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其声喵喵然

剑宗外门

第667章 剑意之变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除了《仙工开物》之外,阮知还取得了本就属於墨家的偃道典籍《胡非子》,以及屈将子这些年对此古籍的注解手札。 阮知不清楚那未解灵犀究竟是何等宝物,但这两部典籍对於墨家而言,同样也是无价之宝。 这是可以增强墨家道统的东西。 李麟取走的宝钥是什麽,有什麽用,说实话阮知和吴梦柳都不太清楚。 那应该是当年公输异输给屈将子的东西。 所以拿回去就拿回去吧,阮知并不觉得多麽可惜。 众人取走了秘殿之中,屈将子所留之物,那机关魔像便抬起了手臂。 柔和的光华从它掌心亮起,将众人一一笼住。 於是瞬息之间,便将所有人都送离了秘殿。 大殿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机关魔像站在石台旁边,灵玉眼眸里的光华慢慢减淡了一些。 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件积压了很久很久的任务之後,终於可以松一口气了。 它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喃喃自语:「真是没有想到。 97 「墨家当代矩子大人,竟然是一位机关人。」 然後它走到了某处,把方才打斗中被掀飞的一个小铜香炉饰物捡了起来,重新搁回石台上摆正。 虽然秘殿之中四处都有禁制保护,但方才动手的几位金丹境修士没有一个是寻常角色0 这大概是漫长岁月里,最为热闹的一天了。 机关魔像就这样优哉游哉,慢慢洒扫起来。 宋宴等人被传送阵送出了秘殿。 月光从脚下退去,重新踩实了海水。 夜已经很深了,满月还是悬在那里,好像秘殿之中的那些时间,不过是一瞬而已。 宋宴甫一出现,便忽有所觉,抬眸望去。 天空中还站着一个人,青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我还以为你会就此离开————」 宋宴的声音愈发冰冷:「看来你是真的想找死。 77 话还没说完,浑身剑元便已经疯狂涌动起来。 天空之中的那道身形,正是青雀。 周珏虽然不是他的弟子,但跟在他身边这麽久,从浮玉岛到侠客岛,从解忧杂货铺到今日的解忧阁。 可以说,宋宴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 那孩子做事一丝不苟,修炼也从不懈怠,自己将《幽罗大偃经》传下,正是因为十分看好他。 如今生死未下,宋宴心中自然是怒意滔天。 青雀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慈玉真人,我本无意与你为敌。我想杀的人,一直都是她。」 他的自光越过宋宴,看向阮知。 「要怪就怪她吧————」 这一眼之间,宋宴根本不跟他废半句话。 浑身剑元汇聚,镜花水月的虚界完全涌动开来。 青雀原本也是参悟了神通的元婴境修士,即便这具机关躯体跌落了境界,但对神通波动的感知却不会打折。 那种虚实之间流转不定的诡异感让他胆战心惊,不敢托大,连忙向後飞遁。 一面遁,一面口中呼喝:「二位前辈,还请助我,将那机关人斩杀。」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滔天巨浪从天而降,横亘在了宋宴与青雀之间。 与此同时,两道遁光从高天云空垂降。 瞬息之间便显化出了身形。 其中一人宋宴见过。 面容苍白,眼神阴鸷,浑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寂剑气。 正是邪剑派的元婴境剑修,屈轶。 此人当年在海上与岳霆遭遇,被一剑斩成重伤,才有了後来祭出邪剑,呼唤六道法身之事。 如今看来,当年岳霆那一剑留下的伤势应该已经痊癒了,只是周身剑气还略显虚浮。 而另外一位,则是个中年修士。 此人的道袍上刻有一道十分熟悉的纹路,是一个狰狞鬼首。 海荒会的纹饰———— 此人正是元婴境後期大修士,海荒会的会主,徐泽。 这青雀竟然能够同时请动邪剑派和海荒会———— 这个人的行事手段实在是深不见底。 关键是这些年此人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忽然出现,便能让两位元婴大修士同时为他出手。 能做到这一点,单靠灵石和宝物恐怕不够。 