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其声喵喵然

剑宗外门

第570章 各怀鬼胎,云中一剑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姜鼎看着云妩到了这般境地,竟然连一句斥骂都不屑於给他。 好像他只是一个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於是心中戾气,如野草疯长。 在进入帝陵内城的路上,姜鼎原本想要无视那些兵俑,强闯内城守关。 孰料这些兵俑的实力颇为不俗,不仅力量强横,几乎瞬间就能够结成战阵,彼此配合无间。 彼时他的修为又还没有恢复,竟被一群兵俑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就在他陷入围攻之际,恰逢云妩也抵达此处。 二人的目的相同,於是面对共同阻碍,云妩便出手帮了他一把,两人一同化解了兵俑的追击。 然而那时云妩也还没有恢复实力,混乱中,竟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兵俑倏然袭击,伤势不轻。 姜鼎便动了心思。 他取出了疗伤宝药,假作愧疚,称是自己莽撞连累了她。 那丹药,的确有疗伤效果不假,只不过,其中还含有阴阳大乐散。 此邪药出自魔墟合欢宗,无色亦无灵力,几乎无法被察觉。 而且受此邪药影响之人,不仅会慾火缠身,还会不可遏制地对交合之人产生真正的情意。 姜鼎早已盘算好,待药力发作,便顺势在帝陵之中,与云妩行一番鱼水之欢,成就好事。 待离开此地,既能凭藉这情意和夫妻之实,顺理成章与之结为道侣,亦能与闻月宗交好。 一切似乎都按他的预想在进行,而且顺利到出乎他的预料。 云妩检查了丹药之後,竟然没有起什麽疑心,的确是服下了。 只可惜,千算万算,他做梦也没想到,云妩服下丹药後,没有丝毫情动迷乱的迹象。 姜鼎倒是知晓,世上有万毒不侵之体质,只是难道就真的这麽巧,这云妩恰好就是麽? 姜鼎不禁有怒气。 自己运气未免也太差了些。 不过,姜鼎也不蠢,很快就看出云妩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化,知晓自己的计谋败露,於是生出杀意,想要将云妩灭口。 好在云妩伤势本就不轻,姜鼎有足够的把握将她斩杀。 於是两人一番追逐之下,才完全进入了内城之中。 旋即禁制消散,二人的修为都恢复,追击变得更加凶险激烈。 直至追到此处,才又抓住机会在此地困住了她。 然而另外一边的云妩此刻心中所想,却与姜鼎天差地别。 她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半,分散在周围那些青铜兵俑的身上。 这些兵俑太诡异了。 大部分气息微弱,动作也显僵硬,但偶尔会有一两个忽然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她此刻身负重伤,正是因为先前遇到的那个古怪兵俑。 对她而言,这些兵俑才是此地最大的变数。 至於姜鼎的算计和追杀,云妩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更谈不上後悔出手相助。 在危机四伏的境地之中与他人临时合作,本就是一场赌博。 选择姜鼎,不过是看在他出身北都姜氏,表面上还算名门正派,比其他来历不明之人风险似乎稍低一些。 赌输了,也是情理之中,识人不明,是自己该承担的後果。 她现在在等,一面全力恢复伤势以应对後续可能的变故,一面在等。 等姜鼎露出底牌。 此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她下死手,绝不可能仅仅依靠这点手段。 他必然还有所倚仗。 姜鼎随意瞥了一眼周围的青铜兵俑,此刻已经不放在心上。 他的周身瞬间涌动起了猎猎大风,磅礴风压将周遭的兵俑一齐掀翻。 旋即渐有罡风,在云妩的周遭环绕,将那冰棱镜吹出了裂痕。 云妩单手一屈,主动将冰霜棱镜破碎开来,变作无数碎片,向姜鼎激射而去。 