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其声喵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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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陵禁消散,赵都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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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传送阵年代太久远了,另一端通向哪里,是否安全,都不清楚。” “而且我在帝陵还有其它事要做。” “原来如此————” 少年似乎有些遗憾,但也並不多么沮丧,只是点了点头。 宋宴继续说道:“不过说来也巧,在下本来就要去东海,过些时日,应该就会启程。” “你如果想去,我可以带上你,一起走正常的途径过去。” “好好好!”少年立刻面露喜色:“老兄,一言为定!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宋宴淡笑一声。 这少年本就是托生於那枚残玉,自己只要不把那残玉丟弃,如论如何都会带上他的。 其实小宋还真有些犹豫。 直接传送,自然是不可取,但凭藉唐廷和仙道盟目前的力量,短期內恐怕无法再次打开封土禁制。 此番离开了帝陵,下一次还能不能进得来,能不能见到这个传送阵,就另说了。 不过思虑再三,还是没有选择传送。 倒不是担忧另一边危险,主要还是因为这一次帝陵之行,还没有结束。 实在不行,通过正常的手段,也能够抵达东溟,没有必要放弃这么多。 地穴的另外一面,还有通道。 对照著手中的机关图,此处地穴几乎已经是最后的终点,剩下的通路並不长,而且也没有机关。 宋宴环顾四周,搜寻了一阵,確认没有其他东西之后,便暂且离开了此处。 沿著地道的通路走去,通道之中逐渐开始有了石阶,坡度也越来越明显。 通道依旧不宽阔,但相比较於先前那些布满了陷阱的来时路,已经称得上是一片谈坦途这条路是向上的,看来是要回到地面去。 根据机关图上的走势来判断,这一条路应该是通往內城的方向。 如此一来,倒是躲过了那些恶灵的追杀。 不过他不禁更加疑惑,这一条地道,还有传送阵,究竟是什么人建造的。 昔年始皇帝建造陵寢,数十万苦工、俘虏被驱策,帝陵完成之后,或被坑杀灭口,或被困死在地宫深处,成为帝陵幽魂。 原本宋宴以为地道是某些苦工联手挖掘建造,以便躲过杀身之祸。 但是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这条通路向內延伸,算算路程,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帝陵內城。 当年那样的情况,寻常苦工奴隶,莫说在此处久留施工,恐怕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能够在此处留下这样复杂的地穴,说明此人的地位很不一般。 最起码,当年建造帝陵的时候,他能够隨意出入內城,甚至在这里久。 在督造者眼皮底下,拥有相当的自主权。 而且地穴之中的那个传送阵,就不是一个寻常苦工奴隶能够完成的。 正思索著,某一剎那,宋宴身形一顿,只觉有股无形气机掠过周身,恍若穿越了一道水幕。 禁制吗———— 宋宴知晓他们快要重见天日了。 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地方。 “快到了。”他对身边的少年说了一句。 果然,又前行不过数十步,前方便有日光。 尽头连接著一间小屋。 室內的陈设极其简单,石桌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石室的出口是一扇木门,此时虚掩著。 宋宴回头看了看,他们刚刚走出的地方,此刻是一面光滑完整的石壁,完全看不出通道的入口。 入口处被极其高明的禁制和障眼法遮掩了。 屋子很小,宋宴隨手推开门,便望见了外面的场景。 门外天光骤然涌入,宋宴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愣在了那里。 此处地势颇高,视野也极好。 极目望去,是一座城池。 屋舍鳞次櫛比,楼阁高耸,街巷纵横交错。 街道上人影绰绰,摩肩接踵。 货郎沿街叫卖,妇人抱著木盆在井边汲水交谈,孩童追逐嬉戏跑过巷口。 