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拜仇未知作者

解剑拜仇

阅读分页 37/96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老板干笑两声:“做买卖嘛,总得有个讨价还价。这样,你若嫌十两少,你自己开个价。”

薛不愁哪里知道这东西究竟值多少钱?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十几两银子只够祁珩吃两日的药,这桂花牌瞧着怎么也比那十几两值钱,少说也得换他十日的药钱吧?

想到这里,他索性把心一横,狮子大开口道:“一百两!”

老板几乎想也没想便道:“成交。”

薛不愁:“……”

他顿时后悔了。答应得这么快?一定是开少了!

薛不愁立刻把刚掏出来一半的玉牌重新塞回怀里:“等等,我说错了。”

老板脸上的笑僵住:“说错了?”

“五百两。”

“五百两?!”

老板差点跳起来:“小兄弟,坐地起价也不是你这么起的!方才明明说好一百两,你一张嘴就翻五倍,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买卖?”

薛不愁理直气壮:“诶,咱们俩有签什么白纸黑字的当票吗?没有你就别污蔑小爷,我方才说的就是五百两!”

老板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怒道:“你——”

“不要算了。” 薛不愁转身又走。

老板这回却没立刻拦他,只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薛不愁嘴上说得硬气,脚下却故意走得不紧不慢,耳朵早已经悄悄竖了起来。

一步。

没动静。

两步。

还是没动静。

薛不愁心里开始打鼓。五百两……莫不是真喊得太狠了?

眼下可不是争这口气的时候。祁珩还在医馆里等着药钱呢。五百两没有,一百两也成。一百两少说能撑上十来日,总好过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他暗暗打定主意。

再走一步,这老板要是还不叫他,他就自己回头。脸面值几个钱?便是求人家按方才的一百两收下,也得把银子拿回去。

薛不愁磨磨蹭蹭地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身后还是没有声音。

他咬了咬牙正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老板的一声:“等等!”

薛不愁心头一喜,脚下却故意又往前迈了半步,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怎么?你还有事儿找我?”

老板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五百两就五百两。现在就签当票!”

这下轮到薛不愁愣住了,这小小的一块玉牌居然值这么多钱?

老板一见他这副神情,顿时知道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赶紧道:“先说好!五百两已经是顶天的价了!你再往上加一个铜板,这买卖我都不做!”

薛不愁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千两,只得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狐疑地看了看老板,又摸了摸怀里的桂花玉牌,道:“我可要现银。”

老板道:“就是现银,签字画押,立刻拿走。”

``

第35章 [流亡③]

``

`不知不觉间,暑气渐消,早晚也有了几分凉意。`

`这半个月里,薛不愁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祁珩身边。祁珩的命算是保住了,人却始终没有醒来,每日只能靠着参汤吊着一口气。`

`大夫来看过几回,也只道该用的法子都已经用尽,至于几时能醒、还能不能醒,便只能听天由命了。薛不愁听了也不说什么,只照旧煎药、喂参汤、替祁珩擦脸换药。五百两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他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他始终相信祁珩一定会醒。祁珩绝不会丢下他一个人,所以他也一定要守在这里,等祁珩睁开眼,让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

-

这一日,医馆里的几味药又快用完了。薛不愁照着大夫开的单子出去采买,回来时却见前头路口围了不少人。

那路口立着一块木牌,平日里贴的无非是些江湖消息、官府悬赏,鲜少有人驻足。今日却不知出了什么事,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薛不愁朝那边瞥了一眼,也没太放在心上。这种地方每日都有新鲜事,一群人围着看热闹,再寻常不过。

他走出没几步,便听身后嘈杂的人声里,忽然飘来一句:“白马山庄那么大的名头,说没就没了……”

薛不愁脚步猛地一顿,身后的议论却还在继续。

“可不是么?真叫人唏嘘。我从前有幸见过薛庄主一面,那等人物,那等气度……谁能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两年前四海论剑,黄惊飞为了争那盟主之位,暗中偷袭了薛前燕,当时伤得可不轻,听说这两年旧伤一直没好利索。这回八成也是叫人钻了空子。”

“话说回来,白马山庄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这么大的山庄,竟叫人一夜之间灭了满门。”

“谁知道呢。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哪是咱们这些人弄得明白的。不过这种事情,四海盟总不能不管吧?”

“何止四海盟要管?白马山庄不是还有龙骧山庄这门亲家么?出了这么大的事,龙骧山庄能坐视不理?”

“你还不知道吗?龙骧山庄现在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哪还有工夫管白马山庄?”

“怎么回事?”

