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拜仇未知作者

解剑拜仇

阅读分页 2/96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仇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说的那些有什么意思,你不如把赏钱给我,我来给你讲后头的故事。”

余兴怔了怔,失笑道:“哦?仇大哥还会说书?”

仇四理所当然道:“我天天在这儿跑堂,他那张嘴从早说到晚,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你若真想听这些老掉牙的江湖故事,我给你讲就是了。”

余兴拱手道:“那就多谢仇大哥了。那甚的女儿红,我请您再喝一杯,润润嗓子。”

----

终于有灵感开新文了,果然我能保持的速度就是一年一篇啊......

第2章 [垂髫①]

``

`时值初秋。`

`黔中本应暑气渐消,可白马山庄所在的山谷却依旧闷热难耐。正午的日光穿过窗棂,斜斜灌入屋里,连空气都被烤干。`

`床上躺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唇红齿白,眉目生得极好,只是这会儿皱着眉头翻来覆去,一身白衣睡得皱巴巴的,乌发散了一枕,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此人便是白马山庄的少庄主,薛不愁。`

`薛不愁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翻过身拿手挡住眼睛。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早已越过了半间屋子,明晃晃地照在床沿上。`

`往日这个时候,吕云早就提着戒鞭冲进门来,又骂又赶地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练功了。可今天院子里却静悄悄的,半天都没动静。`

`薛不愁求之不得,恨不能跟被窝厮守到天荒地老。奈何肚子里空空的,只好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发走出了房门。他一路朝厨房晃去,还没走出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一堵肉墙。薛不愁抬头一看,原来是撞上了白马山庄的大管家方霁。`

`薛不愁眼珠一转,立刻摆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方叔,我刚从武场回来,正想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方霁在庄里待了几十年,几乎是看着薛不愁长大的,对这小子的脾性再清楚不过,当下哼了一声:“行了,别装了。你爹今天没空收拾你。”`

`薛不愁顿时精神一振,脸上的倦意一扫而光:“还有这种好事?难不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我可得趁机多吃两碗。”`

`说完就想溜。谁知方霁又叫住了他:“少庄主不去前厅看看?”`

`薛不愁脚步一顿:“去干吗?”`

`方霁道:“庄主今天早上带回来一个孩子,说是要收作徒弟。”`

`薛不愁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岂不是要多个师妹了?”`

`方霁摸了摸下巴,摇头道:“这我可说不准。我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确实是个齐整孩子。只是白马山庄向来没有收外人做弟子的先例……”`

`话到嘴边,方霁终究没有再说下去,只摆了摆手:“罢了,你自己去瞧瞧便知,顺便也让你爹消消气。”`

`薛不愁一愣:“我爹怎么了?”`

`方霁听了,没有立刻回答。他上下打量了薛不愁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少庄主啊……”`

`说罢,他侧过身让开了路,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薛不愁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只觉得莫名其妙。今天一个两个都神神秘秘的,难不成前厅里还能藏着什么惊天大事?`

`想到这里,他连肚子饿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朝前厅快步走去。`

`薛不愁刚走到前厅外面,连门槛都还没迈过去,里头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个人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来。`

`来人身着湖蓝锦袍,广袖轻垂,衣上隐有云纹暗织。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行动间玉佩相击,泠然有声。那张脸更是生得极好,一双桃花眼本该是风流含情,此刻却覆着一层寒意,眉宇间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正是龙骧山庄的三少爷,亦是如今白马山庄的内主吕云。`

`吕云一抬头,也看见了站在外头的薛不愁。`

`两人四目相对,吕云的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白衣女子快步追了出来。`

`女子一身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本是眉头微蹙,显然还带着几分怒意。可当她看见站在门外的薛不愁时,神色顿时缓和下来,眉眼舒展,嘴角也扬起了笑意。`

`“哟,儿子来了?”`

`薛前燕三两步走上前来,很自然地拍了拍薛不愁的肩膀:“正好,快跟娘进去。”说到这里,她眼中浮现出几分难得的喜色:“娘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吕云嗤笑一声:“难得庄主还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

`薛前燕脸色微沉,却没有跟吕云争辩,只是伸手推着薛不愁往厅里走。薛不愁一头雾水,还没弄明白两人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吕云已经冷着脸拂袖而去,转眼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只好跟着薛前燕进了前厅。`

`薛不愁道:“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薛前燕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他哪天不是这样?搞得好像是我亏欠了他什么似的……” 她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很快便将目光投向厅中,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来,不说这些了。”`

`说着,她抬手朝前方指去。`

`“你看。”`

`只见堂中站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看上去跟薛不愁年纪相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衣角甚至还带着几处磨损。可奇怪的是,那身寒酸衣裳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衬得他愈发与众不同。唯有颈间系着一根细绳,衣襟里隐约露出一小角温润的白玉,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半件饰物。`

