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443章 灵药之野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阮知的情况,宋宴可是生平第一次见,也在她的身上见到了许多许多可能性o 毫不怀疑,如果她苦苦钻研琢磨这一门刀法,最后定然能够有所成就,甚至是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是无论做什么事,除了努力和坚持之外,正確合適的方向,非常的重要。 倘若她將钻研琢磨这门刀术的时间精力,花在修炼更適合她的战技上,那么无疑她能够走的更快更远。 阮知思考著,以前可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沉默了片刻,她问道:“宋少侠,那你觉得我应该学习哪一种武学才最为合適呢?” 对於这个问题,宋宴其实也没有一个明確的答案。 最初,他是想说让阮知尝试一下修炼剑法。 虽然她无法修炼剑阵和飞剑之术,但自己手中也有一套无尤剑势,可以教授“" 但其实,单纯的剑法,也不算是非常合適的。 阮知身形灵巧,按说是適合匕首、短剑、峨眉刺这一类。 但她本身的力量又干分强—————— 倘若这世间有一种兵刃,可以隨心变化,刀、剑、匕、刺等等,想必是很適合阮知的。 不过现在,还是先让她试试剑法吧。 “不如就先试试剑法吧。” 从那二十个乾坤袋中隨便挑了一柄偏细偏短的飞剑,给阮知作练习之用。 “剑法?”阮知眼睛一亮。 古籍传说中的那些江湖豪侠,使剑、使刀、使棍、使枪的都不少,但看来剑客最为瀟洒。 从前她也是考虑过要修习剑术的,但那些故事中都说,剑术对於修习者悟性的要求极高。 阮知认为自己不过是个傀儡,应当是跟木头一样笨的,无人教导,多半会一事无成,所以乾脆就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刀术。 倘若宋宴知晓这一点,恐怕会感同身受。 毕竟最初他取得两仪珠,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斩灵种剑,就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资质平庸,於是不肯將全部道途赌在此处。 若没有寂然谷一事,被逼无奈,也不会那么轻易走上这条不归路。 往后,宋宴花了些时间,教授了阮知一些太虚剑章中的剑道基础,並且施展了几次无尤剑势。 他倒是没太在意什么宗门秘术外不外泄的,就一点儿基础皮毛,根本不涉及核心內容。 再者说,倘若没有阮知,自己恐怕已经成了行尸走肉,付出些好处是应该的。 没有必要那么迂腐。 其实反倒是无尤,宋宴斟酌一番之后,决定只是施展几番,没有要求阮知一定要尝试学习。 因为她其实不缺剑术类型的“战法”,藏书区隨便翻不知道有多少。 无尤剑势虽是千涯所传,但自己毕竟是从白起那里学来,杀性太重。 阮知这具傀儡身躯之中,是个很纯粹乾净的灵魂,根本没有杀性。 故而无尤剑势作作参考是不错的,却並不適合她修炼。 阮知就这样慢慢学习著剑道。 有人指导,跟自己摸索,实在是相差很多,这一点,阮知这个机关傀儡都深有体会。 有宋宴在旁可以求教,阮知的进步可谓是神速。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日,藏身处外不远的山崖上,一粒金芒被一道深邃的黑色身形吞没。 虚相法身的气息翻涌,灵压澎湃。 这股气息远远比筑基后期浑厚浩瀚,却又区別於纯粹的金丹修士。 气息瀰漫,自有一缕冷冽锐意。 一个多时辰之后,才渐渐稳固了下来。 宋宴站在法身的面前,细细打量著。 “哪怕是被煞气稀释冲淡了的阴气,用於凝炼法身,也比原本还要凝实强横许多啊————” 此刻的法身,形状虽然仍是略显虚淡,但起码已经重新凝炼了“血肉筋骨”,金丹也已经重新祭炼完毕。 由於这次只是將法身重塑,金丹的祭炼无需像初次使用移花功那般麻烦,並且在重塑的过程中顺带著就完成了,倒是省去了他不少时间。 