姜鼎见状,眉头一皱,再度点出三指。 旋即大手一捏。 三道猛烈罡风层层叠叠,向云妩迅速收拢。 「我看你能够挡到几时?!」 奇怪。 云妩皱眉,心中感到有些古怪。 眼下情形,二人可谓是不死不休。 对姜鼎来说,应该是速战速决才是,倘若遇上其他人,岂不是横生变故。 可姜鼎使来使去,也没有什麽看得过眼的手段。 难不成————这二十八人之中,还有许多他的帮手,所以丝毫不慌麽? 还是说,对方也在等待自己出手? 二人正在交手。 广场边缘,有人姗姗来迟。 正是宋宴。 他看着场中激斗的两人,有些疑惑。 「这二位是怎麽打起来的?」 一个是北都姜氏的少主,一个是闻月宗的女修。 人和名字都对得上,只是都不熟。 两人怎会在此大打出手,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不过宋宴也不觉得多奇怪,毕竟,帝陵之中宝物众多。 「多半是为了争夺秘宝吧————」宋宴心中暗忖。 为宝物反目,再正常不过了。 他本不欲掺和,只想尽快找到雷盈缺石的下落。 然而正在此刻,一直隐去形状的玄厄拜灵覆面,此刻却传来异动。 「咦?」 他立刻凝神,透过覆面仔细感应。 没错。 虽然这气息极其微弱,又几乎被两人的灵力波动所掩盖,但还是被覆面所捕获。 宋宴大喜过望,当时从徐夫子手中借来这一小块雷盈砆石,还真是明智之举。 於是他打算问问两人,即便他们身上没有,也可以问问二人的来时路,方便自己缩小搜寻的目标。 他哪里还顾得上两人正在死斗,立刻便现出了身形。 二人与他无冤无仇,黄雀在後的事,他没有兴趣。 「二位,叨扰了。」宋宴缓缓开口。 云妩已经不想再与之纠缠,想要立刻施展杀招将姜鼎斩杀,忽然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连忙压下杀招。 宋宴?! 姜鼎和云妩定睛一瞧,待看清了来人,两人都悚然而惊,在这瞬间无法判断对方要帮谁。 二人心中同时没有了全身而退的把握,於是竟然十分默契的撤了手。 姜鼎在心中思忖,这个宋宴曾经去往道源山,参加过太乙门的清谈会,这帮宗门修士之间,兴许有所交集。 他此时现身,莫非是要相助云妩? 想到此,他心下一沉,面上有些阴晴不定。 而另一边的云妩看向宋宴的目光同样充满了惊疑和戒备,心中的担忧比姜鼎更甚。 她自己是与这位慈玉真人没有多少交集,但却知晓,宋宴与墨家关系匪浅,似乎与新任矩子十分熟悉。 而此番墨家又将名额让出给姜氏,她一时有些把不准宋宴和姜鼎,有没有私交。 宋宴感受到两人如临大敌的目光,心中那点不好意思更浓了。 「呃,二位道友,实在抱歉。在下无意参与争端,只是想问问,二位手中有无此物?」 他手掌一翻,雷盈砆石正在其中悬停。 宋宴的目光在姜鼎和云妩之间来回:「帝陵之内,时间不等人,若二位手中持有此物,宋某愿以等价之物交换。」 「呃,或者,烦请二位告知,方才在这帝陵之中,都去过哪些地方?也好让在下缩小搜寻的范围。」 宋宴话音落下,云妩和姜鼎的神色都有些错愕。 说实话,两个人其实都没见过这东西,也不知道宋宴为什麽有此一问。 见他们神色变幻,沉默不语,宋宴便知晓是对自己有所戒备,於是决定徐徐图之。 「二位都是中域的青年才俊,若是因为帝陵秘宝而结下仇怨,乃至於不死不休,实乃正道的损失,不如————」 他本意是缓和气氛,顺便打探一下雷盈砆石的下落。 然而话音未落,便被姜鼎的冷笑打断。 「慈玉真人还是莫要说笑了!」 他开口说道:「这位云妩仙子凯觎在下的宝物,而对在下动手,也配称正道修士麽?」 「所幸在下运势极佳,借了帝陵兵俑之手,才能反制,叫她负伤,否则如今重伤濒死的恐怕就是在下了。 「此事如何能够善罢甘休?」 姜鼎这番话语说的理直气壮。 宋宴闻言一愣,望向云妩。 云妩自然知晓对方是颠倒黑白,只是这样的人她见多了,根本无意辩解。 她本就不是多言之人,更不屑於在宋宴面前上演什麽诉苦的戏码。 於是只缓缓开口,十分简短地说道:「此人对我施了阴阳大乐散,欲要玷污我的清白。只是丹药对我没用。」 说话之时,她手中已有灵光闪动。 单独一个姜鼎,根本不至於将她逼上绝路,但对上宋宴,她可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若是宋宴信了此人的鬼话,亦或是同样对自己有所凯觎,那也只能不惜代价遁逃了。 