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其声喵喵然

剑宗外门

第395章 漫漫仙途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宋宴缓步走到徐子清的身边,发现面前这个灵位的形制似乎与其他的灵位有些不同,像是一个衣冠家。 上面刻著一个名字,徐子灵。 徐子清似乎是察觉到来人,侧过目光,神色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喔?宋长老。” 他微微笑了一下:“世间之事变化,真是难以捉摸。” “总觉得上一次见你,还是个链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呢————” “如今,却已是一峰之主了。” 宋宴摆了摆手:“徐长老,你我之间,就不要这般了,叫我宋宴便好。” 他自己也有些恍惚,那些在外门时靠著贩卖养气丹和去火工寨捡垃圾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不过,眼前的灵位,把他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她是你————妹妹?” 不知为何,徐子清长老一直以来,都对自己颇为照顾。 有时门中熟识的修士閒谈,宋宴也会询问徐子清长老的情况,曾听说,他从前有个妹妹,只是后来亡故。 见到这灵位上写的名字,大概猜测,应当就是他的妹妹了。 “嗯。” 徐子清的神色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悲慟,一直都很平静。 “我妹妹她可不是死在大战之中的,她甚至不是洞渊宗的修士,所以前些日子我一直都没有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抚过衣冠家上的刻字。 “她叫子灵,比我小五岁。爹娘走得早,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 “她很懂事,也要强的很。” “大概————四十一年前?那时候我已经拜入了洞渊宗,是个链气修士了。” “子灵她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但是有一年,有个玄元宗的长老路过徐家村,说她是什么隱灵根。” 宋宴其实对於其他人的人生,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徐子清长老忽然说起,想来是需要一个倾听的对象。 於是他安安静静地听著。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那一辈进入宗门之前,楚国六大宗里,还没有洞渊宗。” “而玄元宗,早就高高在上,是楚国修仙界的最高峰。” “我还以为,从此之后她也能够踏上修仙之路,甚至未来的路比我还要好走” 。 “所以,我亲手送她上了玄元宗的灵舟。” “哪知————” 徐子清神色有些木然:“三年之后,我便听闻她身亡的噩耗。” “他们告诉我说,子灵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而死,尸骨无存。” “我不信,我拼了命地打听————” “后来,还真叫我查到了一个离开了玄元宗的杂役弟子。” “他告诉我,徐子灵,是被玄元宗丹鼎峰长老水晗道人带来,强行做了鼎炉,不堪折磨,自绝心脉而亡。” 宋宴微微一怔。 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何徐子清对玄元宗如此仇视,又为何会对自己多有拂照。 “玄元宗长老水晗道人,金丹修为,位高权重,筑基境时一手炼丹术在楚国也颇有名声。” “而那时的我,不过是个链气修士罢了。” 徐子清拍了拍衣冠家。 “这里没有我妹妹的尸骨灰烬,只能立个衣冠冢。” “呵呵。” 徐子清的目光变得有些冰冷:“我知金丹境难如登天,但那老东西不死,我便一日不得安稳。” “我执念深重,心魔滋生,道途飘摇。” “唯有杀了他,才能祭奠亡妹在天之灵,此人不死,我的念头便不通达。” “6 1 宋宴望著这个名字,沉默不语。 徐子清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跟人说过话了。 许是经此一役,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很看好的后辈,真的露出了崢嶸,所以也愿意多聊几句。 他转过身去,就要离开。 “宋峰主,此去中域,可不要怠慢了修为,否则到时回了宗门,这拔魔峰主的位置,可就是在下的了。” “我晓得。” 