倘若不是这样,他恐怕也不会在此处等著,早就去戊字区域一探究竟了。 体內的阴煞之气虽然一直以来都被死死压制,但一方面这样宋宴无法正常修炼,另一方面单纯依靠灵力和剑气压制,也並不多么有效,仍旧会有蔓延扩散,只是比较少。 “还是儘快出发吧。” 宋宴立即回了藏身处,將自己的打算告知了阮姑娘。 这一回,是无论如何都要跟她同去了,毕竟戊字区域的钥匙还在她手中。 况且人家对这渊下世界各处都很熟悉,宋宴的方向感比较差,有她在能稍微安心点。 对於出门这件事,阮知是非常高兴的。 没有宋宴在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走来走去。 如今,自己有了个伴,总觉得做什么事都很新奇,就连平常她不想去的地方,都觉得有趣。 据阮知估算,这里到戊字区域,路途不近,最快也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所以还有些东西需要带上。 宋宴不知道她要带什么,他自己倒没有什么特別要准备的东西。 主要是有流阴御灵籙,宋宴便几乎可以在渊下隨意走动。 单一的日灵或者月灵,彻底充盈只需要三个时辰,却可以抵御六个时辰的阴气入侵。 唯一需要注意的东西,只有一种,那就是阴游魂。 这些东西,无形无相,难以捉摸,观虚剑瞳都无法將之看破,捕捉其行踪。 有时冷不丁就会撞上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被困此地之后的將近半年,宋宴不知经歷了多少次这样的偷袭。 不仅如此,他逐渐发觉,阴游魂之间亦有强弱之別。 大部分游魂被籙光一照或被剑气斩中,便会消散。 然而时常也会遇到一些格外凶戾的个体,不仅形態更加诡异,倘若不慎被此类阴游魂撞上,会瞬间消耗大量的日月灵。 故而,宋宴虽然能够將这些脏东西斩去,却始终忌惮。 不怕他们光明正大的出现,就怕他们冷不丁挠几下。 若是赶路途中,被这种难缠的阴游魂连续偷袭几次,把日月灵耗空,那自己就束手无策了。 很快,阮知也將一切都收拾妥当,二人便离开了藏身之处,一路向东北方向飞遁而去。 说是飞遁,实则不敢飞得太高太快,大部分时间都是贴著空旷地带的地面低空掠行,以儘量减少暴露在残垣断壁之间的时间。 也是为了儘可能避开那些阴游魂藏匿的区域。 然而,这些游荡的鬼魂根本无法以常理和逻辑去推测行踪,路途险象环生。 二人一心赶路,寻常游荡的机关傀儡和活死人都不去理会,仍旧有不少游魂,突然出现拦路。 所幸虽然中了几次招,但总是有惊无险。 就这样,不断的袭扰中,艰难跋涉了两日一夜。 期间为了求稳,还找了一处阴气相对稀薄的废墟暂避,抓紧时间让流阴御灵籙吸收日月灵。 直到第二日夜幕降临的时候,二人才来到戊字区域的面前。 与先前见过的己字区域差不多,同样被难以逾越的高大石墙所环绕,墙体上布满了古老禁制。 唯一不同的是区域入口处矗立的那尊机关傀儡。 同样是金丹,它却比己字区域的傀儡更加高大,浑身隱隱透著玉质的光泽,通体覆盖著藤蔓和灵草浮雕,手中持握一根巨大木杖。 不过,进入其中的步骤倒是差不多。 阮知取出玉钥,二人通行。 甫一踏入其中,便有一股远比外界浓郁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药香、腐朽、泥土———— 荒芜和生机,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举目望去,宋宴心头微微一震。 难怪也被称作区域,而不是什么药园。 这哪里是寻常概念中的药园? 眼前几乎是一片难以望到边际的广袤天地。 月色之下,一片生长著各类灵植灵物的旷野,周遭是巨大梯田,一级一级,依著山势向上延伸,层层叠叠,消失在远方的灰雾之中。 梯田之间,有乾涸的玉石沟渠,有倒塌的引水石架。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和若隱若现的山谷轮廓,依稀可见其中有亭台楼阁,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片空间的天穹似乎比外面更高远一些。 