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其声喵喵然

剑宗外门

第668章 淳和未分!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青雀见状,毫不犹豫地说道:「屈轶前辈,既然如此,此人便交给你处置了,我自去追击那一行人。」 他说这话时身形已经开始向後飘退。 青雀从来不是一个恋战的人,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阮知。 只要能将她斩杀,炼化她体内的未解灵犀,此行的所有付出便都值了。 至於宋宴,他确实不想与之为敌。 也许能够将之斩杀,可对於青雀而言,这没有什麽益处。 自己如今已经叛逃了天衍一脉,没有人给他撑腰,他不想余生都在被君山的化神修士追杀中度过。 所以他退得很乾脆。 然而青雀的身形刚刚掠出去数十丈,便有一道青黑色的光芒从宋宴的袖中激射而出。 那光芒速度极快,在他前方骤然停住。 光芒一收,化作一个碧玉少女的模样。 她赤足踏在空中,乌黑的长发在海风中四散飘舞。 「小禾,」宋宴的目光依旧定在屈轶身上,口中却对蛇宝说道:「杀了他。」 小禾闻言,立刻便抬起了右手。 龙珠嗡然作响,雷光从珠心向外层层荡开。 所过之处,雷鸣四起。 与此同时,她自身的妖力也开始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 三阶大妖的气息不再掩饰,青黑色的妖云从她周身涌出,与龙珠的雷光互相缠绕。 乌发在妖力鼓荡之下向上飘起。 却见小禾手中捏了一个古怪的印诀,正是当年敖癸龙女传下的「鸣雷行泽法」。 这套雷法本就脱胎於龙属神通,如今又以龙珠为引施展出来,威力何其可怖。 但见海上云端,电闪雷鸣迅速汇聚。 雷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层层叠叠越压越低。 小禾站在雷云的中央,碧衫猎猎,眼眸在雷光之中,化作了冷玉颜色。 妖力雷法,竟将此处战场,化作了一片雷域大泽。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後她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向青雀遥遥一点。 轰—! 几乎是瞬间,便有一道青紫色雷霆轰然劈落。 青雀脸色一变,凭藉元婴境的神识,堪堪躲避。 可饶是如此,天海之间充盈澎湃的雷行妖力,还是让他机关躯体的行动感到迟滞。 青雀面色阴沉,暗骂了几句。 屈轶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於是他开口说道:「她们走不远的。便将此二人解决再行追杀,也不迟。」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宴。 话音落下,屈轶便祭出了一柄飞剑。 那飞剑的模样十分狰狞可怖,通体竟然是一根脊柱的形状。 惨白骨节咬合在一起,其上有灰白色的剑元在缓缓流转。 剑格处则嵌着一颗小巧的骷髅头骨,那骷髅的嘴巴正微微开阖着,像是活物一般。 而随着那骷髅嘴巴的开合,被他触碰的剑气剑元便被它一丝一缕地吞入其中。 每一次吞吃,都会让那灰白剑光,更加明亮一分。 「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 屈轶伸出手,五指轻轻抚过那根脊柱剑身,动作温柔,如同抚摸情人的脸庞。 「我会将你囚禁。吞吃你的剑意,助我成就无上剑道。」 嗡——! 飞剑斩出,直取宋宴的面门。 这一剑并不快。 以元婴境的手段去衡量,屈轶的飞剑并不以速度见长,至少比岳霆慢得多。 但那终究是元婴境剑修的全力一击,对於宋宴而言,依旧有一种不可抵挡的气势。 那道灰白色的脊柱剑影在宋宴的视野中越放越大,似乎整片天空都向他当头压下。 闪躲只是徒劳。 正是此时,宋宴身後那方黑白剑匣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剑匣之中数十年养剑的剑气,从匣中喷薄而出。 尽数灌入了两仪势之中。 两仪势的六层黑白灵玉圆环交错转动,数不尽的阵纹从盘面上浮出,向四周铺展开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十数柄飞剑齐齐飞出,各自出现在了阵眼之上。 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道恢弘剑阵。 剑阵成型的瞬间,宋宴周身忽有一道庞然大鼎的虚影显化。 鼎身四四方方,壁面刻满了古朴纹路。 大鼎虚影将宋宴整个人笼罩其中。 铛——! 屈轶的白骨飞剑斩在了那尊鼎影之上。 鼎身剧烈摇晃,那些山川星辰的纹路被剑锋斩碎了许多,虚影表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似乎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破碎。 宋宴站在鼎中,面色不变。 「十四州横天剑阵。」 屈轶微微皱起了眉:「你会的还真不少————不过,只是徒劳而已。 