宋宴点了点头:“不过徐长老,你可得抓紧时间结丹才是。” “倘若我日后得证了金丹,不小心赶在你前头杀了那水晗道人,你这心魔岂不一辈子解不开?” 徐子清一愣,隨即失笑,摆了摆手,离开了慰灵殿。 “你虽是天纵之才,但中洲危险重重,还需多多保重。” “宋峰主,后会有期。” 宋宴回过头,看了一眼那衣冠家。 手中一股温柔的灵力匯聚,凝作一朵白色小,轻轻放在了灵位面前。 灵香的烟火味还是太重了些,小孩子闻不惯的。 宋宴回了自己的洞府。 原本他如今贵为拔魔峰主,理应搬到龙首峰去,可他马上就要离开洞渊宗前往中域,便让几位长老不要麻烦了。 洞府之外,见到了小鞠的身影。 —— 徒弟小鞠是大约半个月之前回的宗门。 当时南宫世家已经清理的七七八八,在秦惜君的首肯之下,赶回了宗门。 如今她已知晓师尊也许不日就要离开楚国,去往遥远的中域,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替他高兴。 即便如今筑基在即,她也依然认为,师尊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该让中域的修士们,好好瞧瞧他身上的万丈光芒才是。 小鞠坚信,只要自己也努力修行,日后总还会有再相见的那一天。 “师尊,林轻师伯找你,我暂且先让他在小院里喝口茶。” “好。” 两人说话间,却见林轻兀自从院中走出来了。 他的打扮有些朴素。 一身青黑布袍,身后负著一个书箱,里面隱约有些画卷,愧真笔就悬在腰间。 不像个修士,反倒像是凡俗之间,进京赶考的读书人“林师兄怎么出来了,不隨我进去喝杯茶么?” “不了。” 林轻笑笑:“我就要离开宗门,游歷天下,今日是特意来恭贺你这个峰主,也顺便辞行的。” 如今的林轻,洒脱了许多,不再拘泥於什么身份辈分的变化。 “今日便要走么?” 宋宴一怔,示意小鞠先回洞府。 他与林轻二人,在洞府之外的竹林小径,慢慢走著,往入道坪而去。 “呵呵,择日不如撞日。” 他指了指自己:“你林师兄我,无论是在凡俗尘世还是在修仙界,都没有亲人好友。” “了无牵绊。” “便是你这位师弟,都称得上是至交了。” “这不,特来跟你知会一声。省的日后为兄横尸荒野,命灯熄灭,你要埋怨我没有好好跟你道个別,哈哈哈哈————” “啊对了。” 林轻忽然想起了什么,只见灵光一闪,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枚奇特之物。 “为兄的事,你也知晓,我一穷二白,身无长物,唯有这东西,不知来歷。” 这是一枚顏色黑灰的蝉蜕,入手冰凉,摸起来像是玉石。 林轻感到有些可惜:“如此宝物,竟然落到了我这个无用之人的手中,真是暴殄天物。” “如今它已生机耗尽死去,便赠予师弟,权当留念吧。” “... .” 宋宴看了一眼手中蝉蜕,却並不去追究此物,只是抬头看向林轻,面露忧色。 “林师兄,你————还好吗,其实————” 他原想说,宗门倾覆之事,不是他的过错。 “呵呵,宋师弟。” 可还没开口,就被林轻打断了:“从前之事,便无需再提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示意宋宴无需多言,又像是在跟他挥手告別。 “既入仙途,也没有什么好与不好。” “大梦一场,来时见周遭开成海,美人如玉,可若是回首追忆————” “不过是,乱山荒坟,一道孤魂野鬼罢了。” 林轻的身影站在入道坪的尽头,遥望整座洞渊宗的山门。 正如他许多年之前,第一次踏足於此的时候一般无二。 宋宴看著他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门之外。 回了洞府,他將小鞠唤至身前。 “静心凝神,抱元守一。” 小鞠还在疑惑所为何事,耳边忽然听闻了这几个字,当即不敢怠慢。 宋宴神念铺开,灵力隔绝周遭纷扰,一指点去,轻轻印在她的眉心处。 初时还有些微微刺痛,过了片刻,鞠露仪便觉神念之中许多文字和符號,朝她涌来。 小鞠並不慌乱,守住心神,將这些符文一一接纳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额前的触感消失。 她也缓缓睁开了眼眸。 “这是我剑宗一脉的道藏秘典,原想著等你筑成了道基,再传授於你。” “可眼下我就要离开楚国,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怕耽误了你修行,还是提前给你吧。” 有关於太虚化书的种种,此刻一一浮现在小鞠的脑海之中。 “其中的紫霄道经,需要到筑基境界方能修炼,筑基之前,可莫要好高騖远,分了心神。” “至於太虚剑章,倒是可以多多参悟。” “是,师尊。” 小鞠应了一声。 多余的感激不必多言,师尊的恩情,这一生一世都还不完。 