曾经的灵植药田被怪草和荆棘覆盖,许多地方还散布著巨大狰狞的植株遗骸,早已经枯死。 “这里一直是这样的么?”宋宴一边向著坡下走去,一边问道。 阮知点了点头,跟在身后。 “没记错的话以前灵药和杂草都要少些,现在还比原先更多。” 也许是杂草生的多了,產生的错觉。 此处的阴气很淡,甚至一路走来的有些地方,流阴御灵籙根本不消耗日月灵o 不过,阴气隱隱约约在慢慢变浓。 这看起来很像是有什么人,將这里的阴气暂时驱散之后的状况。 “奇怪————” 阮知有些疑惑:“我记得当时我自己来此的时候,雷声滚滚,声音大极了,而且我等了好几日,也不减雷光散去。” “如今,怎么这么安静。” 宋宴微微皱眉。 其实现在的空气中的確还残留著一些稀薄的雷灵气息,证明此地確实有雷霆活动。 “许是咱们来的巧,刚好消散了。” 这雷鸣十有八九,也是仙朝前辈们人为塑造模擬天气的。 灵力施展雷、雨,均可以催熟灵药灵植,从前在楚国洞渊宗,学习丹药灵植一道时,便听闻过。 最常见也是泛用性最强的,就是小云雨诀了,其余还有小风雨诀、小雷雨诀等,只是这二者的修炼难度比较高,所以见得少。 宋宴说道:“无妨,或许是时节变化,或禁制轮转所致。” “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还是先寻灵药吧。” “好。”阮知点了点头。 整座灵植区域,大致可以分为旷野平原地区和周围的梯田地区,还有梯田往后的山谷、丘陵地区。 每一个地区,內部的灵植灵药种植也各有区划。 每一块梯田,每一片药圃,甚至旁边的药庐都有禁制,防护可谓森严。 难怪这么多年下来,这里也没有被搬空。 无论是什么行属,什么效果的灵药,外面的禁制都需要金丹境才能破解。 即便是金丹境的修士要想破禁,消耗所需的灵力和花费时间也颇多。 “看来,当年这座仙朝仍在时,要想取走灵药,除了通行玉签之外,还有別的凭证或流程。” 只可惜,时过境迁,这些东西早已无跡可寻。 不过,这也导致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存在很多株用途稀少价值较低,但年份却极高的灵植,没有被取走。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庆幸。 所幸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来之前將虚相法身重塑了。 否则这一块一块药田,自己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去。 宋宴將所需的灵药都专门以灵力摹画了一份,给她,二人当即便以最近的灵田为起点,分头搜索。 “有劳阮姑娘了。” “你我之间,又何须言谢。”阮知抱拳。 宋宴的主要目的,是雷纹楹花草叶,不过宋宴也做好了找不到的准备。 想著若是有能够代替的灵药,也可以先用著。 毕竟这丹方自己知晓,不代表別人就不知晓,况且此物对於某些修炼雷法的金丹境修士,也许会有什么奇怪的用处,叫前人摘个精光,也实属正常。 果然不出宋宴的所料,两人將旷野和梯田,翻来覆去找了个遍,也没寻见此药的踪影。 甚至,连能够代替的草药也没有寻得。 “宋少侠莫慌,说不得,那些山丘溪谷之间,能够寻到。” 也许吧。 不过这些地方,地形颇为复杂,就不像前面两片区域这样容易搜寻了。 然而,隨著宋宴和阮知慢慢向山中走去,周遭的雷行灵力却越来越浓郁。 山林之间,无数雷灵与水汽云雾,倏然匯聚而来,落在一只机关傀儡的手掌之中。 这傀儡盘坐於此,竟然身著一袭紫色道袍,口中喃喃。 “这个傀儡————难道也是真君炼製的么?” “可为何她周身却没有禁制约束————” 却见那些雷灵、云雾,在他掌中匯聚成了一只眼睛,將宋宴与阮知的情形映照出来。 这紫袍傀儡十分疑惑。 “而且,为什么会有一个筑基境修士,能够活著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