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里,NPC都觊觎我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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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樱庭也没有叫住他。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沿着走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光线昏暗的拐角。
“怜奈!”
鲍阳羽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跑得满头是汗,冲到樱庭面前时弯下腰撑着膝盖缓了好几秒才直起身:“总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我刚才远远看见摩尔根从这边离开,没对你怎么样吧?”
樱庭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唐措消失的方向,有些恍神。
鲍阳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疑惑地问:“怎么了?那边有人吗?”
“……没有。”樱庭收回目光,“看错了。走吧,大家都在哪儿?”
四楼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低的交谈声。
樱庭推门进去的瞬间,山兴业几乎是扑过来的,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认她浑身上下完好无损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分散之后一楼就出现了返程的护士,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没事。”樱庭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血滴雨什么时候停的?”
“你们一分散就停了。”班奈特的声音从病房深处传来。
他坐在窗边的病床上,面前摊着一叠泛黄的文件,指尖正翻动着其中一页,“准确地说,是除了你和鲍阳羽之外的所有人分散之后,血滴雨就停了。你们俩还在被追?”
樱庭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这是什么?”
“仁慈医院最后一批病患的封存病历。”班奈特将其中几页递给她,“我在档案室最深处找到的,被锁在一个铁皮柜子里,柜门上贴着封条,日期是民国三十年。”
樱庭接过病历,一页一页地翻看。
纸页泛黄,边角脆化,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关键信息依然可辨——绝症,晚期,医疗条件不足,高昂的医药费,痛苦的呻吟,漫长的等死。
每一份病历的背后,都是一个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
而在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凌乱,像是书写者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其中一行字被反复描了好几遍,墨迹深深地印进纸纤维里:祂说,可以给我们新的身体。
樱庭的指尖停在了那一行字上。
她从怀中取出自己携带的那几页日记残页——泛黄的纸页上沾着暗褐色的血迹,字迹歪扭,像是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落笔。
两份文件并排摊在病床上,像是两块破碎的拼图,终于在此时此地拼合在了一起。
班奈特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他已经消化了很久的故事:“仁慈医院最后一批病患,全部以人不人鬼不鬼的形态存活了下来。他们变成了这座病栋里的修女和病人,留守在这座改建后的第四病栋里。而那些不愿意信仰新神的健康者——被划为异端,像牲畜一样被屠戮献祭。”
“原医院的院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樱庭的指尖点在那几页残破的日记上,“他发现了新神的真面目——祂不是神,是这个游戏的主宰。他还没来得及把真相写下来,就遇害了。”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光线透过积灰的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无数细小的星辰悬浮在空气里。
【叮!秘境探索度解锁:70%。】
系统提示音同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玩家「樱庭怜奈」达成专属成就:亘古绝今。】
樱庭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查看这个成就的具体说明,紧接着发生了另一件事——直播面板上的在线人数数字跳动了一下,然后整个直播信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一样,瞬间黑屏。
所有玩家的直播,在同一时刻,全部关闭了。
“怎么回事?”山兴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直播怎么断了?是bug还是——”
“不是bug。”樱庭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她盯着那片漆黑的直播面板,指尖微微收紧。
她了解这个游戏的本质,了解那个隐藏在“新神”之名背后的存在有多么伪善。
祂放任玩家接触到这些不利于祂统治的真相,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反常的事情。
除非——祂根本不在意。不在意玩家是否知道真相,不在意这些秘密是否会流传出去。
因为在祂眼中,所有玩家都不过是困在笼中的蝼蚁,知晓真相与否,都无法改变被主宰的命运。
祂允许他们看到这些,就像允许一只蚂蚁看清整座蚁丘的全貌——蚂蚁依然是一只蚂蚁,逃不出那个掌心。
樱庭怜奈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她垂下眼睫,看着摊在病床上的那些泛黄纸页,看着那些歪扭的字迹和暗褐色的血迹。
六十年前,仁慈医院的院长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心情——明知真相近在咫尺,却无力改变任何事情。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几分。灰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间病房里的人们。
第169章 第三十日:莫比乌斯环的祭礼
一、第29日
日历翻到最后一页的前一天。
秘境探索度卡在70%,像一个死不瞑目的数字,纹丝不动地钉在系统面板上。家们翻遍了整座修道院——地下室、钟楼、圣器室、废弃的忏悔室,每一块地砖都敲过,每一面墙壁都摸过,什么都没有。