只求自己日后刻苦修行,来日能够帮上他些许。 宋宴沉吟著,思索要不要將筑基丹赐下。 可一面又忧心自己这般过犹不及,关心则乱,对她的道途不利。 “师尊打算————何时启程?”小鞠忽然问道。 “嗯————”宋宴说道:“许是就这几日吧。” 他看了小鞠一眼,打趣地说道:“怎么?如此著急,想赶我走?” “不不,小鞠不是那个意思。” 鞠露仪慌乱地摆了摆手。 心中思绪,却越是汹涌。 师尊此去中洲,究竟是何等光景?要歷经多少年岁? 自己只是链气修为,莫说追隨他踏足中洲,便是离开楚国地界,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那股强烈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她。 她害怕自己永远只能是个旁观者,害怕自己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追上那道身影。 更让她心绪纷乱的是,她辨不清心中对宋宴的感情。 感激景仰,自不必说。 救她於泥泞,传授剑道,恩同再造。 除此之外呢? 她不敢深究,仅仅是一个念头也觉得太过僭越。 於是默默將心中纷乱心绪一併掩埋,只留下一个信念。 成为能让师尊满意的弟子吧。 “师尊先前的吩咐和交代,小鞠已经谨记在心。” “此去中洲,路途遥远,凶险难测,小鞠愚钝无能,只恐拖累了师尊,无法侍奉左右。” “小鞠发愿立誓,定当勤修不輟,砥礪前行。” 鞠露仪,终有一天,你要踏过千山万水,追隨他的脚步,站到他的面前! “ 宋宴看著少女,点了点头。 小鞠相较於从前,的確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 “什么时候走?” 灵源泽坊市,解忧杂货铺。 秦惜君此刻慵懒地躺在椅上,双足交叉著搭在柜檯边,好不悠閒。 她的生活,像是回到了从前。 “就今日吧。” “行,夜长梦多,早点动身也好。” 意外的是,秦惜君竟然没有挽留。 宋宴说道:“师尊,弟子这一去,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也不挽留挽留我。” “好啊,那你就別走了,留在身边伺候我,鞍前马后,端茶倒水。” 秦惜君笑了笑:“反正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没几年活头了。” “嘖,你看你————” 宋宴闻言,有些不满:”多不吉利啊这话。”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婆婆,你那秘术的后遗症,如何了?” 前些日子秦惜君和小月回宗门的时候,还是陆子野將她们送回来的。 秦惜君一身的修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毕竟是个杀招,代价肯定不小啊。” 秦惜君说道:“不过你放心吧,就是虚,死不了。” 看著宋宴將信將疑的眼神,她又找补了两句。 “起码十年之內,要当个毫无灵力的废人,而且日后最多也就是恢復原本的修为,金丹就不要想了。” 到这里,宋宴才信了几分。 能够让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短暂拥有与金丹境修士过过招的能力,如此秘术,有这样严重的后遗症,才是正常的。 “婆婆,有什么手段能让你恢復得快些,或是能够弥补道缺么?” 以婆婆的资质,其实也是有望金丹的。 “说不得你徒弟我气运通天,十年之內就能给你搞到呢。” 秦惜君原本当即就想要拒绝,可看著宋宴的那双眼睛,忽然沉吟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缓缓说道:“你可曾听闻这世上有神鸟,名凰。” “若是你能弄到一支它的翎羽,也许你师尊我,还有进阶金丹的希望。” “喔。”宋宴点了点头。 “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敢应声。”秦惜君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问的,无论是什么,我总得尽力去替您取来吧。 “你————” 秦惜君一时语塞。 憋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我还是喜欢那个黑的小宋。你一点儿也不可爱。” “那我走咯?” “快滚。” 看著宋宴踏出杂货铺的门,秦惜君脸上嫌弃的神色就消失了。 “也不知今生今世,能不能看到这小子成就金丹————” 这世上,不是什么术法的代价,都可以弥补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