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444章 祛煞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山丘连绵,怪石嶙峋。 “此处的灵植竟如此丰富,连鹿山树果这种偏门至极的灵果都有种植。” 望著面前的一小片果树林,宋宴不仅轻轻一嘆。 他一面小心翼翼地探查,同时也留意著流阴御灵籙中日月灵的消耗速度。 “可是怎么就寻不到————” “宋少侠!” 正当他疑惑,却听闻了阮知的声音。 回头望去,深山高处跃上来一道灵动身形,正是阮知。 此时她的手中似乎捧著一株兰花一样的灵植,遥遥望来:“是这个吗?” 噢? 宋宴连忙飞身而起,落在她身前。 她手中的两叶灵草闪烁著细密的银紫弧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不错! 此物便是雷纹楹花草,虽然只有两叶,达不到炼丹的要求,但的的確確就是自己苦苦找寻的灵药。 宋宴见状心中大喜,连忙问到:“阮姑娘,正是此药!你是从何处寻得?” “在那边!” 阮知闻言,也是十分高兴,能够帮助到別人,她便觉得自己像个侠客。 一路跟隨,很快便来到了一处隱秘山谷,谷口藤蔓虬结,几乎將入口完全遮蔽。 隨手施了数道剑气,將藤蔓杂草清理乾净,迈入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封闭的山谷洼地,或许是特殊地形的庇护,谷內保留著许多生机。 数块药田杂乱荒疏,不过明显能看到不少顽强存活的灵植。 而在其中一块相对平整的区域,宋宴看见了此行的主要目標。 成片的雷纹楹花草。 细数之下,至少有七八株达到了三叶,甚至有四叶、五叶,年份远超一百二十年的標准。 宋宴立刻便唤出了法身,二人开始联手破除禁制。 这个,阮知就无法帮上忙了,不过她也没閒著,立刻就去周边几处没有寻觅过的地方搜索其余所需的药材。 磨了四五日的光景,这禁制才堪堪破去部分,可供通行。 浓郁的灵草气息扑面而来,宋宴鬆了口气,立刻上前。 小心翼翼,先用灵力包裹,辅以剑气,將几株年份最足的雷纹楹花草连同一部分根系泥土完整採下,放入灵药玉匣封存。 其余正常可用入药的,也一一收起,打算立刻就开始炼丹。 “这些够了吗?”一旁的阮知问道。 “嗯,足够了。” 宋宴点头,目光在周遭环视了一圈。 “此地还算僻静,禁制已被破除,炼製悬雷丹的其他几种辅药数量也都足够。” 他看向阮知:“在下打算就在此处开炉炼丹,省去往返奔波,也免横生枝节,不知阮姑娘意下如何?” 阮知自然无异议:“好!我便为你护法!” 看过了那么多的书,她自然也知道这一门修仙技艺,不过最初尝试了一番过后,她同样认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她初学炼丹时有一回,来此想要寻觅些初级的灵草,结果遭遇雷云,劈到跟前直接晕过去了。 隨后都几百年没有来过这里。 后来反倒是在炼器一途上,有些建树。 所以在当她得知宋宴竟然会炼丹的时候,也是心生敬佩。 这宋少侠不仅实力高强,剑道造诣精深,而且悟性才情都很高,自己应当好好跟他学习才是。 这里比较偏僻,没有药庐,宋宴当即寻了谷內一处背风乾燥的平坦之地作为炼丹处。 以剑气清理地面,布下简单的阵法,便盘膝坐下。 此处阴气薄弱,对於宋宴而言唯一的威胁,便是那些阴游魂了,这些简易的阵法多半是抵挡不住的。 不过好在至少目前为止,进入这戊字区域后便没有再遇见过阴游魂。 倘若真的出现在此,那也只能回藏身处炼丹,以求稳妥了。 最初的摸索和尝试炼製,过了足足三日。 第一次尝试炼製,便力求將所有细节和流程都刻在脑子里,这是最初学习炼丹时,为了节省材料花费养成的好习惯。 这三日期间,戊字区域的天气果然有些变化。 在第二日的午后,东方天际毫无徵兆地涌来大片雷云,沉闷雷声由远及近,滚滚而动。 灵雨瓢泼而下,落在旷野梯田、山丘药园。 