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拜仇未知作者

解剑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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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不愁跟上去,走到他身侧,凑过去压低声音道:“祁珩……”`

`祁珩没理他。`

`薛不愁道:“你刚才那个围剑逼位的路数实在是不错,就是收尾稍急了些,让我走了个侧门。你再练练,下回肯定让我无路可逃。”`

`祁珩脚步顿了顿,冷冷道:“你是我师父吗?”`

`薛不愁赔笑道:“我不是你师兄嘛~”`

`祁珩道:“呵呵,我可没有什么“师兄”。这位少侠,你还是去找你的“师兄”吧!” 说罢扭头就走。`

`薛不愁快走两步又追上去,道:“好了好了,你别和我生气了。我连石不转都替你赢了,如今满场都知道白马山庄祁珩武功高强,你这名声可算是打出去了。”`

`祁珩脚步不停,道:“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薛不愁一脸得色:“谢我倒是不必。你我兄弟一场,你的名声便是我的名声,你的麻烦自然也是我的麻烦。我不过是替你分忧罢了。”`

`祁珩道:“滚!”`

`薛不愁道:“得嘞~”`

`话毕,薛不愁一个跟头翻得利落,落地后又故意抓耳挠腮,绕着祁珩转了两圈,活脱脱一只偷了桃子的猢狲。`

`祁珩瞧着他那副模样,原本憋在胸口的火气倒散去了大半,唇角甚至隐隐有了几分上扬的意思。他正欲开口,叫薛不愁别再胡闹,忽听人群外传来一声冷喝。`

`“薛不愁!”`

`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顿时将四周喧闹都压了下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大步穿过人群而来。她年纪不过十三、四岁,一身碧蓝劲装,腰悬长刀,眉宇间满是桀骜之色。`

`她径直走到近前,抬手指向薛不愁,毫不客气道:“原来你竟是这种人!”`

`薛不愁一怔,左右看了看,最后指了指自己:“我?”`

`少女冷笑,反手指向祁珩道:“不是你!是他——”`

`“薛不愁,我爹总说你武艺高强,叫我若有机会见到你,定要向你好好请教。结果今日一看,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她目光扫过祁珩,又落回薛不愁身上,语气愈发不屑:“擂台上故意让师弟输给你,好给自己长脸。下了擂台还不够,竟还要逼着人家在这里给你耍猴取乐。”`

`“欺凌同门,作践师弟。薛不愁,你恶不恶心?”`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片刻。`

`薛不愁张了张嘴,神情竟难得有些发懵。`

`祁珩道:“你是何人?凭什么对我们白马山庄指指点点?”`

`吕华柳眉倒竖,怒气冲冲道:“我是龙骧山庄吕华,按辈分算,你还是我的表哥。你等着,我定要把今日之事告诉飞燕大侠,请她老人家主持公道!”`

`龙骧山庄这一代人丁单薄,只有姐妹二人。长姐吕繁,人称“回川刀”,年纪比薛不愁还长十岁,一手沧浪刀法已练至第八层,在江湖中颇有声名,早早被定为了龙骧山庄未来的庄主。`

`至于眼前这名少女,则是吕繁的妹妹吕华。她年纪尚轻,比薛不愁还小上一岁,今年不过十三。白马山庄与龙骧山庄虽有亲缘,却一个位于黔中,一个远在洛阳,两家往来不多。吕华只知自己有这么个表哥,却从未真正见过薛不愁。`

`因此方才擂台之上二人互换身份,她竟信以为真,将祁珩认作了薛不愁,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码。`

`祁珩道:“呵,我们师兄弟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吕华闻言更气,道:“师兄弟又如何?师兄弟便能随意欺负人了?我只知道路见不平,自该有人管!你身为师兄,不知爱护同门,反倒仗势欺人,我自然看不上你!”`

`祁珩嗤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在意你的看法?”`

`吕华气得脸色通红,伸手指着祁珩,半晌才憋出一句:“薛不愁!你……你欺人太甚!” 她猛地一甩袖子,怒喝道:“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完了!我回去便让我爹退了那什的娃娃亲,你这辈子也别想娶我!我……我还要告诉三叔,告诉我娘……你算什么东西?!”`

`祁珩听得脑中嗡然一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先前只当这少女是在无理取闹,因此言辞刻薄了些,哪知道她竟与薛不愁有这一层关系!如今吕华气得当场要退婚,若真因此毁了一桩婚事……`

`薛不愁一步挡到祁珩身前,道:“你爱告诉谁就告状谁去!分明是你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冲着人就骂。怎么,我输给他碍着你了?我乐意输不成吗?我乐意在他面前翻跟头、耍猴戏,又关你什么事?”`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直接双手一摊道:“吕小姐,我和你什么关系啊?你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吕华哪里想到,自己替他说话半天,结果此人竟反过来帮着“恶人”。她气得眼圈瞬间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跺脚道:“你们!你们白马山庄的人就会合起伙来欺负人!”`

`说罢,吕华“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也顾不上什么江湖儿女的体面,捂着脸转身就跑。`

