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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下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发光的浮游生物在周围飘着，珊瑚群像色彩斑斓的森林，塞壬抱着他游了没多久，就进了一个隐蔽的海底洞穴。

洞穴里铺着厚厚的珍珠母贝，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贝壳床，上面铺着柔软的海藻和鲸须，踩上去软乎乎的。

塞壬把他放在贝壳床上，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转身就要往洞穴外游。

“你要去哪？”樱庭怜奈下意识拽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皮肤上冰凉的鳞片，触感和鱼尾的鳞片不太一样，更光滑些。

塞壬回头看他，熔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指了指洞穴外的海，又比了个抓东西的手势。

“我不吃生鱼。”樱庭怜奈摸了摸脖子上的潮汐项链，耳尖有点发红，“我要吃熟的，烤的也行。”

塞壬愣了一下，像是在理解“熟鱼”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锋利的尖牙，点了点头，指了指洞穴角落里堆着的干柴堆，又指了指外面的海，转身游了出去。

洞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海水拍打洞口的声音。

樱庭怜奈坐在柔软的贝壳床上，指尖摸着颈侧的吻痕，又摸了摸锁骨处的金项链，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牵扯出人鱼这种只存在于神话里的生物，剧情更是偏到了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系统提示的“剧情不可逆变化”像块石头压在心上，也不知道深渊监狱那边的状况怎么样了？

洞穴外突然传来鱼跃出水面的声音，樱庭怜奈抬头望过去，看见塞壬拎着两条肥硕的海鱼站在洞口。

他的湿发贴在颊边，熔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看见樱庭怜奈看过来，还特意晃了晃手里的鱼，尾巴拍打着地面的水痕，像只讨赏的大型动物。

樱庭怜奈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心里的不安倒是散了不少。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见塞壬已经熟练地把鱼串在了树枝上，正凑到干柴堆边。

他的指尖不知碰了什么，淡蓝色的火焰突然冒了出来，舔舐着鱼身，很快就飘出了香味。

火光映在塞壬的侧脸上，金色臂环和额间的金箔印记都泛着暖光。

他抬头看向樱庭怜奈，熔金色的瞳孔里盛着跳跃的火光，还有清晰的人影。

樱庭怜奈摸着颈侧还没消的吻痕，又摸了摸锁骨处的潮汐项链。

他突然觉得，或许这场看似意外的闯入，从他第一次在礁石上看见那片银白色鱼尾亮光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那道未愈的伤痕背后藏着的踪迹，他好像终于，找到了。

烤鱼的香气很快填满了整个洞穴，外焦里嫩的鱼肉入口时还带着点海盐的鲜气。

樱庭怜奈咬了一口，抬眼就看见塞壬撑着下巴坐在对面，熔金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连自己手里的鱼都忘了吃。

“你不吃吗？”樱庭怜奈举了举手里的鱼，塞壬却摇了摇头，伸手把他唇边沾着的一点碎屑抹掉。

他的指尖顺势蹭过他的下唇，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樱庭怜奈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低头专心啃鱼，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塞壬身上飘。

火光把对方的轮廓烘得格外柔和，尖牙和冷硬的鳞片都好像失了攻击性，只剩下眉眼间化不开的专注。

他本来还在想着怎么找机会逃回岸上，可看着塞壬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吃饱喝足，困意很快涌了上来。

洞穴里暖烘烘的，海水拍打岩石的声音像最安稳的催眠曲。

樱庭怜奈打了个哈欠，几乎是下意识地扯了扯塞壬的衣袖：“我困了，带我去休息。”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这语气太过熟稔，哪里像对待刚认识半天的异族？

可塞壬却像是早就等着他这句话，眼睛亮了亮，伸手轻轻松松就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尾鳍扫过地面的余火，带起一阵暖融

融的风，樱庭怜奈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困意上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人物好感度上升，当前剧情偏移度42%。】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樱庭怜奈已经睡得沉了。

系统看着宿主窝在人鱼怀里像只终于放下戒心的小奶猫，忍不住调取了半个月前的存档——

那时候樱庭怜奈刚传送到监狱，穿着狱长的妖艳制服，被雷吉诺德欺负的羞样。

审问血嚎的时候，血嚎都安静地伏在地上了，他才敢用鞭子抽他！

谁能想到现在，会毫无防备地睡在传说中吃人海妖的怀里？

这小东西，胆子倒是越来越大，还学会拿捏别人的心思了。

系统暗自嘀咕了一句，安静地遁了。

塞壬抱着怀里睡得安稳的人，动作轻得怕吵醒他，长尾缓缓摆动着往洞穴深处游。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的石壁上嵌着会发光的夜明珠，淡蓝色的光落下来，把他怀里人的脸映得格外柔和。