隱约传来喧闹的人声。 “————”宋宴心头剧震,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怎么回事? 此番进入帝陵,一共也只有二十八人。 那岂不是说,这些人都是原本就生活在这里。 在一座完全封闭的帝陵之內,生活了三万年? 然而正在此时,异变陡生。 宋宴只觉自己周身的枷锁和压制,正在逐渐消失崩解。 昆吾余火,重新燃起,墟海之眼,潮汐涌动。 所有灵机都在慢慢復甦。 很快,修为从炼气三层,重新恢復到了金丹境界。 “呼————” 宋宴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一身枷锁尽去,自然是十分畅快。 只不过心中依旧有些疑惑。 进入內城之后,所有人都会恢復修为么? “呃————” 小禾迷迷瞪瞪,从道袍之中爬出来:“咱们到哪儿了。” 宋宴失笑一声:“给你睡美了是吧,咱们已经在帝陵里头了。” 两人说著话。 一旁少年的身形猛地僵住,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眼睛,茫然了一阵,旋即眼神闪动。 无数破碎光影在他瞳孔深处映照交叠。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老兄!我想起来了!” 少年对宋宴说道:“我叫赵政!我是秦国人!” “赵政?” 宋宴闻言心头一跳,微微皱眉。 始皇帝贏姓,赵氏,名政。 其父异人为质子,贏政便生於赵。 年幼时,隨其母生活在赵国生活,那时旁人便称公子政,或者————赵政。 是巧合吗? 宋宴心中隱隱有些猜测。 倘若这残玉真的是和氏璧的一部分,而白起的魂灵当年又说此玉与大秦国祚有关。 如此看来,受玉招来的游魂是少年始皇帝,好像不无可能。 宋宴面上不动声色,顺著赵政的话开口问道:“噢?你想起来了啊,那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赵政看著远处的这座城池,说道:“当然知道。这里是赵都邯郸,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他转过头问道:“对了老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从楚国大老远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呢?” 君山在古仙朝的楚地,跟如今边域的楚国虽然有些关联,但不是一回事。 “看你的这身打扮————不像商贾,也不像游学士子啊。” 宋宴沉吟了片刻,说道:“噢,我来此,是为寻找一种特殊的矿石,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他手掌一翻,雷盈砆石便出现在掌心。 “喏,就是这个,名为雷盈砆石。不知你可曾在邯郸城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其上闪烁著细碎的紫色雷纹,温润刚坚,看著赵政有些惊奇。 不过他仔细分辨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从没见过。” 宋宴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无妨。此物乃是修士炼製法器法宝的材料,你既非此道中人,又是富贵出身,未曾见过,倒也正常。” “富贵出身?” 赵政闻言,神色有些阴鬱,看著远处的城池,说道:“老兄,你可莫要取笑我了。我哪里算什么富贵之人。” “寄人篱下,朝不保夕————” 不知为何,他口气有些孤愤宋宴瞥了他一眼:“看来你在赵国,並不多么开心。” “走吧,带我转转,邯郸有没有铸剑、锻铁的地方,说不定能够寻得此物。” “好,邯郸我很熟悉。”赵政点了点头。 於是二人便向著远处的城镇走去。 赵都邯郸,严记铸兵坊。 赵政正与铺子的主人交谈。 “二位想要打些什么兵刃?用什么炼材?” 说话的是个壮年汉子,赤著上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 “我这严记铸兵坊的铸兵师,个个都是好手,各有所长,擅长的炼器种类很多,在下擅铸剑。” “而且,在下年轻时曾经行走天下,这世间炼材,手中都有不少,总之,定然不会让二位无功而返的。” 其人言语自信,嗓门洪亮,仿佛这天下奇珍异铁,尽在铺子之中。 铺子里炉火正旺,热浪扑面,叮叮噹噹,打铁声不绝於耳。 几个同样精壮的匠人埋头苦干。 两人说的话,都是古语,但在修行界,其实跟现在的语言没有太大差別。 