“吕庄主死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静了一瞬。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日。听说前一天还好端端的,第二天人就没了。”

“这可真邪门了。白马山庄刚遭灭门,紧接着龙骧庄主又暴毙,偏偏两家还是亲戚……”

后面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说起四海盟,有人又扯到了近日江湖上的其他风波,七嘴八舌,越说越远。薛不愁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原以为只要到了洛阳,一切便都能好起来。吕风虽然性情强硬,在龙骧山庄向来说一不二,对自家人却从不薄待。只要有他这个长辈在,白马山庄的血仇也好,日后的安身之处也罢,总归还有人能帮他们拿拿主意。

可如今,吕风竟也死了。

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魔教暗中所为,还是当真祸不单行,偏偏什么事都赶到了一处。方霁去了这么久,至今杳无音讯,恐怕前路当真不如他想的那般乐观。

-

薛不愁心事重重,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待他回到医馆时,只见门前一片狼藉,大门敞着,几只药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他心头猛地一沉,丢下东西便冲了进去。

医馆里面更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药柜开了大半,药材撒得到处都是,几个瓷罐摔得粉碎,满地都是碎瓷与药渣。那老太太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一张脸惨白如纸,手还在不住地发抖。

薛不愁颤声道:“大夫,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夫抬头一见是薛不愁,脸色顿时变了,又惊又怒。她二话不说,转身抱起墙边的包袱,连同薛不愁这些日子留下的衣物,一股脑朝他砸了过去:“走!你赶紧给我出去!我这小门小户,惹不起你们这些江湖人!”

包袱砸在身上,衣物散了一地。薛不愁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急声道:“祁珩呢?”

大夫被他抓得一个趔趄,吓得浑身一颤。

薛不愁此刻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模样。他双目发红,神色凶狠,五指不自觉地越收越紧,厉声逼问:“我问你,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被、被人带走了!”

薛不愁心头猛地一沉,道:“什么人?”

大夫慌忙摇头,声音都在发颤:“我不知道!他们一进门就又砸又打,我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后来、后来他们闯进后院,便把你那小兄弟带走了!”

薛不愁道:“往哪儿去了?”

大夫道:“我、我哪里敢跟出去看啊!”

薛不愁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一颗心已经沉到了底。

是谁?

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把祁珩带走?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然窜入脑海,难道是魔教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薛不愁只觉浑身血都凉了。祁珩如今昏迷不醒,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若真落到了魔教手里……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薛不愁急忙问道:“那些人是什么打扮,你可还记得?”

“都是些江湖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夫连连摇头,神情愈发惊惶,“别问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她忽然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竟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薛不愁一惊,连忙伸手将人扶住:“大夫?大夫!”

可大夫早已吓得昏死过去,任凭他怎么喊也没了反应。

薛不愁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事本来与她毫无干系。她不过是开了一间医馆,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便平白遭了这一场横祸。

他又想起这半月来的相处,老太太嘴上从没什么好话,一会儿嫌他不懂药,一会儿骂他毛手毛脚,银子更是一文都不肯少收。可祁珩昏迷至今,她却从未有一日怠慢,该换的药、该熬的汤,一样也没有落下。有时候被她劈头盖脸训上一顿,薛不愁甚至会恍惚觉得,眼前的人与吕云有几分相像……

薛不愁的愧色一闪而过。

只是生死当口,哪来工夫赔罪?他将人扶到了椅上,又将剩余数百两银票尽数留下,便匆匆追了出去。

-

薛不愁从医馆出来后,先奔去附近几家客栈,见了掌柜便拱手相询:“掌柜的,今日可曾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子颇高,一身黑衣,右肩上带着伤。”

那掌柜想了半晌,终究摇头。薛不愁也不多话,谢过一声,转身又往下一家去。

如是问过客栈,又问酒楼,问茶肆,问车马行……薛不愁一家一家地找过去,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必慌,若当真是魔教掳走了祁珩,反倒不必太担心他的性命。他们既然冲着迟日剑法而来,无论是拿祁珩要挟自己,还是逼祁珩交出剑法,在得到想要的东西以前,总不会轻易杀他。只要他耐下心来找,总能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可一路问下来,薛不愁得到的答复却只是一个接一个的“没有”。有人说不曾留意,有人说不知道,也有人不耐烦地摆手打发。薛不愁却像是感觉不到疲累一般,问过一个又一个,一时竟不知自己究竟问了多少人。

日头渐渐西沉,街上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可祁珩仍是杳无音讯,仿佛平白从这座城里消失了一般。

薛不愁索性往城外去寻。守城的兵卒、赶车的车夫,乃至城墙根下摆摊卖水的老翁,都被他一一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