他停在洞穴最深处的贝壳床边，刚要把人放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喉头滚了滚，低低地哼起了调子。

那是一种从未被人类记载过的歌谣，旋律像海浪起伏，又像海风穿过礁石缝隙的呜咽，温柔得能把人心都化了。

塞壬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见樱庭怜奈只是蹭了蹭他的胸口。

等少年睡得更沉了些，他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铺着柔软海藻的贝壳床上，拉过用鲸须编织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没离开，就坐在床边，支着下巴看樱庭怜奈的睡颜。

指尖轻轻拂过他颈侧还没消的吻痕，又碰了碰他锁骨处的潮汐项链，熔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满足。

樱庭怜奈是被晃醒的。

腰上横亘着的胳膊重得像块铁，他动了动，身后的人就顺势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后颈，痒得他一缩脖子。

洞穴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入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

樱庭怜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身后贴着的温热胸膛，还有腰上那只带着薄茧的手，都在提醒他昨天的遭遇不是梦。

“这是哪儿？”他挣了挣，身后的塞壬才迷迷糊糊地松开手，坐起身来。

熔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泛着浅淡的光，他伸手碰了碰樱庭怜奈的脸，又指了指四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音节。

樱庭怜奈听懂了，这里是塞壬的领地，是他住了上百年的巢穴。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昨天塞壬还满脑子都是求偶的念头，怎么过了一晚上，倒像是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他试探着往旁边挪了挪，塞壬只是看着他，没有像昨天那样上来把他按住，只是尾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脚踝。

力道很轻，像是怕吓着他。

“我饿了。”樱庭怜奈干脆开口。

塞壬立刻站起身，伸手把他抱起来，长尾一摆就往洞穴出口游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海水落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樱庭怜奈趴在他肩膀上，看着周围游过的彩色鱼群，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没那么差？

接下来的半个月，塞壬把“无微不至”这四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他记得樱庭怜奈不吃生鱼，每次捕猎回来都要在洞口架起火堆烤得外焦里嫩，撒上他特意从浅海找的、带着淡香的植物碎末，味道比阴森监狱里的营养餐好上十倍。

樱庭怜奈有时候想去浅海看珊瑚，他就把人护在怀里，用气泡裹住他，免得海水打湿他的衣服。

但凡有一点冷水溅到樱庭怜奈身上，他立刻就会用掌心的温度把衣服烘干，动作熟练得很。

他走到哪儿都跟在樱庭怜奈身边，哪怕樱庭怜奈只是在洞穴里走两步，他也要在旁边跟着，生怕他磕着碰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总爱把樱庭怜奈圈在怀里，指尖一遍遍地抚摸着少年如玉般的脚踝。

有时候樱庭怜奈看着塞壬蹲在火堆边认真翻烤鱼的背影，会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们好像真的是在一座无人岛海岛上定居的伴侣，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可每当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就会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当前剧情偏移度55%，距离触发不可逆变化还差5%，请宿主谨慎行事。】

樱庭怜奈摸着锁骨处的潮汐项链，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得逃走，得回到岸上去。

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路线，等到下次塞壬出去捕猎的时候，他就偷偷游回蚀骨岛。

他的系统空间中好像有几个道具可以让他勉强游泳。

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出了意外。

那天塞壬出去捕猎，比往常晚了三个多小时才回来。

樱庭怜奈正坐在洞口等他，远远就看见他从海里浮上来，步子走得很沉，左臂上的金色臂环都沾了血，看见他站在洞口，还想像往常一样晃一晃手里的猎物，却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樱庭怜奈心里一紧，立刻跑了过去。

刚碰到塞壬的胳膊，就被他身上的温度惊到了——冷得像一块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冰。

他侧腰的位置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不停地渗着血，显然是在水里泡了太久，血都快流干了。

“怎么伤成这样？”樱庭怜奈的声音都发紧，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

可塞壬却往后躲了躲，摇了摇头，像是不想让他担心，还把手里拎着的、还活着的海鱼递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像是在说：“你爱吃的鱼”。

樱庭怜奈的鼻子忽然有点酸，没接鱼，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别站着了，我扶你进去。”

塞壬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多，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樱庭怜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扶到贝壳床上。

伤口还在流血，他转身想去拿自己放在洞穴里的应急医药包，手腕却忽然被塞壬握住了。

塞壬的手凉得惊人，力道却大得很，皱着眉看着他，摇了摇头，像是不想让他走。

“我不去哪，我去给你拿药。”樱庭怜奈放软了声音，轻轻挣了挣，没挣开。

塞壬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的恐慌，握得更紧了些，指节都泛了白。

那天晚上，塞壬开始发烧。

他的体温本来就比人类低，这会儿烫得吓人，额间的金箔印记都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显然烧得很难受，却还死死攥着樱庭怜奈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