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六姝不就山救山

将门六姝

第 352 章 城隍庙

不就山救山 · 更新时间未知

沈晚棠站起来,走到东厢后墙。 后墙是土坯砌的,年久失修,塌了一个豁口,豁口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夹道,夹道尽头是一堵高墙,墙那头不知是什么地方。 她踮起脚,扒着豁口往外看,高墙那头露出一角飞檐,飞檐底下挂着半盏破灯笼,灯笼上糊的纸已经褪得看不出颜色了,灯笼的骨架在风里晃了两下,吱呀一声响。 这个灯笼…… 是城隍庙后殿的灯笼。 沈映梧前几日带她出门时路过城隍庙,跟她说过,城隍庙后殿供的是青州城隍,香火不旺,庙祝是个老头,耳朵背,每日天一黑就关门睡了。 后殿和庙祝住的厢房之间隔了一道墙。 沈晚棠和沈映梧无意之间发现了这面墙,还发现后面墙根底下有棵老槐树,树冠伸到后殿院子里,枝干粗壮,能藏人。 当时两个人还开玩笑说万一出了事还能躲在这里,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了。 城隍庙后殿离这条巷子隔了两条街,不算远,可也不近。 沈晚棠背着沈映梧走不了那么远,可若把三姐姐藏在这里,自己跑去城隍庙放烟花,追兵看见烟花往城隍庙扑的时候,三姐姐这边就完了。 她绝对不能把沈映梧一个人扔在这破院子里。 沈映梧后脑受了伤,人昏迷着,万一追兵搜到这里,她连动都动不了。 沈晚棠蹲在沈映梧身边,手指搭在姐姐腕上,数着她的脉搏。 脉搏比方才弱了些,可还在跳。 后脑的伤口还在渗血,再拖下去,就算没被追兵找到,三姐姐也撑不住。 她必须得把三姐姐带上。 沈晚棠把沈映梧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低头看了看姐姐的脸,月光从塌了的屋顶漏进来,照在沈映梧脸上,原本美丽的脸蛋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沈晚棠咬了咬牙。 她把自己那只镯子从腕上褪下来,搁在掌心。 这个镯子不大,银光在月光底下暗暗的,内壁那个凸点一按就能弹出引线。 她拇指按在凸点上,停了停。 等她把三姐姐背到城隍庙就用这个。 沈晚棠蹲下身,把沈映梧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这一次她有了准备,先把姐姐的身子往上颠了颠,让她的重心贴在自己背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背着沈映梧从东厢后墙那个豁口钻出去,沿着夹道往城隍庙的方向走。 夹道很窄,两侧是土坯墙和砖墙,月光照不进来,黑得只能靠手摸。 她一只手托着沈映梧的腿弯,另一只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出夹道,是一条更窄的小巷。 巷子尽头就是城隍庙的后墙。墙根底下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枝丫伸到墙那头,在月光里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沈晚棠把沈映梧放在树根底下,让她靠着自己的膝盖。 她喘了好一会儿,把气匀过来,才伸手去够那根伸向墙头的枝干。 枝干离地不高,她踮起脚就能够到。 她攀着枝干往上爬了两步,探头往墙那头看。 城隍庙后殿的院子不大,正中一棵老柏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落了一层薄灰。 后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沉沉的,没有灯。 庙祝住的厢房在院子东边,窗户纸透着一点昏光,可鼾声均匀,响得像拉风箱。 沈晚棠缩回来,蹲在沈映梧身边,把那根枝干又拽了拽,试了试牢不牢。 枝干结实,承得住两个人的分量。 她把沈映梧重新背起来。 这一次她先攀上枝干,骑在树杈上,再把沈映梧一点一点拽上来。沈映梧的身子软得像一团泥,她拽了两回才拽上来,让姐姐趴在自己背上,然后沿着枝干往墙头挪。 枝干在墙头那边伸得低,离地只有三尺来高。 沈晚棠抱着沈映梧从枝干上滑下来,落地时膝盖磕在墙根的碎石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背着沈映梧,穿过城隍庙后殿的院子,钻进后殿。 后殿里供着城隍像,香案上的蜡烛早灭了,只剩一截蜡头。 沈晚棠把沈映梧放在香案后面的蒲团上,又从供桌上扯下那块褪了色的桌布,裹在姐姐身上。 做完这些,她退到后殿门口,贴着门框往东边厢房看了一眼。 庙祝的鼾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沈晚棠攥着那只银镯子,拇指按在内壁的凸点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镯子举过头顶,引线朝上。 然后闭着眼,指腹用力按下去。 引线烧起来的时候,发出“嘶”的一声细响,火星在夜里亮得刺眼。 沈晚棠攥着镯子的手在抖,只要阿渊能看见这个她和三姐姐就有救了。 她把镯子往天上一甩。 银光划了一道弧线,从城隍庙后殿的院子里蹿上去,冲过老柏树的树梢,在半空中炸开。 一朵绯色的白梅绽在夜色里,把城隍庙的飞檐都照出了轮廓。 那朵白梅在空中停了足足很久才散,光屑落下来的时候,像一场短暂的流星雨。 沈晚棠站在后殿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朵白梅,直到它彻底熄灭。 她转过身,回到沈映梧身边,蹲下来,把姐姐的头重新搁在自己膝上。 谢临渊和裴既明若在城西三里桥方向,往城东看,一定能看见。 吴廷璋的人若看见,第一件事是往城隍庙这边扑。 城隍庙后殿和庙祝厢房之间隔了一道墙,庙祝住在前院,后殿在这堵墙后面,追兵若从前门进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庙祝的厢房。 庙祝耳朵背,追兵砸门他听不见,等他慢吞吞开门的时候,追兵得跟他说上半天的废话。 那点时间,够谢临渊和裴既明从城西赶过来了。 他们要是看见敌人肯定会随机应变。 沈晚棠把脸贴在沈映梧的额头上,姐姐的额头凉凉的。 谢临渊和裴既明穿过正屋,走到天井里。 方才他冲进来时,满心满眼都是里屋那扇门,别的地方全没顾上看。 此刻站在院中,才觉出不对来。 太安静了。 这虽然是青州城里的宅子,巷子不大,可前后左右都住着人。 裴既明在府衙当差,院里至少养着十几个下人。 方才他们从三里桥赶回来,踹门进来时动静不小,可这半晌过去,院子里除了他们自己,竟连一丝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