姜鼎冷笑一声:「阴阳大乐散?且不说我如何能够得到此物。」 「此物便是元婴修士不慎中招也难以抵挡。云道友,何必信口雌黄。」 宋宴一时只觉得头大无比,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问题这跟自己有什麽关系? 他只想知道两人身上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 他下意识就想起来远在楚国的吴花果道友。 「要是能像吴道友一样,知晓谁在说假话就好了————」 正在此时,他的颈间衣领一阵蠕动,小禾忽然冒出了蛇头。 蛇尾巴指了指云妩。 「那个姐姐的血液里有合欢宗的气味,她的确中了毒,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没有发作。」 云妩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道袍。 不对吧? 云妩对此物的了解,恐怕比姜鼎更甚。 阴阳大乐散无色无味亦无灵力,几乎无法被察觉,自己也就是有些倚仗,的确不惧毒物,所以才敢什麽都吃。 服下此药,甚至是她刻意为之。 宋宴闻言,也颇有些惊奇:「你怎麽知道?」 小禾说道:「几年前小鞠姐姐曾经被那个合欢宗的魔女关在法宝之中啊,很容易就能闻出来。」 宋宴恍然。 原来如此! 小禾对於气息的感知很敏锐,合欢宗的东西,淫邪气味很重,她自然能够闻出来。 旋即宋宴便看向姜鼎:「如此说来,姜道友竟然与合欢宗有所交集麽?竟能持有此等魔道邪物?」 这话问得颇有技巧。 其实魔道之物在黑市流通的情况并不罕见,尤其合欢宗的东西在某些圈子里甚至颇为畅销。 他这麽说,只是先扣个大帽子,看看对方的反应而已。 然而姜鼎见状,心中一沉,云妩没中毒已是意外,此刻竟还被一灵宠识破。 「滑天下之大稽!阴阳大乐散无色无味,你等宗门修士,当真是沉瀣一气,欺压我世家子弟!」 「这帝陵,不待也罢!」 姜鼎厉声喝道,周身罡风猛然暴涨,整个人化作遁光冲天而起。 「你等记————」 云中剑。 嗡—! 话音未落,却见空中风云涌动,万千仙宫飘渺而起。 旋即众人眼前寒芒乍起。 一道剑光倏然斩过。 砰! 有什麽护身宝物破碎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一道人影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摔落,溅起一片尘土。 正是姜鼎。 此刻的他,道袍破碎不堪,胸前一道剑伤斜贯而过,深可见骨。 鲜血泪泪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挣紮着想爬起来,却因剧痛和内腑震荡而剧烈咳嗽,吐出血沫。 望向不远处那道身影时,眼中充满了惊惧。 「你————」 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宋宴很强,是仙道盟年轻一辈中公认的顶尖人物。 但他万万没想到,同是金丹境界,差距竟会大到如此地步。 全力催动的遁光,竟连对方随手一剑都接不下? 饶是此刻云妩已经稍稍宽心,见到这一幕,也不免心肝一颤。 她根本没有看清宋宴是如何出的手。 她下意识地在心中反省,倘若这一剑的目标是自己,有几成把握能挡下,又能有几成把握全身而退。 其实,这倒是云妩和姜鼎想多了。 姜鼎本身实力并不弱,若他刚才不是未战先怯,一心只想逃跑,说不准能够与宋宴过过招。 可惜,只想着逃跑,那便没有任何胜算了。 反而宋宴心中也有些意外。 这姜鼎背身吃满自己一道全力出手的剑意———— 竟然没死,还能说话。 这种生机————武神之後,果然不是白叫的。 「既然如此,姜道友先莫急着走。」 一个恍惚之间,宋宴便来到了姜鼎的面前,捏着手中的雷盈缺石。 「最後问你一句,见过这个吗?」 他已经问过很多遍了,不知道为什麽,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