是以,宋宴完全能够听得明白。 赵政闻言大喜,连忙说道:“我们要铸剑。你们这儿可有此物?” 说著他將那枚雷盈砆石指给店家看。 那壮年汉子的豪迈笑容微微一滯,旋即又仔仔细细看了几眼,神色有些古怪。 旋即摆了摆手:“这个————没有!俺们这没有此物!” 赵政心头不快,神色狐疑:“哎!你这店家!恁地说话不算话?” “刚刚还说天下炼材都有,怎么隨手拿一个出来你就没有啊,这不是唬人吗?” 那壮年汉子也是个暴脾气的,听闻此话十分恼火。 “黄口小儿!你可不要胡说,俺们平日里最重信誉!” 他指著砆石说道:“如果我猜测不错,此物应是传闻中的雷盈砆石。” “那是何等稀罕的玩意儿?即便是有,也都在仙朝王公、大能修士手中。” “俺这小小铺面,打些中低阶的兵刃,上哪里去给你寻这等仙家之物?” “你是故意找茬儿是不是?” 赵政被吼得一缩脖子,但隨即梗著脖子爭辩。 两人理论了起来,宋宴却一直倚靠在门口,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心中思忖。 街道上行人不少,贩夫走卒,车马粼粼。 叫卖交谈,一派市井繁华景象。 然而观虚之下,自然能够瞧出,这些躯壳之內並没有鲜活血肉,都是泥俑。 只凭猜测来说,恐怕是各国那些俘虏、苦工被困死在此,连魂魄也没有逃离。 於是借殉葬的泥俑而假生,如同凡人一般,在此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进入这座城池之后,赵政却说这里的人他都不认识的原因。 “赵都邯郸————”宋宴喃喃。 古籍记载,始皇帝想要將自己生前宫闕都城乃至天下山河,尽数带入幽冥。 以此推测,这帝陵內城之中,恐怕不止建有赵都邯郸,应当还有楚都、燕都等等。 那么在帝陵內城的最中央,应该就是秦都咸阳的模样了。 按理来说,像雷盈缺石这种炼器材料,出现在皇宫之中的可能性比较低。 但是来都来了,走一趟总不会错。 说不定能够取得其他灵物呢。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去哪儿了,都找到了仙秦遗宝没有。 就在此刻,长街西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让开!快让开!” “是兵爷!” 街上的“行人”顿时一阵骚动,纷纷向街道两侧避让,原本热闹的街市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一队兵俑从西面而来,身著仙秦甲冑,手持青铜长戈。 队列齐整,目不斜视,从街心快速穿过。 宋宴不禁有些惊奇。 这些兵俑虽然同样没有什么灵力波动,但其中那铁血气势,却与当时的王翦俑如出一辙。 数量一多,气势连成一片,迎面压来,不禁有些窒息。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有避让在路边的商人小声询问。 “不知道啊。” 哄乱之中,有个汉子恰好是从东面跑过来,被人拉住问了一嘴。 他答道:“东边,东边有人私斗,动静不小。” “私斗?”问话的人一脸惊诧,“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城里动手?” 宋宴闻言,心中一动。 於是他回过头,望向还在跟老板拌嘴的赵政。 “老弟,既然他这没有,咱也別为难人家,去別处看看吧。” 赵政虽然还有些气不过那掌柜的態度,被宋宴这么一说,也就不再纠缠。 两人离开铸兵坊,往东边而去。 越往东,街上的行人就越是稀少,寻常泥俑们都避开了某个区域。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似乎是某座学宫前头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青铜兵俑围了一大圈,对二人虎视眈眈。 那男子青年模样,身形高大,正是二十八人之中的姜家少主姜鼎。 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看著面前的女修。 有些恨恨,却又很是惋惜。 “云嫵仙子————” “要怪,只怪你体质有异,那宝药竟然对你不起作用,可惜————” “可惜了你我这段,美救英雄的天赐良缘。” 他对面的女修身姿窈窕,容顏绝世,正是闻月宗的云嫵仙子。 一身月白道袍此刻沾染了些许尘土血跡,脸色苍白。 云嫵一言不发,只是冷漠地盯著姜鼎,暗自调息。 身周悬有三道冰冷稜镜,寒意不息。 指尖还有一道灵符,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