青雀飞身来到了屈轶和徐泽之间,姿态依旧从容。 他朝二人拱了拱手:「屈前辈,徐前辈。秘殿之中的宝物,我已取得。」 「只要二位将此二人斩杀,我与邪剑派的交易便算完成了。」 青雀当然不是一个孤陋寡闻的人。 他很清楚,也许这个世界上唯一一道被公开存放的未解灵犀,就在墨家。 而墨家矩子之争前,曾经传出过一些风波,再结合阮知这般炼物神通,她的体内定然有两枚以上的未解灵犀。 这叫青雀如何不心动啊? 即便是冒着同时得罪墨家和君山巨大风险,也必须要趁此机会,将她斩杀於此。 然而,不知为何,宋宴面对他们三人,却不恐惧。 他向阮知传音道:「小知女侠,你等且带着他们离开,此处便由我来应对。」 「宋少侠,对方————」 阮知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此刻却实在是犹豫了。 宋宴却没有让她说完:「我自有打算。死是死不了的。你带着小周和浮玉岛的乡亲们离开————」 「最好直接回中域墨家去。」 宋宴对於自己的实力,有相当清晰的认知。 他根本不可能是这三人的对手,单单那位元婴境後期的修士,就可以将他随手碾死。 但连宋宴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此时此刻自己的心中竟然没有任何畏惧的情绪———— 咚————咚————咚———— 剑心正在砰然跃动,侠客行剑意也自然而然流转起来。 快速传音说完这些,宋宴便将目光落在了屈轶的身上。 然後他忽然眯起了眼睛:「屈前辈,数年不见,不知剑道境界精进到了何等地步?」 「还能否————接住你岳霆师兄的一剑啊?」 宋宴当然清楚,就此遁逃是最简单,也最保险的选择。 但那样如何能让念头通达? 剑心蒙尘,还不如一死百了。 更何况———— 自己也不是孤身一人。 此刻,阮知已经作出了抉择。 抱着对宋宴的绝对信任,她不再纠结,带着众人向後疾速掠出。 屈轶闻言,面色微微一沉。 倘若就他们二人在此,那也就罢了,然而现在青雀和徐泽都在,当着面如此说———— 真真该死! 屈轶冷哼一声:「想用这样的把戏给她争取逃离的时间麽?我看你是————」 嗡—! 屈轶正要追击,忽有一道剑光从远处遥遥而来。 那剑光横天裂海,紫白相间,竟然在海面上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沟壑两侧海水倒卷而上,化作两堵高达数十丈的水墙,在月光下缓缓展开。 剑光炽盛到极致时,竟然将夜空都映成了紫白之色。 「什麽?!」屈轶大惊,徐泽也微微皱了皱眉。 那剑光来处遥远,却几乎是瞬息而至,屈轶和徐泽堪堪躲避。 但见剑光开合,从中一分为二,形同帘幕。 帘幕之间,一道高大不羁的身形踏虚而立。 黑蓝道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身前悬浮着一柄紫白色的飞剑。 「岳————霆————」 屈轶面色阴沉,隐约有些咬牙切齿:「你怎会在此处!」 岳霆说道:「我的好兄弟就在此处,我如何不能在此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可那双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青雀心中一沉,缓缓向後飞遁了许远。 即便是此刻的局面,按说他们也是有着巨大的优势。 徐泽是元婴後期,修为与那岳霆相当。 只需让徐泽拖住岳霆,再由屈轶和自己去追击阮知即可。 对方带着那个少年还有其他人,行动定然不便。 便是宋宴也拦不住他们。 但不知为何,青雀的心中却十分不安。 青雀一咬牙,从乾坤袋之中取出了一道青翠符籙,将之捏碎了。 有了前车之监,宋宴一直都在关注着青雀的动向。 见他捏碎符籙却没有顺势遁逃,便知晓此人恐怕还有别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也许放在从前,宋宴的心中还会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想对方也许只是虚张声势。 但是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独孤隐。 盛年说过,青雀拜访邪剑派时,独孤隐特意出关接见。 他有可能会亲自出手麽? 岳霆见状,眉头皱起,对宋宴说道:「宋兄弟,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若我没有猜错,那玉符的另一头,恐怕是独孤隐那老狗。」 