……… 冥海大尊在熙蓝山设宴,他只要现身,必定会引起衝突。 届时,便顺理成章引出法相! 法相一出。 这段时日关於圣皇的猜测,怀疑,谣言……通通不攻自破! “诸位,失陪了。” 圣皇子离去之后,冥海大尊独自一人怔怔出神了片刻,这场宴会本就到了尾声……他想要看到的態度,也都在和圣皇子的对抗中得到了回应,没过多久他便匆匆告退。 烝蓝山重归平静。 “刺杀失败了……” 敖婴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这算是坏消息么?” 今夜这场宴会,比预想中要精彩。 她一直在观察谢玄衣的神色,期间一度以为,谢玄衣就要出剑了! “是好消息。” 谢玄衣摇了摇头,十分认真地开口。 在他看来,圣皇子的出现,至关重要! 如果不是圣皇子…… 妙法真君掀帘之后,自己便真的会递出飞剑,这一剑一旦送出,此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如若今夜现身的,乃是真正的“冥海大尊”,也就罢了。 但谢玄衣心湖始终觉察不妙。 在冥海七重天的阳神修为外衣之下,似乎还藏著什么秘密。 “圣皇……还活著么?” 敖婴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不好说。” 谢玄衣依旧摇头。 关於这个问题,不同人有不同见解。 他感受到了那法相的磅礴伟力……单从神力来看,这法相短暂现身的片刻,其所拥有的力量,绝不逊色於任何一位阳神七重境的强者。 但这並不足以证明圣皇还活著。 “法相现身,很像是障眼法。” 崔鴆接过话头,沉声说道:“如果圣皇还活著,那么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就是从斗战圣峰现身。只要真身露面,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打消所有猜疑……” “是这个理。” 敖婴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崔鴆说得有道理。 “只可惜两人没继续打起来。” 崔鴆轻笑一声,讥讽道:“冥海倒也是真挺怂的……圣皇只是召了一尊法相而已,事情都闹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斡旋余地?不如拉开仗势,好好打上一架。若真引出了斗战圣峰闭关的本尊,再低头也不迟。” 他妖刀在手隨时准备出鞘。 好戏已经开场,只可惜…… 冥海没能坚挺到最后。 今夜烝蓝山的大宴,就这般结束了。 冥三公子看著父亲离去,神色紧张,行色匆匆地紧隨而去。 哗啦啦! 天凰宫一眾大妖,纷纷起身,向渊火尊者所在方向投去目光。 渊火低头饮酒,巍然不动。 他不用看都能想到,对面投来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没关係。 他早就想好对策了。 既然麒麟妙法真君罩著自己,那么这势……不借白不借。 渊火尊者十分淡定地坐在酒案前,一杯接著一杯。 只要妙法真君未走,这天凤老贼便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这王八犊子………” 天凤尊者当然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把渊火尊者就地正法。 只可惜…… 麒麟妙法真君並未离去。 经歷了这么一出,真君立於大殿之上,手托金匣,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知是打定了主意要保下渊火,还是出於其他考虑。 硬生生等了片刻。 天凤尊者决定改日再进行清算,强行压下怒火,带著眾弟子们就此离去。 东蓝山变得安静下来。 “呼……” 渊火尊者这才鬆了口气,站起身子,拍拍灰尘,招呼道:“师弟……走了。” 没有回应。 “嗯?” 渊火尊者怔了一下,望向师弟。 却见。 此刻坐在轮椅上的谢玄衣,如同一尊石像紧锁眉头,望著大殿。 那是麒麟妙法真君所站立的位置。 谢玄衣的脑海中,不断迴荡著先前崔鴆敖婴交谈的声音。 【“法相现身,很像是障眼法。”】 【“只要真身露面,哪怕一瞬……也足以打消所有猜疑……”】 这是崔鴆关於圣皇生死的看法。 这无意间的一语,点醒了谢玄衣。 谢玄衣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盯著大殿最上方,冥海大尊端坐的那尊高座。 法相……真身……障眼法…… “影子。” 过了许久。 谢玄衣忽然开口,十分篤定地说道。 “今夜设宴的,不是冥海……” “是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