雷云的行进路线,似乎有跡可循,宋宴和阮知所在这一片山林也有雷雨降。 “如此浓郁的雷行灵力————”宋宴暂且停住手中事宜,抬眸望向黑云深处。 山谷上方,一时电闪雷鸣,声威赫赫。 一向勇敢的阮姑娘,此刻却被嚇得六神无主。 “宋少侠!好大的雷啊啊啊!” 她原本是自告奋勇,站在山巔为宋宴巡视灰雾,方便他提前准备应对。 现在紧紧抱著山巔一棵粗壮的大树,双目紧闭。 宋宴见状,连忙出声提醒:“阮姑娘,这打雷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站在—— ,轰隆! 话音未落,一个大雷,劈在阮知所在的这棵树上。 “哇— ” 树干燃起大火,阮知的身形从山巔軲轆軲轆滚落下来。 宋宴一惊,连忙飞身而上,將她带回到了阵法之中。 “咦?” 只见阮知浑身上下被雷劈的黑,然而一番检查之下,却发现那些都是跟树木有所接触的部分。 其余地方却没有任何损伤的跡象。 阮知姑娘不是被雷亟倒,而是被那个大雷嚇晕过去了。 真是稀奇。 时至今日,宋宴仍未知道阮同尘到底是用的什么材质造的她。 不惧阴气侵袭,竟也不惧雷亟。 將阮知安顿一旁,他再次抬头。 这雷云出现,其实也是个尝试引雷入体、祛除阴煞的契机。 但宋宴没有衝动。 如今体內阴煞盘踞已深,经脉虚弱,贸然引雷风险极大。 还是稍安勿躁吧。 这雷云定然还会再来,等到悬雷丹成,先祛除一部分,徐徐图之,方是稳妥之道。 也许是雷雨的缘故,这一片山林之间的阴气消散的无影无踪,流阴御灵籙的消耗,都停了下来。 宋宴闭著双眼,周遭的落雨声叫他的心神更为寧静。 炼製悬雷丹的法门,在他心中一遍一遍演绎。 第二日傍晚,雨过天晴,雷云散去。 “呃————”阮知悠悠醒转过来。 “阮姑娘,你醒了?” 宋宴正一页一页对照著丹书,准备著药材。 “宋少侠,我这是怎么了。”她有些犯迷糊:“我不是在山上为你护法吗?” 不知怎么的,醒过来之前的事情都有点不记得了。 “噢,你被雷劈晕了。” 啊?这也太丟人了吧。 还好不是像很久之前那样,一个雷劈到跟前,被嚇晕的。 否则还不叫宋少侠看了笑话。 当时阮知刚刚开始接触炼丹之道,知晓这里有很多灵植,就想来看看,结果一道闷雷下来,从此中道崩殂。 惭愧惭愧———— 阮知从地上坐了起来,问道:“宋少侠,你什么时候开始炼丹?” 她其实也想观摩一二。 “你醒的可正好,就现在。” 宋宴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只丑丑的丹炉,隨手一丟,一缕精纯剑气涌入其中。 旋即那丹炉顶盖上的蟾缓缓浮起,底座则是平稳地落在地面,二者之间,出现了一个圆球状的剑气场域。 这就是宋少侠的丹炉么? 怎么好像跟古书上的不太一样———— 阮知看著这个古怪的丹炉,心中充满了疑惑。 而且他所使用的手法也跟书中完全不同,甚至没有火焰? 蟾蜍趴在场域顶端,丝丝缕缕的剑气自它的口中吞吐。 如今的宋宴,虽然还没有凝结金丹,但剑道修为已经远远高於当年刚开始琢磨剑道炼丹的时候。 甚至在剑炉的加持之下,已经能够做到陈一前辈所说的,不依靠雷火之灵,完全由极度凝炼的剑气,去剥离灵材、丹药的杂质。 其实,这悬雷丹的炼製並不困难,凭藉他多年以来对丹道的了解和对剑气的控制,第一炉丹药便成了一枚丹丸。 不过,只是下品丹药,宋宴自然是不会服用的。 这么多年以来,小宋早就被剑道炼丹的高品质丹药,养叼了胃口。 再加上此刻他体內存有阴煞,再叠丹毒,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会有经脉淤塞、根基受损之虞。 左右灵药足够,寧缺毋滥。 將丹药收起,继续炼丹。 宋宴有些不太满意,但对於阮知来说,心中更是钦佩。 这丹药显然是宋少侠第一次炼製,第一次便可成丹,这该是何等聪慧之人。 不过宋宴不知道的是,由於他的炼丹手法与阮知从前所见完全不同,导致她认为自己过於蠢笨,从此便放弃了探索炼丹之道的念头。 