「多亏了你早做打算,浮玉岛的乡亲们应该能够逃过此劫。」 岳霆说道:「但我不能离开,我母亲的坟墓,还在浮玉岛上。」 宋宴闻言不语,却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过,他依旧没有立刻遁逃。 反而当机立断,从水玉戒之中祭出了一只白玉雕哨。 旋即鼓动灵力,将之吹响。 哨声高亢悠远,向墟海某处传去。 青雀虽然不知道宋宴这是在做什麽,但也丝毫不敢有任何的磨蹭。 他立刻对屈轶说道:「神君正在赶来,此处便交由徐真君应对,还请屈前辈随我,一同去追杀墨家矩子。」 阮知此番孤身离开墨家,身边没有统领护卫,也没有什麽矩子仪仗,对青雀来说当真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也正是因此,他愿意为此倾尽手中所有的筹码,让一个化神境修士出手。 然而,青雀与屈轶二人正要遁走追杀,一道身形便已经拦在了他们的去路上。 玄金剑袍,黑白剑匣,指尖一抹剑元徐徐汇聚。 青雀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慈玉真人,我说过了,我无意与你————」 「你当然有意。」 宋宴的神色冷漠地打断了他,那双金色的重瞳在月光下显得煞气腾腾。 他的声音,让青雀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意。 「你杀的那个少年,是我的夥计。」 周珏生死未卜,樊黛婆婆该要多麽伤心啊! 我该如何————如何面对她那双噙满泪水的双眼! 「你得————死!」 嗡! 不系舟从他身後跃出,瞬息之间便斩出了一剑。 黑白剑光映照海面,将月光和海浪都染成了墨色与银白。 青雀身形向後疾退,双手连掐道诀,身前顿时浮现出数层暗青色的灵力屏障。 砰砰砰! 但宋宴的剑光比他预想的要凌厉得多,数层屏障转眼便碎裂。 饶是青雀这般算无遗策之人,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屈前辈!」 轰—! 只见屈轶大袖一拂,庞然剑气滚滚涌动,将宋宴的攻势冲散了。 屈轶冷笑一声,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道人。 「真是可笑。什麽一品金丹,不也是金丹境麽?」 「你我同为剑修,难道还妄想以下犯上!」 他说这话时周身剑元骤然暴涨,那些灰白色的剑光向外翻涌。 竟然想要将宋宴的飞剑吞没。 咚。咚。咚。 此时此刻的宋宴,冷静的可怕。 但剑心的跳动声,一声一声如同擂鼓,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宋宴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 他只是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滚滚燃烧。 从秘殿之中周珏被穿心的那一刻,便燃烧了起来,烧了一路,直到现在。 墨家秘殿之中的种种情形,历历在目。 侠客行剑意嗡嗡然而动,他虽然没有听见什麽恶业之音,然而此时此刻,这种嗡鸣却隐隐与自己的万象剑意在相呼应。 宋宴感觉到,有什麽东西,正在这剑道万象之中慢慢涌现。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不过此时此刻,宋宴却没有功夫去回想什麽时候出现过。 因为随着一道灰白飞剑的祭出,屈轶的剑意也缓缓展开。 却见他周身同样也是黑白二色灵机,却似外黑内白的无声火焰。 灰白腐朽,沉沉死寂。 宋宴从未见过有如此怪异的剑意,它竟然在不断蚕食不系舟上的剑气。 甚至於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就连镜花水月剑意,都在慢慢被其侵蚀。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能够同时参悟多道剑意的————」 屈轶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轻声说道:「但是今天,它们都将会成为我剑道沃土的养分————」 只要将此人的剑意侵吞,未必不能在百年之内,窥见剑道的第三境! 如此作想,屈轶看向宋宴的眼神,愈发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