`祁珩自知理亏,主动开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她……”`

`“诶诶诶。” 薛不愁立刻打断了他,又道:“我和她什么也没有,我今日是头一回见她,你可别误会了。”`

`祁珩神色愈发不安,道:“婚姻大事,本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间夫妻,成婚前不曾谋面者比比皆是。今日是我口无遮拦,才害得吕小姐与你决裂。我还是去向她赔个不是……”`

`薛不愁扯住他的袖子,哭笑不得道:“祖宗,我求你消停会儿。有婚约的是我爹和她爹,又不是我和她。如今她自己要退亲,我谢她还来不及呢。”`

`祁珩道:“若是让吕庄主知道……”`

`薛不愁扬起下巴,道:“知道便知道。我薛不愁宁可终生不娶,也绝不和与我毫无情分的人成亲。”`

`祁珩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薛不愁挑眉道:“不妥?那你嫁给我呗?”`

`祁珩蹙眉:“别闹。”`

`薛不愁笑道:“你把我未过门的媳妇气跑了,总得赔我一个吧?”`

`祁珩道:“滚。”`

`薛不愁仰天长叹一声:“果然,欠债的才是大爷啊!”`

第13章 [论武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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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

`楼内气氛凝重。主位两侧,分别坐着薛前燕与龙骧山庄庄主吕风。下首则是吕云。而在吕云身边,还坐着个哭得眼眶通红的小姑娘,时不时吸一吸鼻子,显然受了不小的委屈,正是吕华。`

`正中立着一名蓝袍女子。她生得眉目明艳,一双桃花眼尤为出挑,只是此刻眉头微蹙,眼神冷凝,眼底隐隐压着怒火,神情颇为不善。`

`“……事情便是如此。”`

`吕繁拱了拱手,道:“薛婶,三叔,我向来敬重二位长辈,也珍视白马山庄与龙骧山庄多年的情分。可今日薛不愁当着众人的面,令我妹妹受此侮辱。此事若不给个说法,未免太寒了人心。”`

`吕云闻言顿时大怒,拍案道:“这混小子,竟做出这等事来!待他回来,我非让他负荆请罪不可。大哥放心,我一定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向小华赔礼道歉,绝不会让孩子白受委屈。”`

`吕风见吕云已经表了态,神色也缓和了几分,摆手道:“罢了三弟,年轻人聚在一处,拌嘴置气本就是常有的事。”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吕华,道:“还有你。平日里就是这副一点就着的性子,受了委屈便闹得满城风雨,倒叫你三叔跟着操心。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吕华听到父亲发话,连忙将眼泪往回憋了憋。她心中仍觉委屈,可终究不敢违逆父亲,只得低下头,小声道:“是,孩儿知道了。”`

`吕繁看了看眼眶通红的妹妹,心中愈发不是滋味,沉声道:“父亲,此话恕女儿不能苟同。”`

`吕风皱眉:“好了,这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吕繁却没有退让,道:“不是您受了委屈,自然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可小华呢?她第一次离开洛阳,满心欢喜地来见未来夫家的人,结果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受此羞辱。如今一句孩子间的玩笑,便算过去了?”`

`她转头看向吕华,眼中满是心疼:“今日初见,薛不愁便敢如此轻慢于她。若来日当真成了亲,又该如何待她?”`

`吕繁抬起头,语气愈发坚定:“孩儿以为,此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吕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身为龙骧山庄庄主,身在江湖数十年,平日里说一不二。如今被亲生女儿接二连三顶撞,脸上哪里还挂得住。`

`砰——`

`吕风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放肆!”`

`厅内顿时一静。`

`吕风怒视吕繁,厉声道:“吕繁!这些年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如今翅膀硬了,竟然敢驳斥自己的父亲?还有没有规矩?!”`

`吕华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吕云也皱起眉头,劝道:“繁儿,少说两句。”`

`吕繁却没有退下。`

`吕风素来霸道,在龙骧山庄中向来说一不二,以拳脚服人。从前无论他如何蛮横,吕繁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如今吕繁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孩子,她的沧浪刀法比之吕风只深不浅。念着父女情分,从前种种,她可以不计。但今日之事却涉及到吕华,吕繁绝不会让妹妹再受半分委屈。`

`“父亲说得对,规矩不可废。”吕繁冷哼一声,“孩儿倒也记得另一条家规:龙骧山庄,以刀法为尊,强者居位。如今看来,倒是孩儿太过念着情分,居然忘记了。如今正好是四海论剑,不如就请武林英雄作为见证,父亲可敢与我切磋一番?”`

`吕风哑然。`

`吕繁却神色如常,她转头看向薛前燕,语气平静道:“薛庄主,依我看,这门婚事便到此为止吧。我妹妹虽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却也是我捧在手心长大的。既然薛不愁不把她放在眼里,我们又何必上赶着结这门亲?”`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们两家数十年的交情,却也不至于因为他们几句口角便伤了和气。若这薛不愁当真知道错了,愿亲自向我妹妹赔礼认错,两家便仍是亲戚。”`

`薛前燕微微颔首,道:“繁儿,当年两家定下婚约时,他们都还只是襁褓之中的孩子,我们也未曾想到,二人性情竟会如此不合。既然如此,这门亲事倒也不必强求。往后做兄妹走动,两家情分也不会因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