略作调息后,宋宴便再次开炉。 如此,过去了月余。 在这期间,山谷又降临了一次雷雨天气。 这五行之中,木行与雷关联密切。 震卦为雷,五行便属木。 当年的宋宴在炼气境得到的风雷至灵,便是落於枯木上。 想来设计此处的仙朝前辈,亦有此类以雷灵生发灵植的想法。 这一日,炉中剑气消散,终於叫宋宴炼製出了第一炉上品的悬雷丹。 有虚相法身和阮知姑娘护法,宋宴布下摄灵剑阵之后,便盘膝而坐。 当即取出其中一枚,仰头服下。 丹丸吞入腹中,一股精纯药力瞬间化开,涌向四肢百骸。 嗡———— 耳中隱隱有雷鸣作响。 药力於体內的灵力匯聚,化作雷灵,所过之处,那些盘踞於经络臟腑深处的阴煞之气,猛烈的收缩起来。 然而他们逃窜藏匿的速度,却远远比不上这药力流动的速度。 雷灵流过,大量阴煞之气被消融,还有一部分被逼出体外。 嗤嗤嗤———— 宋宴体表毛孔,肉眼可见地逸散出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浑浊烟气,隨即被流阴御灵籙转化的日灵之力中和驱散。 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经脉中那股滯涩寒冷,正在快速消退。 体內灵力和剑气汩汩流动。 “呼— —“ 宋宴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吟,双目缓缓睁开,眸中神光湛然。 “快一年的时间过去,再不解决,都要习惯那种折磨的感觉了。” 他目光低垂,隨手施了一道剑气。 虽然没有完全祛除阴煞,但那种负担的感觉已然大为减轻。 上品悬雷丹的效果之显著,远超预期。 “如此看来,只需將剩下的这两枚上品丹药服下,就已经差不多了。” 於是每修炼六七日,恢復一番灵力和剑气,便又会服下一枚悬雷丹。 如此反覆,到了第三次服丹的效果,便已经微乎其微了。 除了体內还有些顽固阴煞,其余都已被清除,接下来便只需修炼一段时日,將损伤的躯体经络恢復。 雷纹楹花草还剩下很多,宋宴全部都炼製成了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一边修炼恢復著经络,宋宴一边已经开始思索雷灵贯体之事了。 此处既有雷灵,那当然要尝试一番“小雷劫”。 那药书中有言,雷灵贯体也不是一次就能祛除,恐怕要反覆多次,才能彻底根除。 所以便在此处守著等候雷云光顾,可不是办法。 得想个招,找到这片雷云的源头才是。 这渊下世界的雷云和风雨,应当是与日月一般,由从前此处仙朝的前辈们人为安置。 定然是有什么阵法禁制,在操纵其轨跡。 先前寻觅雷纹楹花草的时候,宋宴便发现,此处灵药山野,越靠近东边的地方,阴气越稀薄。 想来是因为东边雷云的轨跡更加频繁。 等到再修炼几日,便动身往东边去探查一番吧。 深山之中,紫袍傀儡,望著面前那枚由雷灵和云雾凝聚而成的眼球,沉默不语。 这两个人,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对於这两人本身倒没太关注,不过对於那个偶尔会出现的黑袍人,却有些惊讶。 —— 那人阴煞之气很重,应当是金丹境的尸傀。 如今自己受真君之令,在此掌控雷息,栽培灵药,可万万不能出差错。 只是采那几株寻常灵药,也就罢了,最好是让他们自行离去。 可倘若是动了不该动的灵药,说不得便要出手,將此人斩去了。 想到此处,这紫袍傀儡的心中,竟然莫名生出了几分感嘆。 若是自己生前,遭遇此人,恐怕要绕道而走,不敢招惹,但眼下可唤雷霆,將那阴煞尸傀死死克制,自然是不惧。 只是不知那有灵智的机关傀儡,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禁制————” 看起来不像是真君所炼啊。 等到真君出关,还是將此事同他老人家稟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