这十四州横天剑阵,是金丹境修为能够完全掌握的最强防御剑阵之一。 它脱胎於一位不知姓名的剑宗大师,以昔年南国十四州的疆域为意象,化入剑阵之中。 理论上甚至可以正面硬抗元婴境後期修士的数次攻击。 也正是因此,此阵对於剑元和神识的消耗极为恐怖,寻常金丹修士即便勉强布成也只能支撑片刻。 宋宴此前只在太虚化书之中见过此阵的图解和要诀,并没有修习。 没有想到的是,小鞠在设计两仪势时,特地把她所有能够理解的防御剑阵全部准备了进去。 再经由阮知的炼物神通炼制,宋宴只是在研究两仪势时,稍微按照自己那些飞剑的特性作了些细微调整。 然後心念一动,便可以瞬息成阵。 不过屈轶所说的倒是没错。 要抵挡元婴境剑修的攻势,哪怕只是一击,所需要消耗的剑元和心神也极为庞大。 方才那一剑斩击在鼎影上的瞬间,宋宴便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府中的剑元被抽走了将近三成。 饶是一品金丹的续航能力再强横,也根本扛不住几剑。 不仅如此,屈轶的剑道神通十分诡异。 那柄脊柱法剑在斩击鼎影的同时,残留在空中的灰白剑丝并没有消散,而是像蛆虫一般附着在鼎影表面慢慢蠕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剑元,乃至於剑意都在被那些灰白剑丝蚕食。 倘若一剑一剑叠加下去————必死无疑。 不过,此时此刻,宋宴胸中意气滚滚。 除了与面前这两位你死我活之外,脑海中再没有其他任何杂念。 倒不是因为他胜券在握,恰恰相反,他很清楚自己的赢面小得可怜。 但那不重要。 剑修之路,怎麽可能等到胜券在握再拔剑———— 宋宴很清楚,这世上根本没有那一刻。 鼎影逐渐淡去了纹路,那柄脊柱法剑再一次高高扬起,灰白剑元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他并不因为对方的可怕剑意而感到畏惧。 金丹之中,三道剑意同时嗡鸣而起,从他的周身迸发而出,一时之间海面上光怪陆离。 幻彩如月华流淌,黑红如狱火焚天,清冽如侠客独行。 三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同时绽放,这般景象在金丹境中已是闻所未闻。 就连远处正在拼杀的徐泽和岳霆二人都惊愕地看向此处战场。 徐泽还在怀疑,而岳霆已觉不可思议。 「三道剑意!?」 宋宴抬起头来,那双金色的重瞳盯住了屈轶。 「来。」 他开口说道:「让我看一看,从剑宗叛逃到魔墟,你们究竟还配不配称为剑修。」 屈轶的飞剑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 三道剑意。 此人的身上竟然真的有三道剑意。 他的心中先是涌起一股不可遏制的狂喜,倘若能将之全部吞噬,自己的剑意「食仙骨」恐怕能直接突破瓶颈。 人间宝库! 然而这股狂喜还没有来得及膨胀,他的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屈轶的观虚剑瞳之下,他看见了宋宴周身环绕的那些若有若无的玄妙灵机。 那灵机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十分微弱,只有一点点苗头。 而这样的感觉,他曾经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过。 岳霆。 剑道第三境———— 怎麽回事? 屈轶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点徵兆,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他越看越觉得难以置信。 这小子才修炼了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不过百年。 他竟然已经摸到了第三境的门槛!? 不过是金丹境而已啊!? 天道不公! 而且,这根本不合常理。 无论是三道剑意中的哪一道,都远远达不到晋升第三境的程度。 这第三境的徵兆,到底从何而来?! 唯一有些古怪的,就是最後一道。 虽然这一道剑意的境界比较低,但是眼下在快速生长。 随着第三道剑意越来越盛,宋宴周身的玄妙灵机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凝实。 屈轶忽然心中一惊。 不对。 他的身上,还有第四道剑意! 而正是这一道剑意,在其余三道的托举之下,向剑道第三境进发。 可是这怎麽可能呢?! 这一瞬间,屈轶想了很多,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不能再等。 倘若真的让他摸到第三境的门槛,哪怕只是一瞬间,局面也会完全不同。 屈轶浑身剑元鼓动,白骨脊柱飞剑在他身前大涨。 灰白剑光喷薄而出,将周遭数十丈的空间都笼罩在了一层惨澹雾霭之中。 无数剑丝伸展开来,裹挟剑元浪潮向宋宴疯狂斩去。 与此同时,食仙骨的剑意也在疯狂地吞吃着属於宋宴的三道意境。 十四州横天剑阵摇摇欲坠,那些山川河流的纹路正在一道道破碎。 