`他生得肤白如雪,乌发如墨,眉目清秀绝伦。长眉斜斜飞入鬓角,鼻梁高而秀挺,嘴唇颜色浅淡。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色,像是久病未愈,又像是长途奔波未曾歇息,愈发显得整个人清贵出尘,不似凡俗中人。`

`如果说寻常孩子还带着几分稚气,那他便更像是工匠穷尽毕生心血雕琢出来的人偶,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再看薛不愁,衣襟歪斜,头发乱得像鸟窝,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活像刚从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野人。两人往堂中一站,到底谁才是白马山庄的少庄主,还真是难说得很!`

`薛前燕道:“儿子,这是祁珩。”`

`白马山庄地处偏僻,庄里同辈本就寥寥无几。薛不愁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什么同龄人,更别说是这样一个人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看他的脸,还是先看他的脸。`

`他下意识站直了一些,连声音都比平时规矩了不少:“祁珩?我是薛不愁……”`

`薛前燕见状,只当两人已经打过招呼,便点了点头:“从今天起,祁珩就是你的师兄了。他初来黔中,人生地不熟,你多照应着他些。”`

`听到“师兄”两个字,薛不愁眉头一皱。他愣了半天,才迟疑着开口:“师兄?”`

`薛前燕道:“怎么了?”`

`薛不愁道:“不是师妹吗?”`

`薛前燕觉得他莫名其妙:“什么师妹?”`

`薛不愁只觉得眼前一黑。话本里那些名门少侠,哪个身边没有个活泼可爱的师妹?怎么偏偏轮到自己,就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里,薛不愁顿时悲从中来,当场往地上一蹲,抱着脑袋哀嚎起来:`

`“我要师妹——”`

`“我不要师兄——”`

`“娘你骗人——”`

`“方叔也骗人——”`

`“你们还我师妹——”`

`薛前燕额角狠狠一跳,抬腿就踹了过去:“起来!你才多大,天天惦记什么师妹?”`

`薛不愁振振有词:“话本里的大侠都有师妹!凭什么就我没有!我就要我就要……”`

`说罢,薛不愁熟练地滚到一旁,继续哀嚎着要薛前燕还他师妹。薛前燕则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撒泼打滚,哭天抢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吊死在白马山庄门口的丢人样子。`

`“师兄。”`

`这一声清清脆脆,顿时让薛前燕和薛不愁齐齐愣住了。`

`祁珩朝两人走近几步,先向薛前燕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才垂下眼帘,不紧不慢地说道:“长幼有序,先后有别。我既拜入师门在后,薛公子理当是我的师兄。还请您成全。”`

`还没等薛前燕开口,薛不愁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方才还哭天抢地、寻死觅活的人,转眼间就收了眼泪,拍了拍衣摆,大步走到祁珩面前,一脸郑重地说道:`

`“师妹,古人云: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从今往后,若有刀山,师兄替你去闯;若有火海,师兄替你去蹚。纵有一日山河倾覆、天地倒悬,我也绝不叫旁人欺负了你。”`

`祁珩:“……”`

`薛前燕:“……”`

`薛前燕已经看够了热闹,实在受不了某人继续丢人现眼,便“和善”地弯了弯唇角,踱步上前,轻描淡写地抚了抚薛不愁的脑袋,俯身在他耳边,声音温柔极了:“就算你是师兄,他也只能是你的师弟。”`

`她一字一顿,笑意不变:“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师妹了!”`

第3章 [垂髫②]

``

`三月早春。`

`白马山庄的武场建在山庄西侧的溪谷中。数十丈宽的青石滩被山溪一分为二,平日薛不愁便在石滩上习武练剑。春夏时水声潺潺,秋冬时寒雾弥漫,倒是个磨炼心性的好地方。`

`不过,自打祁珩来了之后,这原本清净的地方倒也多了几分热闹。`

`“薛不愁!你别让我抓到你!”`

`祁珩一声怒吼,浑身湿漉漉的,连手里的木剑都滴着水,一看便知是薛不愁的杰作。`

`二人狂奔在石滩上,薛不愁脚步飞快,眼看要被追上,却还有闲心回过头来,振振有词道:“祁珩,你也太没大没小了!我好歹是你师兄,你这是欺兄灭友,知道吗!”`

`“你等着!”祁珩气得牙关打战,脚下加快了几分。`

`薛不愁见状,嘻嘻一笑,身形一转,绕着湖边的石头左躲右闪,灵活得像条泥鳅:“哎,祁珩,你这轻功练到哪儿去了,连我都追不上——”`

`祁珩追了几步,渐渐气喘,脚下却没停,眼珠一转,已有了主意。`

`他猛地停下,扬声道:“师兄别动!前面有蛇!”`

`薛不愁本能地往脚下一看。就这一瞬的分神,脚步微微一乱。祁珩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拽薛不愁的衣袖,冷哼一声,道:“我看你还能跑到何处?!”`

`薛不愁回过神来,知道上当,哭笑不得道:“你使诈,非君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