那消失的30%,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世界上抹去了。
病院与修道院在三天前彻底完成了融合。
空间的边界变得模糊,走廊会在你不经意时延长或缩短,门推开后通向的不再是你记忆中该有的房间。
更糟糕的是,那股属于1940年的陈旧霉味彻底消失了——他们失去了回到过去场景寻找线索的可能。
所有玩家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无法通过进阶任务通关了。唯一的出路,就是活到第30天,参加院长回归后举办的祭礼,然后活着离开。
樱庭怜奈坐在修女休息室的床边,手里捏着一封尚未封口的信。这是她写给“怨种情夫”的第二十九封信。
自从那个名为《猜脸游戏》的个人任务触发以来,她每天都会给那个素未谋面的情夫写一封信。
第一封是试探,第二封是解释,第三封是道歉,之后的每一封都在递减着期待——因为她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那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又像是从未存在过。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任务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是不是系统在耍她。
但她没有停止写信。今天是第二十九封。
她垂下眼,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落下的字迹比以往任何一封都要沉重: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也许你早就离开了这座修道院,也许你根本就没有来过。
但如果你真的在这里——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不管你是来报复我还是来看我笑话的,都请你不要在第30天找上门。
我现在所处的境地,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被你连累。
她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没有写收件人姓名,没有署名。
她拉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她的发梢。
她将信放在窗台上,用一块石子压住——就像之前二十八次一样。
窗外没有月亮。修道院沉浸在一种异样的死寂中,连虫鸣都消失了。
二、第30日·清晨
第30日的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教堂时,所有玩家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只要熬过今天,他们就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任何喜悦。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入秘境的第一天,那些被淘汰的玩家被推出屋外,浓雾吞噬了他们的身影,惨叫声被咀嚼声取代,第二天连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不合格的修女会被逐出修道院。而判定合格的标准,掌握在那个即将回归的院长手中。
教堂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
玩家们身着纯黑的修女服,坐于长椅之上,神色各异。
有人不安地颤抖着,指尖攥紧裙摆,指节泛白;有人焦躁地游移着目光,像是在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出口;还有人低着头,嘴唇翕动,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
樱庭怜奈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垂着眼睫,面色平静。但她的指尖一直在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道缝线——那是她藏匿薄刃匕首的位置。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日记本上那两条矛盾的提示。前面的页面上写着“不要留画像”,后面的页面上却写着“要留画像”。
同一个人的笔迹,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指示。
她推测,写日记的人最初也持怀疑态度,所以写下了警告;但后来他见到了某些事物,改变了想法,于是又写下了相反的提示。
问题是——他见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堂两侧的墙壁。
那些空白的画框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正等待着被填充。留,还是不留?她还没有答案。
三、第30日·对峙
玩家与修女隔着过道相对而坐。
那些平日里面无表情、举止刻板的修女们,此刻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注视着身边的玩家。
她们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看待食物的、饱含期待的笑意。
那种笑意不张扬,不狰狞,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正是这种温和,让所有玩家后背发凉。
更令人不安的是另一群人的到来。教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群身形细瘦得可怕的人鱼贯而入。
他们是常年在病院静养的病人,几乎从不出门,大多数玩家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他们的肤色惨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四肢细瘦如被抽走了血肉的骨架,行动缓慢而僵硬,像一具具行走的骷髅。
他们进门后,全部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们缓缓转过头,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玩家所在的方向。
那些深陷的眼窝里,眼珠泛着一种非人的光泽,直勾勾地将视线黏在玩家身上,像是在打量一盘刚上桌的菜。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锅。不是因为病人的登场,而是因为秘境探索度的突破,将这个直播间推送到了直播大厅的首页推荐位。
海量观众涌入的瞬间,镜头恰好扫过樱庭怜奈的侧脸——银色的发丝从纯黑头纱下露出几缕,在昏暗的烛火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她微微侧着头,目光低垂,长睫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