很快,府中剑元便在剑意和剑阵同时运转之下,消耗一空。 大鼎虚影发出一声哀鸣,那些流转的金光忽然一滞,然後便从底部开始向上寸寸崩裂。 剑元消耗一空,宋宴十分虚弱地跪坐在了海面上。 他的面色有些发白。 但周身那些玄妙灵机,却凝实到了极点。 屈轶看着宋宴,心中大为震惊。 竟然真的叫他摸到了第三境的门槛。 不过此刻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即便你真的摸到了第三境的门槛,仅凭金丹境的修为境界,也无法施展剑道神通。」 「还是乖乖成为我的阶下囚吧。」 话音落下,那柄白骨脊柱飞剑倏然一分为六。 六道灰白剑影在宋宴周身依次排列,剑尖朝内,剑柄朝外,将他围困在中央。 屈轶竟然将白骨飞剑,也化入了自己的剑意之中。 於是食仙骨剑意蔓延,开始快速蚕食宋宴的剑意。 宋宴能感觉到自己的三道剑意正在飞速流逝。 然而,就在镜花水月剑意即将被完全吞噬的最後一瞬。 宋宴口中轻吐:「镜花影。 66 嗡! 水月形迹,无心去来。 虚实之间,宋宴整个人忽然模糊了一息。 一息之後,他的身形在水波之中重新清晰。 府中剑气海,在一瞬间重新被剑元填满。 此刻,宋宴竟然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屈轶眉头一皱,心道这虚实剑意,好生诡异。 不过,同为剑修,宋宴的剑意又被自己的剑意所压制。 不过是再费些功夫罢了。 然而宋宴并没有给他慢慢炮制的时间。 他单手一抬,指尖之上隐约有一抹淡淡的紫气浮现。 那紫气极其微弱,初看之时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它甫一出现,周遭海面上的灵气便开始疯狂向宋宴涌来。 紫气合虚真诀! 紫气浮关,如日东来。 宋宴的气息竟然完全突破了金丹境後期的桎梏!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元婴的水准,可如此一来,让屈轶逐渐感到事情在超出他的掌控。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宋宴的手段未免也太多了些。 於是他不再留手,悍然出剑。 「嗡——!」 剑元与周遭的六柄白骨脊柱飞剑联合向宋宴绞杀而去。 这一回他是下了死手。 对於屈轶来说,留着宋宴吞噬剑意自然是最完美的选择。 但宋宴似乎并不那麽简单可控,为免节外生枝,他还是打算将之斩杀。 虽然依旧觉得惋惜,但至少不会出什麽问题。 然而宋宴的身形忽然消失了,剑元和飞剑尽数扑空。 屈轶只见自己的周身十数柄飞剑流转,一座庞然剑域,瞬息成形。 升剑绝圣势,行天道! 一道剑芒从大阵顶端的天穹垂降,不系舟悬停在剑域正中。 宋宴的身形从剑芒之中缓步走出,剑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重瞳冷冷地注视着屈轶。 屈轶自然是知晓行天道,便不以为意。 他厉声喝道:「你的剑意已经被吞噬殆尽,又何须再徒劳挣扎!」 他并指一催,便要再次祭出剑意,将宋宴的剑元连同这座剑域一并吞吃。 然而此刻,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的剑意「食仙骨」————不知为何,消失了。 他慌忙内视剑府,没有任何异状。 可他一旦施展,食仙骨便会被行天道之中的剑气浪潮所裹挟,立刻中断消失。」 「7 屈轶愕然,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宴。 此时此刻,宋宴府中的剑道莲花处,玄机汇聚,於那灿灿金丹周围盘旋环绕。 昆吾余火和墟海之眼,分别化作一黑一白两条游鱼,在宋宴的身後跃动。 首尾相衔,流转不休。 万象虚影缓缓浮现。 宋宴恍然。 当年在楚国与吕柯泰一战时,剑道万象也曾出现过这样的变故。 但自从那一战之後,宋宴再也没有能够重现过那种力量。 没有想到直至今日,剑道万象第一次真正展露了神通。 淳和未分,大道无术。 此神通竟然能够将旁人的神通和剑意中断消解,化为两仪之气。 此刻宋宴周身浮现出黑白两道剑光,与此同时原本被食仙骨所吞噬的三道剑意,也都—一回归。 不仅如此,这万象剑意的神通似乎还把食仙骨本身的剑意也一并带了回来。 那三道剑意此刻的气息竟然比被吞噬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屈轶如遭雷击。 此刻无间狱的黑红绘卷在宋宴身後缓缓展开。 猩红血月当空映照。 狰狞的妖骨从血海之中升起,交织生长,层层堆叠,将宋宴的身形缓缓托上高台。 六柄白骨脊柱飞剑依旧悬在宋宴的身边,只是剑元已经完全黯去。 倒像是神座饰物。 宋宴抬眸,望向屈轶。 「为了寻求捷径而抛弃真正的大道,以为这样就可以窥见剑意终极。」 「真是一场空欢喜。」 屈轶竟然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怜悯的神情。 耳边传来宋宴的最後一句话。 「现在剑意全无,神通尽去。你与寻常元婴修士————」 「又有何分别呢?」 phosphen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